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拉斯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下來。
他多看了蘭斯幾眼,心裡莫名的一陣後怕。
難道這人真的看上他家女婿了?
“易寧修。”
“易寧修?”蘭斯心裡琢磨著這個名字,輕笑了一下。
“怎麼了?”道格拉斯小心翼翼的看著蘭斯的臉色,問道。
“雖然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蘭斯轉過臉衝著道格拉斯笑了笑,“可是為甚麼聽著,就覺得這麼討人厭啊?”
“額……”老人愣了半晌,莫名其妙的看在他。他當初跟他說易寧修的名字,感情這傢伙其實都沒聽不成?
“易寧修……呵!”蘭斯伸出手看著剛剛跟易寧修交握的手指,他白皙的手指上一片青紫,看起來真是慘不忍睹。
“您……您受傷了?”
“沒事。”蘭斯玩味的笑了起來,“我看他不爽,看樣子,他也看我不是多喜歡啊。”
道格拉斯對這脾氣陰晴不定的小少爺實在招架不住,看著他的笑容就覺得陰氣森森,隨便找個藉口就跑了。
他其實也不清楚,為甚麼蘭斯會跟他來這裡。
那日談完生意,隨口提起要去給在M市的女兒舉行訂婚典禮,明明要走的男人突然就回過了頭,當著辦公室所有人的面,說是要給他的女兒送禮,同時還要參加她的訂婚典禮。
知道小女兒不喜歡這個人,他卻在對方的笑容裡看到了不容拒絕的味道,只能答應下來。
老人輕嘆一聲,只覺得這場婚禮實在是混亂不堪。
手機叮鈴鈴的響了起來,他走到一旁接了起來。
“您在哪裡?”
電話裡,柔媚的女音帶著些微的虛弱,聽起來十分惹人憐愛。
道格拉斯眼眸溫柔下來,對著手機道:“琳達的訂婚典禮現場。”
“我可以來嗎?”
“瑪門,你身體還沒好,我的意見是你還是在醫院休息比較好。”
“可是我想過來。”
柔媚的女音說著任性的話語,而這位在商壇上叱吒風雲半個世紀的男人卻寵溺的同意了:“那好吧。”他道,“我叫保鏢開車到你那邊。”
“我想要一名化妝師,我不想這副樣子去見琳達小姐。”
“好。我派人找個化妝師給你。”老人縱容他年少情人的任何意見。
這位漂亮年輕的情人,讓他品嚐到了久違的青春的氣息,雖然瑪門有時候太過任性,但是他願意給他的小情人任性的權利。
瑪門高高興興的掛了電話。
達格拉斯打電話給了保鏢,讓他們帶一個化妝師去給瑪門。
訂婚宴還在繼續。
但是賓客們的舉動卻有些古怪。
有種松綠色眼眸的年輕男子拿著鮮紅的紅酒杯,緩步在大廳裡走著,他容顏美麗的如同天使,明亮的水晶燈的光芒落在他的髮梢上,他眼底流轉著的光芒比燈光更引入注目。
他是如此的美麗,幾乎滿足所有女人夢中情人的想象。
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跟他搭訕。
琳達拉著易寧修來到角落,她回眸看了一眼蘭斯,臉上的不滿已經不再掩飾,心情很不好的嘀咕著:“爹地真是的,幹嘛在人家這種日子還帶著這傢伙過來啊……”
易寧修斜靠在牆壁上,透過重重人牆,他的視線牢牢對上那個在大廳裡肆無忌憚走動的男人。
蘭斯沒有死。
他腦海中浮現出這五個字。
他觸碰過他的手指,近距離看過他的臉,再精密的整容都無法複製出這人完美無缺的美貌,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傷疤。
不可能是另一個人。
他身上的氣質是在血腥中屠殺而來的,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
冰冷粘膩血腥冷酷。
這個人分明就是蘭斯。
他微微合上眼,腦海中回憶起五年前的那晚。
那匕首插在蘭斯的心臟。
可這個人,竟然沒有死。
無論如何都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可他卻真真切切的發生了。
蘭斯沒有死,蘇淺淺知道嗎?
他想起當初蘇淺淺在咖啡廳裡告訴他的事情,照她說的,蘭斯對蘇淺淺的糾纏,那為何,這人還活著,卻從來沒有去找他們的麻煩?
憑藉這個人的財力物力,他想要除掉一個人,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而蘇淺淺對他做的事情,他怎麼可能不選擇報復?
這實在是想不通。
睜開眼,他轉頭對著站在一旁的琳達道:“蘭斯有雙胞胎兄弟嗎?”
琳達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沒有。怎麼了?”
易寧修搖了搖頭:“沒事。”
那麼這個人,確確實實就是蘭斯了。
那又為何……在見到他的時候,用那種陌生的眼神看著他?
一個大膽的想法浮上心頭——雖然很不可置信,而蘭斯確確實實是失憶了。
“那個人有受過傷嗎?比如腦部撞擊?”
琳達搖了搖頭:“我不清楚。其實我跟他很少碰面,都是我爹地跟他有生意上的往來的。”
易寧修沒有說話,他若有所思的看著那人,眼底浮現出一抹暗光。
不管他是不是失憶了,既然他在這裡,那麼絕對不能讓蘇淺淺和他碰上面。
十幾分鍾後,盛裝打扮的蘇清清出現在了酒店門口。
她穿著一襲紅色禮服,捲髮妖嬈的垂在腰際,身材修長,跟禮服同款顏色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有節奏的聲響。她笑容嫵媚,如同勾魂的海妖,讓在場的所有男性的目光情不自禁的投向了她。
琳達站在易寧修旁邊,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呼:“她怎麼來了!”
那聲音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滋味。
蘇清清一身紅裝,完全把身為女主人的她的風頭都給搶走了!
易夫人從一旁哆哆嗦嗦的跑過來,對著易寧修問道:“寧,寧修……她,她是不是!!”
易夫人看著蘇清清的臉,手指緊緊握住。
臉不一樣了,氣質不一樣了,但是那個女人,就是化成灰,她也能一眼看出來!
蘇清清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視線在整個大廳轉了一圈,男人愛慕的目光,是最好的禮物,而女人們嫉妒的眼神,則是她最愛的甜品。
她就愛那些人為了自己爭風吃醋,或者羨慕嫉妒。
她視線在一個角落裡停了一會兒,對上易夫人仇恨的目光,妖嬈的紅唇微微勾了勾,露出一抹妖媚的笑容,然後步伐優雅的來到道格拉斯的身旁,挽住了男人的手臂:“老爺,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