許醉見她的神情終於有了別樣的活力,輕笑了一下,坐在她旁邊,低聲道:“我懷孕了。”
蘇淺淺說不出話來,只是抓緊許醉的手,睜大眼睛,目光從她的臉上,落在了她的小腹。
那裡還是一馬平川,根本看不出有了一個小生命的模樣。
蘇淺淺看著許醉淡然的笑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張了張嘴,她莫名其妙吐出一個名字:“莫翎……”
然後就說不下去了。
許醉聽到那個名字,眸子微微暗淡了一下,強笑道:“跟他沒有關係。”
蘇淺淺自然知道沒有關係。
她緊緊握住許醉的雙手,不知道該說甚麼,她懷孕了,有了林玉丞的孩子……
許醉和莫翎……
真的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她不知道自己心裡甚麼感受,她身邊的女子,似乎真的沒有一個,得到過幸福。
許醉看著蘇淺淺激動的模樣,輕聲笑了:“你怎麼比我還激動?”
蘇淺淺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抱住她,聲音暗啞;“許醉……你一定要比我幸福啊。”
“他對我很好。”許醉寬慰道,“而且我跟他也是從小熟悉,青梅竹馬,我自然會幸福啊。”
只是在一起的那個人,並不是自己曾經所愛的人罷了。
她或許這一輩子都無法愛上林玉丞,但是一輩子在一起,並不需要只是愛情。
她年少輕狂過,這一輩子的經歷,或許是很多女人從來沒有過的,能有一個人在背後一直等她,已經是她許醉最大的幸運。
她還有甚麼不滿足。
蘇淺淺抱住她,不知道該說甚麼,許醉比她看得開,她應該為她高興,可是這祝福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那個火焰一般閃耀熱情的許醉,終究還是不見了。
幸好那個娶她的男人,是如此的深愛她。
如果不能跟愛人在一起,就跟愛你的人在一起,這未嘗……不是幸福……吧。
許醉溫柔的撫摸著蘇淺淺的後背,掌心下的身體瘦的可憐,她頓了頓,終於還是問出了一個問題:“淺淺,你知道木喬之他是甚麼人嗎?”
蘇淺淺愣了愣,抬頭看向許醉:“怎麼了?”
“我爸爸想要逮捕多琳,木喬之把她帶出國了。我們本想找到木喬之的護照,卻發現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木喬之這麼一個人。他並不是大學教授。”
他自然不是甚麼大學教授。
蘇淺淺微微皺了皺眉頭。
按照木喬之所說的話,和他的表現,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木喬之會帶多琳走。
而多琳會跟他走嗎?
那個人,殺了她的親弟弟啊……
“還有。”許醉繼續道,“那天我在海邊看到多琳,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多琳應該是……精神失常了。”
嗯?!
蘇淺淺整個人震了震,抬起頭看向許醉,“她……精神失常?”
許醉點了點頭:“那樣子的眼神,正常人是不會有的。”
蘇淺淺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腦中又想起那個在廚房裡,親手為木喬之洗手作羹湯的女子。
還有那個在木喬之不在的時候,飛揚跋扈,女王一般的多琳。
她不能想象,那樣子的多琳,竟然會……瘋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是親眼看到船體爆炸的。”許醉語氣裡也多了一抹同情,“看著自己的親人死在自己的面前,還有自己愛人的背叛,再強大的女人,也會受不了吧。”
蘇淺淺愣愣的,不知道如何介面蘭斯死了……
多琳瘋了。
甘比諾家族,算是徹底完了吧……
明明不是她的過錯,她卻潛意識的覺得是自己造成了這個現實。
她不知道該以怎麼樣子的表情,去接受這個現實。
許醉帶來的訊息一條比一條的激烈,蘇淺淺覺得自己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許醉看她臉色不對,趕忙道:“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蘇淺淺虛弱的點了點頭。
許醉站了起來,道:“那我明天過來,你先休息一下。有甚麼事情,打我電話。”
蘇淺淺“嗯”了一聲,許醉親暱的抱了抱她,開門走了。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蘇淺淺躺在床。上,閉目養神,側過頭的時候,就看到鑽在被窩裡的蘇悅,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醒了,睜著烏黑的大眼睛,呼眨呼眨的看著蘇淺淺。
蘇淺淺看他這個模樣,一顆心頓時柔軟了下來,低下頭親了親兒子的小臉蛋,柔聲道:“醒了?”
蘇悅點了點頭:“很早就醒了。”
蘇淺淺啞然失笑,“很早?”
“在那個人進來的時候,我就醒了。”
那個人?
蘇淺淺想了想,知道他說的是易寧修。
她想起她和易寧修的對話,莫名的有些尷尬,好像是被蘇悅抓到了甚麼不得了的把柄。
蘇悅爬了起來,抱住蘇淺淺的手臂,小聲道:“媽咪可以不要管我……只要媽咪覺得幸福,蘇悅就能幸福了。”
他對易寧修的感情,其實是從蘇淺淺身上來的。
蘇淺淺擔心他,他也忍不住專注他,那個人雖然是他的父親,但是,他最重要的人,是蘇淺淺。
蘇淺淺看著蘇悅跟易寧修相似的小臉,有些酸澀的摸了摸,低聲道:“讓媽咪再思考一下……小豌豆,媽咪現在自己也很亂……這樣子隨便跟別人在一起,又有甚麼意義呢。讓媽咪再冷靜一下吧。”
等到有一天,她能從這個混亂的情緒裡脫離出來,她能從容面對蘭斯的死亡,她能忘記心裡的傷痛,或許她能跟易寧修,重新開始。
蘇悅仰頭親了親蘇淺淺的臉,乖乖的點了點頭:“媽咪,蘇悅不著急。”
他能守在蘇淺淺身邊,他就已經很高興了。
他的世界其實很小,小到只有兩個人,也覺得十分幸福了。
他的情緒不多,只要蘇淺淺能陪著他,他就心滿意足。
蘇淺淺看著蘇悅明亮清澈的雙眸,那裡面是對她完整的依戀,她心裡一軟,抱住蘇悅小小的身體。道:“等養好了傷,我們就走吧。”
以前想要走,卻總是被很多事情拖住,而現在,整個M市,已經沒有甚麼事情值得她留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