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告訴她,這紋身用的是特製的藥水,她這輩子,都別想洗掉。
她聽了他的話,也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多少反應。
蘭斯見她微笑,越發心動,探過頭在她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蘇淺淺垂下眸子,並沒有反應。
但是這比當初極力反抗或者嘲諷的模樣,已經是極好了。
終有一日,他在她身邊,她總能愛上他的。
她看著蘭斯臉上滿足的笑容,心裡卻是一層又一層的悲哀。
她愛的人不愛她,不該愛的人卻愛她。
她看著蘭斯,就好像看到了曾經可憐的自己。她那樣不顧一切的愛著易寧修,而蘭斯又是這樣的愛著她。
四日之後,易寧修果然找到了這裡。
他和唐雲笙的人衝了進來,蘭斯逃走,卻告訴她,會來找她。
如果他想要做,易寧修和唐雲笙,又怎麼可能會找得到她?
不過是不想讓她失望罷了。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比她更愛易寧修,也再也沒有人,會比蘭斯更愛她蘇淺淺。
這樣的感情,也終究如同落花一般,隨著流水去了。
永遠也沒有實現的一天。
蘭斯已死,而她終還是跟易寧修分道揚鑣。
“我跟你離婚,並不是不愛你了。”她摩挲著茶杯,輕笑著道,“可是這愛,終究還是抵不過我對你的恨。寧修,我不想恨你,可是,這也已經做不到了。”
“你的心太大,你心裡面裝得東西太多,而我蘇淺淺,卻不願意跟這麼一個人,去分享對方這樣小小的愛情。太不公平了,不是嗎?”
“我不願在以後,也被你排在末尾,然後再一次,被你拋棄……你別說你不會,你會的。”她看著他,低聲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比我更瞭解你嗎?不會再有了。你為了易家殫精竭慮,你不會把我看得比它更重要。”
“你是最好的兒子,最好的公司繼承人,或許以後,也是最好的父親。”蘇淺淺看著他笑了笑,“但是你,永遠不會是最好的丈夫。你愛我,但是總比不過你愛他們。可這對我來說,恰恰是最不能忍受的。”
“我要的感情,在一起就是在一起,我要的,是獨一無二。”
“我以為我可以忍下去,我以為我可以就這麼跟你過下去,但是終究還是不行。”
“我這輩子,為何要跟一個無心之人過一輩子?”
咖啡終於涼了。
再也沒有一絲溫度。
彼此沉默著,對視著,像是窮盡了一生的感情。
“淺淺……”易寧修輕聲道,“對不起。”
可是再多的對不起,都無法挽留她的感情。
他伸出手去,輕輕抓住她冰冷的手指,往她手心裡塞了一個小小的東西:“這個東西,我不會再給別人了。它只能是你的。”
蘇淺淺垂眸一看,竟然是那天她還給他的鑽戒。
她只是笑了笑,並沒有還給他,卻也沒有收起來,只是捏在手心,漫不經心的把玩。
對她來說,這樣東西,已經是過去式了。
曾經他為她戴上這個戒指,她以為他對她許下了一輩子的承諾。可是被她看得這麼重的東西,也早已經被他隨意丟棄了。
她輕聲道:“寧修,這是一對的。”
“……”
她抬眸看著他,“這個鑽戒,是一對的。一個你給我戴上,另一個,是我給你戴上的。我給你戴上的那隻,你已經丟掉了。”她輕嘆一聲,“你或許還不記得,你已經丟掉它了吧?”
易寧修微微有些愣住了。
他確實已經遺忘了那隻小小的鑽戒,那鑽戒在結婚之後,他幾乎就沒有再碰過。
現在遺落何處,他都想不起來……
這一瞬間,他感到無比的羞愧。
蘇淺淺從包裡拿出一枚同款鑽戒,卻明顯是男士的,她把兩個擺放在桌上,垂眸注視著,輕聲道:“很久以前……嗯,就在我們結婚一個星期之後,我在你的書房的垃圾桶裡,撿到了它。它還是嶄新的,就跟我當初為你戴上一模一樣,可是它的主人已經不要它了……寧修,你知道嗎?這是我當初給你一生一世的承諾。是你親手把它丟掉了。”
他們的婚姻,原來早在結婚一個星期之後,就已經註定了結局。
現在想來,實在是處處都有著深意。
那日她從垃圾桶裡撿回了戒指,以為他不小心弄丟了,可是她千等萬等,也不見他說起結婚鑽戒的事情。
後來她才明白,原來那戒指,是被他丟掉了。
她那樣細心寶貝的東西,卻在他那邊,被他棄之如蔽。
“已經夠了,寧修。”她輕嘆一聲,把那隻女士戒指遞還給他,“我收回我給你的,你也拿回自己的吧。”
她曾經對他的全部誓言,愛情,她全部要回。
而他的,她一個都不要。
一刀兩斷,自然要乾乾淨淨,無牽無掛。
“淺淺……”易寧修痛苦的叫著她的名字。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事到如今,他究竟要拿甚麼來表達他的真心?他是真的知道錯了,可是,也是真的已經無法挽回了。那樣子美好天真的蘇淺淺,早已經被他毀了。
已經結束了,他明明知道已經結束了,可是,他到底還想再挽留甚麼?
他痛苦的想要吼叫,恨不得回到過去,把曾經的自己殺死在地。
蘇淺淺看了看時間,低聲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她站起來,對著他道:“再見。”再見再見,再也不見。
對於他們來說,永別是最好的結局。
“淺淺。”易寧修終於還是忍不住的叫住她,他看著她淡漠的容顏,那個曾經巧笑倩兮的少女,已經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她或許已經成長了,成長成了他不認識的一個她,可是他心裡又清清楚楚的明白,親手把她毀了的人,是他啊……
“嗯?”
她轉過身看著他,“怎麼了?”
“孩子……的名字已經想好了嗎?”
他乾澀的問出口。
她穿著的風衣雖然很寬鬆,但是六個月的身孕,終究還是能讓他看出些許。
蘇淺淺微微一愣,搖了搖頭:“還沒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