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神色並不緊張,那麼她的傷勢或許並不多嚴重。”許醉慢慢道,“你既然喜歡她,就應該尊重她的想法,她不想見你,我希望你能離開。”
易寧修看著她臉上從容不迫的模樣,眸子微微眯了起來,“你以甚麼身份來向我建議?”
“朋友。”許醉看著他,道,“她唯一的朋友。”
蘇淺淺並沒有告訴她多少她過去的事情,但是從那些隻言片語和她自身的轉變,她也能看得出,面前這個男人,曾經到底傷她多深。
把一個人的性格深深扭轉的傷害,施害者還有資格出現在被害者面前嗎?
易寧修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
許醉抿了抿唇,她真的不想蘇淺淺出了手術室,見到的人竟然是易寧修。
半個多小時之後,手術就好了。
蘇淺淺只是區域性麻醉,被護士推出來的時候,見到易寧修,也是吃了一驚。
她以前簽字的人是許醉。
她傷的說重不重,起碼沒有生命危險,但是輕也不輕,右腿小腿粉碎性骨折,都不知道能甚麼時候痊癒。
她有時候真覺得自己倒黴,這雙指令碼來就不多少靈便,現在又被撞折了,肇事司機也不知道抓到了沒有。
許醉跟著蘇淺淺進了病房,坐在她旁邊,低聲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人想殺我。”蘇淺淺嘆了口氣,把琳達說的話對許醉又說了一遍。
如果一次還是巧合,意外,那麼現在這次就絕對不是巧合了。
那司機明顯就是奔著她的命來的!
出車禍的時候,如果不是她後面的綠化帶,翻了過去,那麼,此刻她早就是一具屍體了。
這兩次還是她命大,再來一次她就不清楚知道到底躲得過躲不過了。
她覺得自己實在是倒黴,只是回來一下就惹上了殺身之禍。
“琳達父親的身份是?”
許醉皺著眉頭問道。
“我不清楚。”
許醉看著站在門外的易寧修,轉頭問道:“你要不要,跟他商量一下?這件事畢竟因他而起,由他去解決比較好吧?再這樣下去,我真不放心你離開了。”
蘇淺淺沉默半晌,搖了搖頭:“我已經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關係了。”
她把視線轉向一邊,蘇悅見她看過來,乖巧的把臉頰貼在她的掌心,輕輕叫了一聲:“媽咪……”
蘇淺淺眼睛酸澀,她今天連番兩次,就差點把小豌豆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了。
她小心的撫摸著孩子嬌嫩的臉頰,輕聲道:“媽咪在這裡。”
許醉去醫生那裡問了蘇淺淺受傷的情況,這才回來,問她:“易寧修怎麼會在這裡?”
蘇悅躺在蘇淺淺的旁邊,似乎是睡著了,他今天的驚嚇實在是太大了,小小的身子承受不住,很快就疲倦起來。
他一隻手抓著蘇淺淺的小拇指,身子像小貓一樣,緊緊貼著蘇淺淺的身子,蘇淺淺一下一下順著他的頭髮,聽到許醉的問話,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我以為是你給我籤的。”
“他也生病了?還是他媽病了?”許醉在一旁給她削了一個蘋果,道,“估計不是他媽,要不然他也不會一直呆在這裡。”
易寧修一直站在門外,並沒有進來,卻也並沒有離開。
“他跟我沒關係。”蘇淺淺厭倦的閉上眼,淡淡道。
許醉也識趣的沒有再提起這個話題,轉而問道:“要不要我叫我爸爸找人來給你守著?你一個人在這裡,我實在是不放心。”
蘇淺淺想了想,點了點頭。
她在這裡沒有依靠,能幫得上的,也只有許醉了。
“這件事要儘快解決。”許醉憂心忡忡,“你在這裡還有我幫你,出了國,那人追到國外去了,那怎麼辦?我真不放心你。”
蘇淺淺點了點頭,“只是,我們並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是誰……我也沒有琳達的號碼。”她嘆了口氣,“真是無妄之災。”
許醉憤憤然道:“都怪那個害人精!盡招惹一些不乾不淨的女人!”
“許醉,琳達是好女孩……”蘇淺淺解釋道,“如果她不來告訴我,我們可能現在都還沒警覺起來。”
許醉默了半晌,“淺淺,你就是把人看得太好了,這樣可不行。再怎麼說,那件事也是因她而起。”
“你這是遷怒……”
許醉瞪了她一眼,“你真是冥頑不靈!”
蘇淺淺被她說得一句話也說不上來,她自己也很頭痛,都不知道該到底如何解決。
“如果我們找到那個人,跟她說一下,其實我跟易寧修沒有任何關係,你說她會不會收手?”
“從她一出來就直接想弄死,你覺得她是那種說說話就能善罷甘休的人嗎?”許醉看著她,“淺淺,我有預感,這件事情恐怕不能善了。”
蘇淺淺又嘆了口氣。
或許她回到這裡,真的是一個錯誤。
許醉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陪她,傍晚時候,她父親打來電話,她不得不告辭離開。
她一走,這屋子裡外就留下了一個易寧修。
他一直站在外面,靠在門上,並沒有進來。
不知道是在守著她,還是在想些甚麼。
蘇淺淺想無視他,但是她發現,這根本是做不到的。
易寧修站在病房門口,來探望她的護士也多了起來,到後來,隔壁房間的病人也要跑到她病房來串門了。
當隔壁隔壁的病人也進來串門之後,蘇淺淺終於忍無可忍,衝著站在門口的人問道:“你到底要在外面站多久?”
易寧修開門進來,看著蘇淺淺怒氣沖天的模樣,想了想,才道:“我以為你會有話要問我。”
“我對你無話可說。”蘇淺淺指著門口道,“我不想見到你。”
言下之意就是讓他滾。
易寧修站在門口沒動,只是拿一雙淡色眸子看著她,半晌才道:“我很想你。”
蘇淺淺氣極反笑,冷笑道:“你站在門口這麼久,就是想對我說這些嗎?”
易寧修搖了搖頭。
他想對她說的話太多了,只是不知道如何對她說罷了。
蘇淺淺瞪著他,不說話。
易寧修走到床邊,看著她:“媽一直希望你能回去看看她。”
“易寧修,你不覺得你現在說這些,太無恥了嗎?”
“我知道。”他那雙琉璃色的眸子呈現出痛苦的神色,“可是,我除了對你說這些,我還能說甚麼?我愛你,我想你,我們重新在一起吧……”他苦笑了一聲,“這個才更加無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