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見到易寧修鐵青的臉色之後,她把所有疑問都嚥下了肚。
她有點嚇壞了,抓著易寧修的手,輕聲問道:“寧修,你沒事吧?”
她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了,他千萬不能再出事了……
易寧修緩緩抬起頭,他注視著蘇淺淺最後消失的轉角處,低聲道:“她走了。”
“沒事沒事,我們下次再找她……”
“我留不住她。”
“寧修啊……”
“我一直以為我們可以重新開始。五年不夠,我還能再等十年。可是我現在才明白,”他收回眼,看著自己母親的臉,右眼有一滴眼淚,順著他的臉頰緩緩落了下來,“我等一輩子,都等不到她了。”
這個答案是如此的顯而易見,可是到此時此刻,他才敢真的承認,那個人,真的已經不在乎他了。
那個把他當做太陽一般追逐的蘇淺淺,早已經被他弄丟了。
他親手把她弄丟了。
他看著母親驚慌失措的模樣,低低笑了一下,“媽,我沒事……我怎麼會有事。我只是,心裡痛得厲害。”
原來被愛人拒絕的滋味是這種模樣,那當初,蘇淺淺哭著求他的時候,又是甚麼感覺?
他難過的時候有人會為他心痛,而那個人,卻連父母都沒有了。
那滴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落在了塵土之上,留下了一滴溼潤的痕跡。
易夫人看著他蒼白的臉,終於受不住的抱住他:“寧修,是媽對不起你……是媽對不起你啊……”
如果不是她當初認錯了人,也不會讓自己的兒子落到這副田地。
易寧修回到易家的時候,一個人默默的去酒窖裡拿了酒,獨自一人上了樓。
屋子裡的安靜極了,易夫人坐在沙發上,一個人抱著狗順著它的毛。
她覺得屋子裡實在是太安靜了,就連琳達的大嗓門此刻都消失不見了,原本她覺得吵鬧,現在只盼望琳達能多說點話,好讓這個屋子別這麼空蕩蕩的。
小乖在易夫人懷裡坐久了,想要出去玩,易夫人手勁有點大,它掙扎得不耐煩了,一爪子抓在了她的手背上易夫人刺痛,情不自禁的鬆開手,就見小乖撒丫子往外跑了。
她撫摸著被抓破了皮的手背,一時之間有些愣愣的。
她從來沒想過,這隻她百般寵愛的小狗,竟然會對她揮爪子。
以前那隻狗,別說是對她揮爪子,就連吼都沒吼過她。
果然東西都是舊的好。
她看著自己手背上的傷口,心裡想,以前她寂寞了,有蘇淺淺過來陪她,現在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琳達卻連一個影子都見不到。
她莫名就覺得有些委屈,又難過又委屈,她當初怎麼就瞎了眼,把蘇清清認成了自己的女兒呢?她到底有哪裡,比她好?
她在心裡一遍遍回想著蘇淺淺的好,越想越悲從中來,這一切都變了,一切都不對勁了,新的人,哪有舊的人好啊,可是就像小乖已經死了一樣,不管她怎麼把心愛的小狗當做小乖來養,它也不是小乖。而不管琳達跟以前的蘇淺淺多一樣,她也沒有一絲半點蘇淺淺的貼心。
這個事實實在是讓人絕望。
蘇淺淺回到酒店的時候,許醉已經醒過來了。
她神色有些懨懨的,明顯悶悶不樂。
蘇淺淺拿起保溫箱看了看,發現裡面的食物她並沒有吃。
她這副樣子實在是不尋常,蘇淺淺跟蘇悅對視了一眼,於是小心走過去對著躺在床上的許醉道:“你餓不餓?這家店的牛排很好吃,我給你叫一份吧?”
許醉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後搖了搖頭。
竟然連美食的都不行了,看樣子她的情況確實很嚴重。
那個全世界亂跑,沒肝沒肺的許醉,到底發生甚麼事情了?
她小心翼翼的問道:“許醉……你家裡出甚麼事情了?”
“我爸爸……有可能要進去了。”許醉閉上眼,“昨晚他打電話過來,是要我快點跑。”
蘇淺淺吃了一驚。
“我不知道他到底做了甚麼,我爸爸那種人,說好聽點是耿直,說難聽點是迂腐。”許醉有氣無力的笑了笑,“我也不清楚這麼多年來,他是怎麼混了這麼久的。”
“他是那種剛正不阿的人。”她道,“就因為如此,他叫我跑路,我才覺得事情可能真的很嚴重。”
蘇淺淺看著她蒼白的臉,微微有些心疼,她對那些並沒有任何接觸,也不知道該如何幫助她,她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低聲問道:“許醉,你該怎麼辦?”
許醉苦笑了一聲:“我總不能真的把他們都丟在這裡跑掉吧?我已經做了半輩子的不孝女,總不能做一輩子把?我上半輩子在他的保護下過得這麼瀟灑,他下半輩子,我也要出點力才安心啊。”
蘇淺淺聽著她的口氣,隱隱覺得有些不安,她眨了眨眼睛,猶豫的問道:“許醉,你已經想好了辦法了?”
許醉抬眼看了蘇淺淺,然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從來沒有為自己的容貌高興過,從前我因為這副樣子不知道被多少人諷刺是繡花枕頭……但是此時此刻,我由衷的高興,我長了這麼一張漂亮的臉蛋。”
美貌是稀缺資源,寶馬賓士大街上隨處可見,但是美人卻並不容易見到,她現在衷心的感謝上天賜給她這麼一張臉。
如果能用這張臉,換取家裡的平安,她真的覺得實在是太好了。
蘇淺淺被她這句話嚇了一跳,她震驚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在她,“許醉,你想幹甚麼?”
許醉看著她一副震驚過度的模樣,噗嗤一樂:“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只是覺得自己年紀也算大了,是該到了嫁人的年紀了,正好有人願意娶我,他家裡是帝都的,我覺得嫁給他,他應該能幫我家渡過難關。”
蘇淺淺還是一臉的不贊同:“那莫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