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淺抱著那件長風衣,兀自生著悶氣。
她不明白,怎麼可以有人在昨晚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情之後,還可以笑嘻嘻的對著你。
她現在連表情都做不了,一扯嘴角都疼,一張臉真的是完全都腫了。
蘭斯湊過頭看了看她的臉,評價道:“你現在已經變成豬頭了。”
“……”
“這麼醜,誰要你啊,不如跟了我吧?”
蘇淺淺抬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生氣,倒是讓他很開心的模樣,他一邊笑,一邊把衣服披在她身上,道:“你昨晚乖乖聽話,我也不會生氣。我不生氣,你也不用吃這種苦頭,你怎麼就不懂呢?你聽話一點,對誰都好,不是嗎?你現在吃了這苦頭,以後也該長點記性了吧?不要逃跑,知道嗎?”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像是撫摸一隻貓兒一般,順著她的毛,蹲下來看著她,道:“還疼嗎?”
蘇淺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只是輕輕碰觸,就讓她痛得咬牙切齒。
疼,怎麼可能不疼。
蘭斯見她沒有回答,又低頭問她:“你恨我嗎?”
蘇淺淺低垂的眼慢慢抬起來,那雙眸子裡,是極盡的冰冷和刺骨的諷刺。
恨嗎?
這天底下,最有理由讓她恨得,除了易寧修,就是蘭斯。
易寧修因為是她心中的至愛,那強烈的恨意和愛意讓她無從分辨,但是蘭斯,是絕對不可能不恨的。
他把她囚禁在這種地方,讓她受這些無端的恥辱。
她恨他入骨。
她無聲的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眸子,毫不掩飾的流露出對他的憎恨。
蘭斯著迷的看著她的眸子,伸手慢慢碰觸她的眼皮,低聲道:“真漂亮……”
“……”
“你恨我吧。”他道,“天底下恨我的人,不差你一個。多你一個,又有甚麼關係?”
但是心裡又有一個聲音再道,不是這樣子的。
就算天底下所有人都恨他,但是隻有蘇淺淺是不可以的。
他不希望她恨他。
只有她不可以。
但是,又有甚麼辦法呢?
事已至此,只有不斷前進,過去犯的錯誤已經無法修整,只有揭過不談,著眼未來了。
只要出了山,那麼,她和他的時間,就有一輩子那麼長,那麼長,足夠她忘卻曾經他犯下的錯誤。
他心裡設想著這美好的願景,然後對著蘇淺淺道:“我愛你,淺淺。”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句話,連父母也不曾說過。
但是對著她,他卻是如此滿懷愛意的說了出來。
是的,他愛她,如果上天要他一定要愛上甚麼人的話,那只有蘇淺淺了。
只有蘇淺淺能讓他真的感到心動。
那種一瞬間飛上雲霄,一瞬間墜入地獄的滋味,只有她能給他。
這是他選擇的愛人,與她的意志無關。
蘇淺淺冷冷的坐在床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這個男人,這個瘋子。
竟然說愛她。
這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任何人都可以愛她,只有他沒有資格愛她。
她虛掩著眸子,嘴角洩露出輕蔑的冷笑。
蘭斯看著她的冷笑,輕輕嘆了口氣:“你可以不愛我,但是不能輕蔑我對你的愛。”
蘇淺淺抬起頭,看著他:“你這個瘋子。”
蘭斯眨了眨眼睛:“很多人都這樣說。但是隻有你說我的聲音,最好聽。”
“你這個變態。”她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在玷汙愛情這個詞語。你不配愛任何人,你這個瘋子!”
如果這是愛情,那麼,天底下的有情人,都是瘋了。
任何一個人的愛,都不應該是這樣子的。
愛情,怎麼可以是傷害,是羞辱,是折磨,是恐懼?
蘭斯搖了搖頭,他站了起來,用一種似乎帶著憐憫的聲音對著她道:“淺淺,不管你承不承認,這就是我對你的愛。”
他的愛情,偏執到了毀滅。
蘇淺淺慢慢用手把臉捂住,不再看他。
蘭斯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心裡有些迷惘。
在我身邊,真的讓你這麼痛苦嗎?
一輩子那麼長,她會不會,永遠這樣憎恨自己呢?
堅定如他,也開始懷疑了。
人心叵測,他最拿手的,就是玩弄人心,可是,最難以預料的,也是人心。
此時此刻,他就連自己的心也掌握不了,又如何來掌控她的心?
房間裡安靜了許久,外面傳來建造房子的人的吆喝聲,原本寂靜的谷底,因為人群的注入而顯得熱鬧起來。
蘭斯看向窗外,鬱鬱蔥蔥的森林,如同監獄一般把蘇淺淺隔絕起來,他對著她道:“他們不可能找你一輩子,但是,我們卻可以一輩子生活在這裡。你跑不掉的,淺淺。”
最多一個月之後,他安扎在國外的手下也會過來了,不管她願意不願,她都得給他回去。
她的命是他的,她的身體是他的,就連她的頭髮都是他的。
她渾身上下都是他的。
他要帶走她,由不得她同意不同意。
“我也不希望你以後還動這個心思。”他轉過身看著她,那雙松綠色的眸子,一瞬間染上了寒意,“你再敢逃,我絕對會打斷你的腿。我從不說謊。”
蘇淺淺聞言,只是輕輕一笑。
他曾對她這副模樣感到好奇,覺得有趣,而此時此刻,她這樣無所謂的態度,卻讓他幾乎深惡痛絕。
就好像他說甚麼她都無所謂,他說甚麼她都輕視,他的一切的一切,在她眼裡,就好像一場笑話。
他有點難過,問道:“我跟他比,到底哪裡不好?他都為了清清把你賣了,你又何必心心念唸的想他。”
蘇淺淺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她想不到蘭斯竟然會跟她說這種話,她想了想,才道:“他沒哪裡好。但是,我就是喜歡他。”頓了頓,她道,“這已經是在我被抓走以前了。”
蘭斯有點委屈:“你說謊,你明明還在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