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很快就跑過來了,有人衝了過來,把他拉起來,問他:“淺淺在哪裡?”
來的人有6個,三男兩女,還有一個小孩。
木喬之看著這群人,微微有些恍惚,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易寧夏看著這一片狼藉,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蹦出來了,淺淺呢?
那個人說,淺淺就在這裡。
可是人呢?
這裡方圓百里都是空地,有人在這裡,都能一覽無餘。
除了破碎的船體,只有這兩個人而已……
“淺淺呢?!”
許醉見到多琳,終於忍無可忍,衝了過來,質問道。
但是當她見到多琳的臉的時候,卻一下子愣住了。
“對不起……”
多琳看著她,一邊哭著,一邊喃喃道。
許醉嚇得退後了一步,有些猶疑不覺得看著木喬之和多琳。
這兩個人……
易寧修昨天剛剛做完手術,此刻本不應該出了無菌病房,但是接到了訊息,他已經等待不及,易夫人扶著他下了車,在看到不遠處的木喬之的時候,嚇得幾乎站立不住。
他!
是他!
她腦內一片空白,下意識的要去擋住易寧修的視線,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易寧修不可置信的看著不遠處那張跟自己相仿的臉,整個人如遭雷擊!
木喬之眼神複雜的看著不遠處的易寧修,此時此刻見面,真的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前腳才殺死了他弟弟的愛人,後腳就被抓包……
或許他真的不應該在這裡。
蘇悅衝到海岸邊,他望著海面上的景象,一張小臉刷的變得慘白!
人呢?
她在哪裡?
一顆心緩緩下沉,許悅視線在海面上不住搜尋,突然就看到了海面上漂浮著的一個人影!
“在那裡!”
蘇悅大叫了一聲,眾人的視線紛紛聚集向了海面。
只見佈滿船體殘骸的海平面上,距離岸邊五百來米的地方,一道纖細嬌小的身影正隨著海濤的波動而在起伏,因為海面上碎片太多,人影距離海面又遠,眾人一時之間,竟然沒有看見。
木喬之抱住多琳,他順著蘇悅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眸子微微睜大,目光中顯出一絲不可置信的模樣。
——那個在海面上起伏不定的人竟然是蘇淺淺。
遊輪的鋼鐵都炸的粉碎,而蘇淺淺竟然沒有粉身碎骨,反而周身完好。
就在他愣神的空擋,唐雲笙和易寧夏已經跳進了海里,向著對面游去。
十幾分鍾後,蘇淺淺就被帶上了岸。
她面色蒼白,臉上佈滿細微的擦痕,溼發粘在臉上,帶著淡淡的血腥味。雖然氣息微弱,但是胸膛卻還有著起伏。
她原本應該是隻穿著一件裙子,此刻身上卻包裹著厚厚的一層防彈衣,防彈衣的一層已經破碎掉了,而最裡面的那層卻儲存完好,或許是這樣才儲存了她的一條命。
木喬之目光復雜的看著蘇淺淺身上的防彈衣,他知道,這件防彈衣應該就是蘭斯在最後時刻穿在蘇淺淺身上的。
他的老師這一賭博,贏了,但是此刻他卻完全無法高興起來,他看著他懷裡不住哭泣的多琳,堅硬的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弄的皸裂,有淡淡的疼痛流了出來。
這一次是他們贏了……
但是作為贏的一方,他卻失去了全部,他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全新的身份,可是,他過去的近30年,能完全捨棄嗎?
“媽咪!”蘇悅看著躺在地上雙目緊閉的蘇淺淺,低叫了一聲,他緊緊握住蘇淺淺的雙手,在蘇淺淺失蹤後就沒有哭泣過的孩子,此刻終於忍受不住,撲在她懷裡低聲啜泣起來。
連日來的緊張,害怕,委屈,此刻一下子爆發出來,讓他幾乎崩潰。
許醉站在一旁,她看著易寧夏和唐雲笙把蘇淺淺圍在中間,幾日來完全沒有休息的男人們臉上終於放鬆下來,疲憊而蒼白的臉龐上帶上了淡淡的笑容。
她轉頭看向唯一沒有走近的易寧修,男人那雙琉璃色的雙眸緊緊的看著躺在地上的蘇淺淺,眸內複雜而深邃,他沉默不語,只是一雙手卻緊握成拳,顯露出易寧修此刻的激動。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他身側面色多變的易夫人。
易夫人看著跟易寧修面容相似的木喬之,雙手情不自禁的顫抖起來。
蘇淺淺很快就被帶到了醫院。
因為防彈衣的保護,她內臟並沒有受到太多的傷害,只是頭上的一處在爆炸的時候受到了擦傷,血流不止,縫了好幾針。
她身上細碎的傷口很多,為了避免感染,要在無菌病房住個幾日。
等到一切忙完,安定下來,已經到了半夜。
易寧修畢竟昨天才做完手術,在海邊被海風一吹,又開始發高燒,易夫人看他這個樣子,再也不敢想東想西,在病房內忙前忙後,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已經到了夜晚,她又想起躺在手術室裡的蘇淺淺,心裡不免有些愁苦。
她的兩個孩子都住院了,她做母親的,卻根本無能為力,實在讓她心焦。
易寧修差不多半夜十二點的時候再次醒了過來。
他有些吃力的坐了起來,易夫人伏在他的床沿邊睡著了,這幾日連日的勞累,讓她頭髮已經變得花白,易寧修在原地靜靜的看著睡著了的母親,心裡不知道甚麼感受,他閉上眼想起早上時候易夫人的表現,無聲的嘆了口氣。
就算是事到如今,他的母親,依舊無法對他完全坦白。
她還有事情瞞著他。
等到身體積蓄起了力量,他才扶著牆壁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問了,得知蘇淺淺剛從手術室出來,在無菌病房,又吃力的往無菌病房走去。
他真正距離她見面也才幾天,而早上再次看到她的時候,卻好似已經隔了萬年。
真正的千山萬水。
他在看著躺在地上被易寧夏他們包圍著她的時候,不知道為甚麼,邁不開腳步。
遠遠的注視著,就已經讓他的心痛苦萬分。
他見到她的時候,知道她還愛著他,不管怎麼樣,他們這輩子,依舊有機會在一起。
只是這一次見面,他突然有了一種強烈的感覺——他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這種認知,讓他竟然邁不開腳步,去看她,去確認……幾乎要落荒而逃。
要承認這個現實,對此刻的他來說,實在是太困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