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誓,以後我不會再傷你半分,就算這樣,你也不能喜歡上我嗎?”
“……蘭斯。”蘇淺淺垂眸看著他,她看著他帶著悲傷的雙眸,心裡有種奇怪的傷感,不能喜歡上這個人,讓她竟然也覺得難過,“對不起。”
“……”
房間裡靜默下來,只有窗邊的夜風輕輕的吹拂著,撩起淡藍色的窗簾,鼓起又垂落。
這靜默讓蘇淺淺無端的覺得尷尬,在她的人生裡,她其實拒絕過許多對她表現過好感的男子,但是從來沒有一個,會讓她覺得感到抱歉。
這個人曾經那樣傷害過她,可是看著他低頭不語的模樣,卻又讓她隱約生出不安,好像犯了巨大的錯誤。
“淺淺,你簡直讓我心碎……”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低沉輕柔的聲音伴隨著夜風慢慢飄進了她的耳內,他的聲音是如此的溫柔,簡直比夏夜的清風還要讓人沉醉,無奈,不敢,失望,種種情緒,混合成了這樣一句話。
蘇淺淺在他低沉的聲音下,莫名有了手足無措的感覺。
拒絕他,竟然比她想象中的來得辛苦。
她低頭沉默不語,手指交握,隱約帶著不安。
蘭斯的感情來的太過激烈,她喜歡的是細水長流的愛情,她待在他身邊,遲早有一天會被他蒸發掉。五年前的綁架,和五年後的綁架,蘭斯變了不少,她看在眼裡,卻不能去回報甚麼。
“對不起……我……”
“吃飯去吧。”
蘭斯打斷她的話,起身走向門口,“我姐叫我來找你吃飯的。走吧。”
蘇淺淺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他背影修長筆直,她看不清他說話的表情,她心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尷尬。
蘭斯開門離開,蘇淺淺在原地坐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站起來,往門外走去。
走廊裡都是飯菜的香氣,多琳的廚藝確實高超,她尋著那氣息來到客廳,就見多琳和木喬之他們已經坐在了位子上,見到她來,木喬之抬起頭,笑著衝她打了一個招呼:“你來了。淺淺。”
他笑容溫潤,白皙的臉龐在燈光下俊秀無雙,已經不見了剛才見面的時候,那種難以捉摸的狡猾的感覺。
他又變成了那個帶著書卷氣的大學教授。
多琳坐在他旁邊,笑著給他夾了一塊糖醋排骨,蘇淺淺看著多琳臉上幸福的神彩,只覺得手心冰涼,心驚膽戰。
這一幕是如此的和諧,賢惠的妻子,俊雅的丈夫,燈光下兩個人好像般配的天下無雙。
如果沒有經歷過剛才木喬之跟她的對話,她一眼看去,也會羨慕這兩人的恩愛。
她不懂得木喬之的心思,他又是甚麼人,竟然說要帶她離開……
“這邊。”
蘭斯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子,對著站在不遠處的蘇淺淺道。
他拿筷子也是有模有樣,蘇淺淺拘謹的坐過去,蘭斯夾了一塊魚肉給她,還細心的給她剔了魚刺。
多琳看在眼裡,噗嗤一笑:“我都沒有嘗過你親手給我夾的魚肉呢,蘭斯弟弟。”
男人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有手有腳的,自己不會夾嗎?”
他這語氣實在是挑釁之極,多琳柳眉倒豎,剛想發作,就想到木喬之在她旁邊,只能按捺下去,然後抬眸狠狠瞪了蘭斯一眼。
蘭斯衝著她得意的挑了挑眉。
他就知道有木喬之在,多琳是不敢造次的。
這頓飯吃得實在是火花四射,蘇淺淺乖乖低頭扒飯,無奈碗上的菜卻越疊越高,吃掉一點,蘭斯後腳就補上了,頗有一輩子也吃不完的架勢;多琳剛想給木喬之夾塊牛肉,一伸筷子那肉就不見了,抬眼就看到蘭斯夾著她看中的牛肉往蘇淺淺碗裡放。
她又不能對蘭斯發火,只能狠狠瞪著蘇淺淺。蘇淺淺低頭不看她,也能看到她如同實質一般的目光在她背上熊熊燃燒,簡直如坐針氈。
晚飯過後,蘇淺淺被多琳拉進廚房洗碗。
廚房門一關,多琳雙手叉腰,哼了一聲:“老實交代,喬之跟你進去說甚麼了?”
蘇淺淺看著她的臉,心裡一驚,以為她是發現甚麼了,不免有些侷促,“沒甚麼啊……”
“嗯?”多琳逼近她的臉,質問道,“別以為他跟你前夫長得相似就勾引他,那傢伙是我的男人,你敢碰他一根手指頭,我就剁了你整隻手!”
“……”蘇淺淺這才知道這女人是吃醋了。
她心裡鬆了一口氣,又不免有點好笑,抬頭看著她,道:“你多慮了,我跟他才見過一面,我怎麼可能勾……勾引啊。”
“哼。”多琳把她的表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冷哼了一聲,“可是你的表情告訴我,你現在在心虛。我警告你啊,別給我動甚麼歪腦筋,要不然蘭斯也保不了你。”
蘇淺淺趕緊乖乖的點頭。
多琳見她點頭,又哼了一聲,把一雙手套丟在她手裡,對她道:“吃了我的飯,就給我洗碗,我出去了。”
蘇淺淺苦笑不得的抱著一雙手套,看著多琳開門離開,又聽見她嬌柔做作的喊著“喬之……”
蘇淺淺看著多琳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女生一樣挽住木喬之的手臂,笑著不知道在說些甚麼,木喬之目光溫潤,含笑看著她,不時點了點頭附和,蘇淺淺不知道為甚麼,只覺得這一幕分外刺眼,有些慌亂的關了門。
木喬之真的愛多琳嗎?
她根本看不出來。
他在多琳身邊的一舉一動都像是精確的演技,真真假假,她根本不明白。
只是看著多琳沉醉其中的模樣,心裡發寒。
她嘆了口氣,把碗筷放進洗手池裡,準備洗碗,就聽見廚房的門被擰開了,蘭斯從外面探進頭來,“你幹嘛給她洗碗?”
蘇淺淺沒回答他。
“你幹嘛洗碗的時候關門?”
“……”
這傢伙還真是有點聒噪。
蘭斯見她連個回眸都不給他,心裡十分不爽,走進來一把搶走她手上的碟子,不滿道:“難道碟子長得比我好看嗎?為甚麼不理我?!”
“……”
蘇淺淺看著空蕩蕩的手心,斜睨了他一眼:“你要洗碗嗎?”
“不要。”
“我總不好吃白食。”她拿過他手裡的碟子,“既然吃了你們的東西,總要付出點勞動才行。”
“……”這話雖然說得沒錯,但是聽在耳裡怎麼就這麼不舒服?
他又把她手裡的碟子搶過來,哼了一聲:“我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