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淺試圖朝上看,立刻被制止了:“站著別動!”
她有些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道:“我找小豌豆。”
那人似乎是在樹上看著她,蘇淺淺站在都能感覺到對方如同實質一般的視線,非常鋒利。
“小豌豆是誰?”
蘇淺淺停頓了一下:“蘇悅。”
那人“咦”一聲,噗通一聲從樹上跳下來,蘇淺淺看著面前圍著她轉悠的高大男人,有些無奈道:“你去把許醉找來吧。”
“你很眼熟……”對方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我覺得我再想想就能記起你……”
“……”蘇淺淺微笑著看著他,“我們其實見過十幾次了,丹尼。我覺得你的臉盲症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了,不是嗎?”
不遠處,一位穿著迷彩服的短髮女子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她容貌豔麗,眉宇間夾雜著一股英氣,看起來非常颯爽。
“這甚麼風把你給吹來了!”許醉一腳踢開還在研究蘇淺淺的丹尼,把人摟了過來,抱起來上上下下看了一會兒,“又瘦了不少啊,最近沒好好吃飯?”
蘇淺淺任由許醉打量著她,聽到她這句話,懶懶笑了一下,那笑容如同秋日的陽光一般綿軟。
“我來找小豌豆的。”她道。
許醉拉著她往裡走,被她踹到一旁的丹尼爬起來弱弱道:“許醉,這裡不許帶陌生人進去的……”
許醉一抬腳,穿著馬丁靴的腳一把把差不多兩米高的丹尼踹飛了,她瞥了他一眼,嫌棄的說道:“對你來說,全世界的人都是陌生人!你個連老媽的臉都記不住的廢物!”
許醉身姿矯健的拉著蘇淺淺進了那塊平地,有人出來向她打招呼,然後看到了她身後的蘇淺淺,摸了摸下巴,道:“這女人有點眼熟……”
許醉白了他一眼:“小悅去哪裡了?”
“今天負責他打獵,老大叫他去林子裡打獵去了。”
許醉“哦”了一聲,拉著蘇淺淺進了自己的帳篷。
她的帳篷裡的東西非常簡陋,床鋪是鋪在地上的,她進去收拾了一下,找出一個空間來給蘇淺淺坐下,對著她道:“等一下,小悅很快就回來了。”
蘇淺淺看了一眼外面,有些猶豫道:“小豌豆在打獵?”
她覺得自己似乎有點耳背,她的孩子才差不多五歲大,怎麼會在打獵呢……
許醉把自己齊耳的短髮別到一邊去,看著她的臉,笑道:“對啊,打獵,你別急,還有幾分鐘他應該就回來了。”
“他那麼小……能打甚麼?”
許醉看著她猶豫不決的模樣,噗嗤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眯眯道:“你看著吧,你家兒子現在到底多厲害。”
過了不到五分鐘,外面傳了一陣歡呼聲,蘇淺淺從帳篷裡站起來,有點侷促不安的樣子。
“小悅回來了。”許醉拉著她往外走,林子的開口處,果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孩子。
那是一個極為漂亮可愛的孩子,面板雪白,眸孔大而黑,頭髮並不是小孩子那種綿軟的褐黑色,但是跟眸子一模一樣的極黑色。
他穿著迷彩服,身上全是血,一頭黑髮幾乎被血糊在了頭皮上,身後則拖著一隻巨大的野狼的屍體,似乎拖著很吃力,但是表情卻是木木的,幾個人上去拍著他的小肩膀,道:“今天是狼肉嗎?乾的不錯啊!小悅。”
蘇悅面無表情的把狼丟在地上,向前走了幾步,他似乎感應到了甚麼,那雙圓而黑的眸子向不遠處的帳篷看去,然後看到了站在許醉身旁的蘇淺淺。
他似乎吃了一驚,有些侷促不安的模樣,站在原地不動了。
蘇淺淺看著似乎變了一個樣的兒子,幾乎有些認不出來。
許醉走過去拍了拍蘇悅的小臉蛋,笑道:“你媽咪來了,不過去打招呼嗎?”
蘇悅飛快的看了蘇淺淺一眼,沒有吭聲,只是慢慢往不遠處的池塘走去。
他要去清理一下身上的血跡。
蘇淺淺眼看兒子越走越遠,胸腔裡的那顆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原以為半年沒見,她孩子會對親暱一點,可是蘇悅的表現,還是讓她失望了。
許醉見她眼神黯淡下來,推了一把她的肩膀,“你別想太多,那孩子在害羞呢。這些日子,他一直很想你的。”
蘇淺淺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到眼底。
孩子有輕微的自閉症,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她帶著蘇悅去找過很多醫生,試圖進行康復訓練,但是功效都並不好。兩年前,她在M國遇見被追殺的許醉,順手把人救了,兩人同時也熟悉起來。
在她家休養了一個月後,許醉順手把她的小豌豆也拐跑了。
原本就不愛理人的小豌豆,卻對許醉情有獨鍾,甚至要跟她一塊去幹刀尖舔血的活。
蘇淺淺從來沒有見過兒子對她要求過甚麼,第一次聽他說想要甚麼的時候,竟然是這種為難的要求。
她自然是拒絕了。
兒子才三歲,學會走路也才一年多,她怎麼可能讓他跑到那麼危險的地方去?
只是沒想到,一天早上醒來,許醉不見了,小豌豆也不見了。
這兩傢伙不知道為甚麼一見如故,而許醉竟然把她的孩子拐跑了!
這一拐,就是兩年……
蘇淺淺看著小豌豆的背影,又看了看他剛剛丟下的那頭野狼,心裡也不知道甚麼想法。
把孩子交給許醉帶,對他來說,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那邊在樹上守衛的丹尼突然大叫起來:“狼來了!!”
話音剛落,幾聲巨響驟然響起。
蘇淺淺抬頭看去,不遠處的漆黑的林子裡,果然冒出幾雙綠盈盈的眼睛,現在天色未暗,狼怎麼會來?
但是帳篷裡衝出來的幾個人卻非常興奮。
“今晚有狼肉吃了!”
“小悅那小子還真是厲害,把一整群狼都帶過來了!”
“我要吃狼肉火鍋!”
那些人嘻嘻哈哈往林子外面走去。
一時間,狼嚎聲響成一片。
蘇淺淺哪裡見過這仗勢,一時之間,有些愣住了。
十幾分鍾後,那些人扛著狼的屍體從林子裡魚貫而出,每個人都收穫頗豐,十幾條狼被丟在地上,那流下來的血,幾乎把地都染成了紫紅色。
許醉拍了拍她的肩膀,對她道:“你去帳篷裡等著,我去把小悅找回來。”
蘇淺淺抿了抿唇,想要跟她一塊去,但是又想到他剛才的舉動,又有些猶豫了。
小豌豆,似乎不是很歡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