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淺看著他穿上手套,遲疑了一下,“你洗過?”
“沒有。”
“那你會?”
“這有甚麼難的。”男人傲嬌的挑眉,拿起盤子……
“砰!”
碎了。
“……”蘇淺淺垂眸看著掉在地上的碗碟,默然無語。
蘭斯惱羞成怒,再次拿起一個。
“砰!”
“砰!”
“砰!”
“……”蘇淺淺好半晌才開口,“全碎了,蘭斯。”
“……”面容俊美的男人瞪著一雙松綠色的眸子,看著腳下的一地碎片,默然無語。
甘比諾家族無所不能的少當家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上還是有東西他不能駕馭的。
——比如洗碗。
在蘭斯打碎所有碗盤之後,聞訊趕來的多琳對他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嘲笑,並要求對方賠償她十倍的金額。
蘭斯再次惱羞成怒,狠狠瞪了對方一眼之後,氣勢洶洶的跑回了自己的臥室,並把門關的“哐哐”響,以示自己的憤怒。
“其實我的弟弟還是非常孩子氣的,對吧?”罪魁禍首無辜的攤了攤手,對著蘇淺淺和木喬之微笑著道。
木喬之笑眯了眼,蘇淺淺的笑容也是十分之勉強。
多琳小姐,你不覺得你的偽裝在木先生面前暴露無遺了嗎?!
木喬之因為學校有事,吃完飯休息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人一走,多琳頓時放鬆下來,在門口伸了一個懶腰,然後大搖大擺的坐在蘇淺淺的旁邊。
蘇淺淺因為蘭斯在房間裡,不敢回去,只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卻沒想到多琳也過來湊熱鬧,她想走,多琳卻不給她走,拉著她的手臂,把人按在沙發上:“幹嘛,我一來你就走?看不起我?”
“……”多琳力氣很大,結結實實的把她按在沙發上,蘇淺淺坐在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你想太多了。”
多琳眯著眼睛打量著她,再次嘆氣:“真不知道你到底哪裡好,迷得我弟弟要死要活的。身材不好,臉蛋也沒我漂亮,性格更是無趣,跟你一塊多呆一秒簡直是折磨。”
“……”蘇淺淺要笑不笑的回答,“我也覺得。”
她語氣十分漫不經心,似乎對她堪稱惡毒的話語十分認同,又似乎看起來根本無所謂,多琳有種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挫敗感。
她鼓起腮幫子,盤著腿坐在沙發上,用那雙藍色的大眼睛十分不滿的瞪著她。
她沒有化妝,脫去濃妝的臉看起來好像年輕了好幾歲,多了幾分稚氣和幼嫩。
多琳的輪廓跟蘭斯其實也有幾分相似,就連性格也有微妙的類似,真不愧是姐弟了。
蘇淺淺無視多琳瞪著的模樣,決定不理她,扭過頭去看電視。
多琳對於蘇淺淺這副態度十分不滿,搶走了她的遙控器,並把電視關了。
蘇淺淺無奈了。
她轉過頭去,看著面帶挑釁看著她的多琳,很想對她說一聲:“你能不能乖一點?”
“你很無聊嗎?”她無可奈何的問道,“多琳小姐,你到底想幹甚麼?”
多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甚麼,蘇淺淺身上有種親和力,就算漫不經心的坐在那裡,也吸引人過去跟她說話,她敢打賭,蘇淺淺這類人,在學校和在社會里,都是十分受歡迎的。
多琳對自己得出這個結論非常不滿意。
她剛剛才把蘇淺淺貶低的一無是處呢,現在這樣想,不就是在誇她了嗎?
於是,她冷哼了一聲,把頭扭向了一邊,一副傲嬌彆扭的模樣。
蘇淺淺朝天翻了一個白眼。
這一家人果然全是怪胎,神都不知道他們的腦回路是怎麼長的,更別想知道他們到底在想些甚麼。
蘇淺淺猶豫了一下,伸手在多琳的頭頂上摸了摸:“……乖?”
“……”
多琳回過頭非常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再看蘇淺淺放在她腦袋上的手,突然就站了起來,尖叫著往樓上跑去。
一副十分崩潰的模樣。
“……額。”
蘇淺淺望著多琳的背影,半晌無語。
不久之後,蘭斯笑吟吟的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讚許的拍了拍蘇淺淺的肩膀,道:“做得好!”
蘇淺淺有點尷尬:“她……怎麼了?”
“她啊?沒事。”蘭斯一屁股坐在她身邊,笑眯眯的,“對自己的無理取鬧感到無地自容了吧,大概。”他心情十分之美好。
剛才才被多琳狠狠打擊了一下,看到多琳嚎叫著奔上了樓,他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蘇淺淺自從蘭斯下來,就十分不自在,她有點後悔剛才把多琳打擊的上了樓了。
蘭斯倒是沒有她那種拘謹的感覺,他這輩子都沒有這種快活的滋味,原來能跟喜歡的人一起吃晚飯,然後晚飯後一起看電視,聊天,做任何事情,都是這麼讓人高興。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心情都沒有這麼好過了。
他拿起遙控器開啟了電視,隨意的按了幾個頻道,看了一會兒,然後道:“過幾天我可能要回去了。”
“……”
“我不能在這裡呆太長時間,不安全。”
“……”
“你……”他突然覺得有點難以說出口,“你做好跟我一塊走的準備吧。”
“……”蘇淺淺低垂著頭,沒有吭聲。
氣氛一下子冷凝下來,蘭斯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他也不想這樣,每一次跟她說話,都以這種難堪的沉默為結局。
可是有些話必須說清楚,不能讓她有絲毫的僥倖,必須斷了她的念頭,她才能安安分分的留在他身邊。
他是這樣想的,可是看著蘇淺淺面無表情的模樣,他卻莫名的有些不安。
這樣畏首畏尾的自己,連他自己都覺得厭惡和不可置信。
大廳內再次安靜下來,電視裡傳女演員絕望的呼喊聲:“你為甚麼不愛我?為甚麼!”
回應她的只有男主角越走越遠的身影。
蘭斯只覺得自己也要像這個女演員那樣悲情的大喊“為甚麼!”了。
一個人是不是隻要犯了一個錯,一輩子都無法得到原諒?
他已經斷斷續續想起來很多事情,不清晰,但是也足夠讓蘇淺淺有理由憎恨他。
他沒有傷在腦袋上,為甚麼會失憶?
是身體的保護措施在告訴他,不能記起這個人嗎?知道想起這個人,就會萬劫不復嗎?
他看著蘇淺淺低頭不語的模樣,真是心煩意亂,又生氣,又心疼,又無力,不知道該說甚麼,不知道如何安慰。
其實根本就不用安慰,他的安慰必定是十分可笑,是他要帶走她,他安慰頂個P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