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比諾家族需要蘭斯少爺,大小姐。我們不能再失去他一次了——這個道理,您應該比我明白吧?”
蘭斯昏迷的這幾個月,家族裡已經亂成了一團糟。
多琳一直苦苦支撐,但現在也差不多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哼——”多琳咬唇看了一眼屋內的蘭斯,跺了跺腳。
現在的情形,確實比過去糟糕了不少。
她也確實怕蘭斯遇到那個女人,又發生同樣的事情。
他現在是救回來了,但是下一次呢?
誰都不能保證。
“那個女人的資料,都給我送上來。”她低聲吩咐道。
“是,大小姐。”
屋內,蘭斯靜靜的靠在床上,胸口很痛,他望著落地窗外不斷起伏的海平面。
夕陽西下,火燒雲把海面染成了一片血紅之色。
他一直靜靜的看著,畫面微微一晃,眼前突然出現一朵搖曳的淡粉色的小花。
心口猛地抽痛了一下,他回過神來,那幻覺立刻就消失了。
他好像丟失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怎麼想都想不起來。腦子像是生鏽了一樣,木木的轉動著。
但是,管他呢,他並不覺得自己人生裡還有甚麼重要的東西。
他最重要的東西,早在五歲的時候,被他親生父親親手給解決了。
天色越來越暗,他收回了視線,對著站在門口的阿薩道:“明天,我們回總部。”
“是!蘭斯少爺!”
阿薩看著昏暗房間裡男人的臉,那張無比俊美的臉,此刻看起來,卻微微有點陌生。
他又恢復成以前的蘭斯了,可是,作為手下,他卻莫名的開始不習慣。
“出去吧。”蘭斯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
夜晚徹底的降臨了。
屋內靜悄悄的,蘭斯注視著海面,心裡莫名的覺得有些空虛。
他……
他十分想念一個人。
可是,那個人,是誰呢?
夜晚,易寧修從公司開車回到自己的單身公寓。
他現在的公司已經被易寧夏蠶食的也差不多了,海外的這幾個小公司,同樣不能倖免。
他一過來,就發現員工也跑的差不多了。
這幾日,他忙的焦頭爛額,幾乎沒有心緒來思考別的東西。
但是靜下來的時候,他腦海中總是會浮現出無數的念頭,那念頭只圍繞著一個人——蘇淺淺,她在M國,過得好嗎?
房間很安靜,他從酒窖裡拿出一瓶紅酒,獨自飲酒。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戒指,那是一枚製作精良的女式鑽戒,上面已經有了些許劃痕,卻又被擦得鋥亮,可以看出,戒指的主人常常都在摩挲著它。
他無法不去懷念她。
他的愛,他的罪。
他有時候也會想,如果他能早點意識到他有多愛她,或許這一切,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但是已經沒有如果了。
酒瓶漸漸見底,酒精讓他的身體變得麻木,但是頭腦卻萬分清醒。
明亮的燈光下,年輕的男人面容變得模糊,一滴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
此情此景此夜,他萬分的想念她。
可是再也見不到了。
離開M市之後,住在M國的一個沿海的小鎮上,蘇淺淺很少出去,這邊雖然是旅遊城市,但是人流到了她這邊,就差不多斷絕了。
Ann全權負責她的衣食住行,她幾乎不需要思考甚麼。
她的腦袋一直都很空,全部身心都一門心思的在思考肚子裡的孩子,她的孩子一點點長大,七個月,然後是八個月……
只是心臟似乎無法承受這甜蜜的壓力,開始時不時的發作起來。
有時候會很疼,她不敢吃止痛藥,Ann一整夜給她按摩,但是曾經有效的按摩最近似乎已經失去了作用,她開始一整夜一整夜的睡不著。
漸漸的,她自己似乎也瞭解到了自己身上某個器官出現了某些了不得的疾病,她開始恐懼去醫院,甚至不敢去檢查。
孩子是健康的,她能肯定,她現在最怕的,就是一旦檢查出來,孩子就不能要了……
Ann一直勸她去醫院看看,都被她用各種藉口拒絕了,直到這一天,她毫無預兆的昏迷過去。
再次醒過來,她已經孤零零的躺在了手術室的床上。
巨大的無影燈開在頭上,刺著她的眼睛有些疼。她迷惘的看著四周,她身邊圍著好幾個護士和醫生,每個人的臉上的表情都有些焦慮,她心裡就知道了,事情不好了。
她身上圍著藍色的布,她看不清自己的身體狀況,但是卻能感覺到有血滑落。
心跳一下子加速,她眼前一片血霧,醫生和護士的聲音也一下子緊張起來,她斷斷續續的聽到過了好久,她才聽到自己脆弱的聲音輕輕的問道:“醫生,我會死掉嗎?”
她這輩子活的並不久,好的事情都沒有經歷過幾次,如果就這樣死去,未免也太過可惜了……
她還不想死。
那麼痛苦艱難的時候都已經挺過來了,她怎麼可以死在手術室裡?
那醫生沒有回答她,只是叫她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她知道自己很有可能要死了,於是輕輕問道:“如果只能要一個的話,我能要孩子嗎?”
給她壓腹的護士聽了她的話,抬頭看了她一眼,用英語罵了她一句:“說甚麼傻話!”
蘇淺淺無端受了她這句話,有些無奈道:“我是一定要這個孩子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這麼執著。
被蘭斯綁架的時候,她一度想要死去,後來堅持下來的,就是肚子裡的孩子。
他還在肚子裡的時候,就吃了這麼多苦,如果不讓他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作為他的母親,也太不應該了。
如果要一命換一命,她願意把自己的命送給她的孩子,以此換得他的降臨。
這是多麼自私的母愛,可是她已經沒有辦法了。
血流的越來越多,她的心跳似乎也將要停止了,病房裡的每個人臉色都凝重起來。
Ann在外面,哭得眼睛都腫了,她似乎也感覺到手術室那凝重的氛圍,拿著手機的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她一邊哭一邊對著裡面的唐雲笙道:“唐先生,淺淺小姐流了好多血,唐先生,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