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蘇清清張了張嘴,嘴裡發出一聲氣音,她看著蘇悅鬆開手,那把十公分長的手術刀,就這樣插在了她的小腹上。
蘇悅沒有再看她,向前走向蘇淺淺。
蘇淺淺站在那邊,已經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想單腳跳下來,但是隻怕自己一動,整個人就軟了。
蘇悅走到蘇淺淺面前,慢慢把手伸向她,“媽咪……”
蘇淺淺小心翼翼伸出手,試圖握住他的手指。
就在她的手要握住蘇悅的手指的時候,一股大力,驟然襲來!
原本跪在不遠處的蘇清清,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她腹部還插著那把刀,一張臉白的發青,整個人呈現出一股不正常的癲狂之色——她跑過來狠狠撞向了蘇淺淺!
蘇悅只感覺到眼前一閃,兩個人同時都從房頂消失了。
他還伸著手,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雷電劈中,腦內一片空白。他眼睛呆滯的看著蘇淺淺消失的地方,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現實。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猛地回過神來,瘋了一般向樓下跑去。
在下樓梯的時候,他不小心撞上了一個人。
他被那衝擊力撞得向後倒退了幾步,通紅的眸子對上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竟然是易寧修。
易寧修見他整個人不對勁,握住他的手臂,問道:“淺淺在哪裡?”
蘇悅發紅的眼睛盯著他,低聲問道:“你為甚麼現在才來?”
易寧修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甚麼,眼底露出一抹不可置信。
蘇悅沒有再看他,猛地甩開他的手,跑到一旁的電梯裡,按下了1樓的按鈕。
剛才頭腦發昏,他竟然忘記了乘電梯。
易寧修跟著跑了進來,他望著層層下去的電梯,只覺得腦袋裡空蕩蕩的,整個人站著發飄。
他剛才開車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樓頂站著人,但是那人站著太高,他不確定是不是蘇淺淺,加上時間緊迫,他甚至沒來得及通知任何人救人。
沒想到來到頂樓的時候,卻見蘇悅急匆匆的往樓下跑。
這其中的意思,已經明確的不能再明確了。
而他卻根本不敢想!
為甚麼總是來晚一步?
為甚麼他們之間,總是錯過了這麼一步?
五年前他如果能早點知道自己的心思,他們根本就不會分開這五年!
兩人急匆匆的乘著電梯下了樓,可是走到樓下掉落的位置的時候,卻根本不見那兩個人!
蘇悅眼睛通紅的在原地看了一週,又仰起頭向上望去,並沒有看到任何遮攔物。
他一聲不吭的在四周找了一圈,別說是蘇淺淺的屍體,就連一絲血跡都沒有找到。
“你確定她掉下來了?”
蘇悅抬頭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焦急的到處尋找。
這裡人來人往,如果真有人掉下來,怎麼可能沒有人看到?
可是樓下所有人都神色如常,一點都沒有發生意外的模樣。
蘇悅咬著牙又往樓上跑。
他這次沒有走樓梯,而是一個樓梯一個樓梯找上去。
“到底怎麼回事?”
易寧修跟在他身後,問道。
蘇悅抿了抿唇,看了易寧修一眼,見他神色跟自己一樣緊張,這才慢慢道:“有人想傷害媽咪,被我發現了……我刺了她一刀,她衝過來把人推下去了。”
他眼前閃過蘇淺淺最後向他伸出手的樣子,眼睛越發通紅起來,早知道那個女人這麼喪心病狂,他那一刀就不插在她的小腹,而是插在她的心臟上了!
他無比後悔自己剛才的手下留情!
悔意湧上心頭,他狠狠的咬著唇,向三樓的樓上跑去。
如果兩人都沒有掉下來,那麼一定是被人在樓上救了。
那樣千鈞一髮的危急時刻,到底是甚麼人在下面守株待兔?
一連找了十幾層,都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蘇悅自己都快迷糊了,蘇淺淺到底掉到哪裡去了?
到了十五層的時候,他實在已經走不動了。
易寧修拉住他,低聲道:“我來找吧。”
蘇悅紅著眼,看著他:“你有甚麼用?”
“蘇悅……”
“該來的時候不來,你現在來又有甚麼用?”他一把推開他,吃力的往樓上走去。
易寧修跟了過去。
他不清楚狀況,如果真的像蘇悅說的那樣,蘇淺淺掉下來了,那為甚麼,樓下一點動靜也沒有。
如果沒有掉下來,那麼人呢?
兩人來到了二十樓,迎面碰上了一個高大的男人。
那男人手上抱著的,赫然就是蘇淺淺!
“媽咪!”蘇悅急忙忙跑了過去,伸手想要抱住她,那人卻退後一步,衝著他搖了搖頭。
蘇悅冷靜下來,才發現,蘇淺淺身上到處都是玻璃的碎片。
她身上好幾處都被玻璃片割傷了,鮮血直流。
蘇悅顫抖著手握住蘇淺淺的手指,把臉貼在她的手心,低低叫了一聲:“媽咪……”
還有溫度,還有呼吸,她還活著……
他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小小的身體慢慢倒了下去。
易寧修上前一步,把人抱在懷裡。
那個男人衝著易寧修點了點頭,對他道:“我是許醉小姐派來保護蘇小姐的,剛才我被人支開,回來就已經找不到蘇小姐了,幸好剛好來得及。”雖然把人從窗戶外拉了進來,但是玻璃破碎的碎片卻幾乎全紮在了她的身上,蘇淺淺的情況依舊很危險。
易寧修抱著蘇悅,低聲道:“還有另一個人呢?”
“我只救了蘇小姐,那個人已經掉下去了,難道樓下沒有人嗎?”
易寧修搖了搖頭。
或許同樣也是被救了吧。
現在當務之急是處理蘇淺淺身上的傷口。
這一天,蘇淺淺第二次進了手術室。
易夫人也過來了,見到在手術室外的易寧修,著急的問道:“淺淺沒事吧?”
男人搖了搖頭,“太多玻璃碎片刺進肉裡面,醫生正在給她剔出來。”
易夫人眼睛紅紅的看著他,“寧修,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甚麼琳達會那樣說?”
男人的眸子微微縮了一下,低聲道:“琳達在哪裡?”
“她還在家裡哭,要不要我打電話叫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