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淺盯著他,冷冷笑了一聲。
蘭斯看她這樣,心頭更像是在油鍋裡煎炸。
他知道她對他毫無情意,但是同床共枕的時候,她乖順的模樣,卻依舊讓他產生了錯覺。
就好像他們兩人的相遇並不是病態的,他們是情投意合的,但是此時此刻,她這次的逃跑,不亞於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讓他從那美夢中清醒過來。
只要給她一點點機會,她就會逃走。
他心裡明白了這一點,更是恨不得打斷她的腿,讓她這輩子,只能呆在他身邊,哪裡都不能去。
她對他的感情,除了滿腔憎恨,絕不會再有其他。
“你總是有本事讓我生氣。”他低低道,捏住她的下巴,恨不得把這人捏碎。
他是真的氣昏了頭,這荒郊野嶺,如果他沒有找過來,她就是死在這裡也是有可能的。她或許會遇到唐雲笙的隊伍得救,但是也或許會直接死在某個地方,再也不被人找到。
這百分之五十的機會,是生是死,他一路找來,心頭不知道有多焦慮。
他對這個女人上了心,不管她有多討厭他,他也不會放她走了。
他手勁極大,蘇淺淺的下巴簡直要被他捏碎了,她面目慘白,卻忍著一聲不吭。
蘭斯捏了她一會兒,這才慢慢鬆開手。
她的下顎處,留下了一道青紫的指印,看起來觸目驚心。
“你下次再敢逃走,我就砍了你的腿。”他一字一句道,“我說到做到。”
蘇淺淺渾身瑟縮了一下,背後岩石的寒意從那綿薄的衣服裡滲透進來,讓她整個人都凍成了一尊雕像。
“走。”
蘭斯向前走了一步,對著仵在原地的蘇淺淺道。
蘇淺淺沒動。
他微微皺了皺眉頭,上前一步,想要拉她,眼前卻是寒光一閃,甚麼鋒利的東西割傷了他的手背。
他猛地收回手,看著自己白皙的手背上滲出的血珠,再看向蘇淺淺手上拿著的那片瓷片。
“你就是用這個割斷了繩子?”蘭斯一點一點舔去手上的傷口,輕蔑的笑了一下,“你以為,用這個能殺的了我?”
蘇淺淺慢慢抬起頭來,她眼中閃著絕望的光,她已經崩潰了,活著這麼痛苦,為甚麼不能死去?
“讓我跟你走……”她低低的笑了一下,“我還不如去死!”說罷,她拿起那瓷片,就往自己的頸動脈割去!
這種地方荒無人煙,割傷了動脈,就別指望能活過來。
蘭斯眸色一寒,知道她是存了想死的心思,一把打在蘇淺淺手上那片瓷片上!
瓷片瞬間碎裂,蘇淺淺的手也被擦傷,她似乎是被嚇到了,維持著原本的動作,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蘭斯輕哼了一聲,“沒有我的允許,你死也死不了。”
他走過來看了她一眼,她空洞的眼神讓他心裡也極為不舒服,他索性不看了,抬起手在她後頸處敲了一下,直接把人抱在懷裡,打包帶走。
顛簸的山路讓蘇淺淺昏睡的並不徹底。
她在睡夢中回憶起了很多事情。
她想到了第一次見到易寧修的時候,那個清冷的少年從樓上緩緩下來,帶著不可一世的霸氣席捲了她今後所有的人生。
她又想起最後一次見到易寧修的模樣,她並不能看到他的臉,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那麼急匆匆的下了懸崖,去救蘇清清。
甚至連最後一面都不給她。
你說你會來救我,可是為甚麼到現在,你還沒有來?
她心裡難受,覺得委屈極了,為甚麼我這麼愛你,你卻連我的命都可以捨棄呢?
夜涼如水,蘭斯來到新的住所,把蘇淺淺放在床鋪上。
她還在昏睡中,眼角卻留下了兩道深深的淚痕。
晶瑩的淚珠從她臉上滾落,她在夢中無聲的哭泣著。
他藉著燭光靜靜的看在她,伸手一點一點抹去她臉上的淚水。
然後輕輕的吻了一下她的唇。
別哭了,我以後,會對你很好的。
他心裡輕聲道,只要你不逃跑的話。
他從未對任何一個女人這樣上心過,就連曾經很合他口味的蘇清清,他也不過是憎惡她的欺騙,才故意過來耍著她玩。
只有現在的蘇淺淺,讓他生氣,又讓他心疼,讓他一顆心,像是一下子在冰水裡,一下子又在油鍋裡。
上上下下,不得安寧。
這種感覺,他從來都沒有過,明明是極不應該的感情,但是他卻感覺這感覺,並不壞。
他甚至喜歡這種感覺。
他坐在床邊,靜靜的看了她許久,從她紅腫的臉頰,到她被他捏出指印的下巴,他輕輕嘆了一聲,又傷心又甜蜜的對著她道:“只要你乖乖聽話,你要甚麼,我能不給你呢?”他伸手慢慢抹去她眼角再次落下的淚水,指尖晶瑩,他低頭嚐了嚐,嚐到了淚水的苦澀。
在做惡夢吧?
只是不知道,那個噩夢裡,會不會有他。
不管怎麼樣都好,只要能讓她記住,就算她想殺了他,他也甘之如飴。
如果不能讓她愛上,索性就讓她恨。
他無所謂。
只要她心裡有他,這就可以了。
他本來就是感情極為極端的人,因而也不覺得這樣想有甚麼錯誤,在一旁又看了看她,他高興的脫了衣服,抱著她沉沉睡去。
月華漸隱,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這邊的地址是新尋到不久的,住所建造的沒幾個,昨晚剛來,大夥十幾個人擠在一個屋子裡睡了,只有蘇淺淺和蘭斯,有專門的房子住。
天剛矇矇亮,就有人搬來竹子和樹木,開始造木房。
人多,而且又有工具,短短一天時間,就造好了五間房子。
蘇淺淺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很亮了,她的臉上敷著草藥,清清涼涼,明顯是消腫的,她拿下來,去一旁的湖邊洗了洗臉。
她洗著洗著,就感覺湖下有一道陰影遊了過來,她凝眸盯著水面,“嘩啦”一聲,水花從湖面上炸裂開來,一道修長的人影從水裡鑽了出來。
蘇淺淺猝不及防,直接被那水花濺得渾身溼透了。
蘭斯看著變成落湯雞的蘇淺淺,站在水潭裡哈哈大笑起來。
蘇淺淺盯著他看了幾眼,悶不吭聲的往回走去。
蘭斯上了岸,跟在她身後,笑吟吟的問道:“生氣了?”
蘇淺淺沒理他。
兩人進了屋,蘭斯從箱子裡抽出一件衣服扔在她頭上,道:“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