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此刻,卻被它的主人,丟在了地上。
他從來沒有跟她有過合照,她卻親手把他的照片和她的照片黏在一起……
他無法想象,當初的蘇淺淺,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把這張照片黏好,放在床頭,當做寶貝一樣細心收藏。
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把這張照片,這樣隨意的丟在地上。
她丟棄的,並不僅僅一張照片,而是年少時候,對他的全部愛戀……
越接近她,他就越能感覺到她曾經是怎麼樣的,毫無指望的,愛過他……
而他卻親手把她弄丟了。
無法言喻的痛楚襲擊者他的心臟,他小心翼翼把照片放在胸前,低聲喃喃:“淺淺……”
他到底弄丟了一個怎樣愛他的女人啊……
“修少爺?”
傭人見易寧修開啟了門,問道,“您怎麼了?”
易寧修搖了搖頭,“把家裡的相簿都送到我房間裡來。”
那傭人愣了一愣,很快點了點頭。
易家有專門的攝像師回來記錄家裡成員的音容笑貌,每到過年過節,他們都要全家拍一張全家福,年夜飯也是有專人進行拍攝,這個習慣一直保留至今。
易寧修翻看著全部的照片,竟然找不到,一張他跟蘇淺淺的合照。
他跟所有人都有過合照,甚至連幾個傭人都有,卻沒有一張是他跟蘇淺淺的。
就連結婚照拍攝那天,他也因為公事繁忙,而推脫了,到最後都沒有一張兩人的合照。
而蘇淺淺也沒有提起結婚照的事情。
他急切的翻看著曾經的相片,蘇淺淺與別人的合照很多,她都是笑著的樣子,從小到大,那笑容竟然一成不變。
九歲的蘇淺淺,十歲的蘇淺淺,十一歲的蘇淺淺……然後是19歲的蘇淺淺。
那是疏離的虛假面具,她竟然從小就戴上了,他一直覺得她那樣的笑看起來討厭,他卻沒有去想過,那樣小的蘇淺淺,為甚麼要這樣對所有人都笑著。
那是因為,沒有人能保護她,她只能自己保護自己啊……
他耳邊有響起了莫翎曾經說過的話:她的心裡,只有你和唐雲笙走進去過……
而他卻親手毀去了她對她的信任。
他合上相簿,那絲絲縷縷的痛楚從心臟那邊蔓延出來,他把額頭抵在冰冷的相簿上,緊緊捂住胸口。
原來到頭來,他和她的合照,也不過是,她親手裁剪合成的照片而已。
而這張唯一的合照,卻是她愛他的細節。
那個傢伙……怎麼可以這麼傻……
怎麼可以這麼傻?
“啊啊啊……”他緊緊閉上眼,眼淚還是流了出來,他痛苦的要緊唇,嘶啞的哀鳴卻還是從口裡逸出。
他到底……他到底……
弄丟了一個怎樣愛他的女人啊……
再也沒有那樣愛他的人了,再也沒有了。
就連悔恨的淚水,此時此刻,都顯得如此廉價。
知道的太晚了,一切都已經。
結束了。
他才剛剛愛上不久,而愛他的人,卻已經鬆開了手。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一個月後,便是聖誕節。
大街小巷已經裝飾一新,巨大的聖誕樹擺在廣場上,有很多情侶在那邊合影留念。
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有五個月大,B超檢查一切正常,蘇淺淺心裡也有了一些底,如果真生下來孩子殘疾,她也怨不得誰了。
蘭姨走在她旁邊,問她:“今晚唐先生說回來跟您一塊過節,您要不要買點東西帶回去?”
蘇淺淺衣服穿著厚重,一張小臉埋在了圍巾裡,聽到蘭姨的話,“啊”了一下,觀察了四周,似乎這才發現今天是聖誕節。
“聖誕禮物嗎?”蘇淺淺看了看旁邊的店鋪,“唐哥哥喜歡甚麼呢?”
蘭姨笑了起來:“這就要問您啦。不過蘭姨我覺得,淺淺小姐送甚麼,唐先生都會喜歡的。”
蘇淺淺笑了笑,不置可否,她走進一間商廈,來到櫃檯前,問道:“有領帶夾嗎?”
那櫃檯小姐看她穿衣打扮,眼前一亮,雖然這位小姐穿的臃腫,但是全身上下可都是國際名片,她樂顛顛的拿出一堆領帶夾,放在黑色絨絲盤上擺好,道:“這是dior的,這個是gucci的,還有這個,BABEI的,都是今年最新款式,您需要甚麼價位的?”
蘇淺淺對這些牌子並不是很熟悉,她衣服向來是易夫人給她甚麼就穿甚麼,很少自己去逛奢侈品店,聽她說的牌子,她也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指著一個領帶夾道:“這個怎麼樣?”
“這個是diorhomme今年限量版最新款,用航天奈米材料做的,全球限量一百個,您真是有眼光,小姐您還需要……”
“就這個好了。”蘇淺淺打斷對方的滔滔不絕的講述,歉意的笑了笑,“我趕時間。”
她拿出銀行卡刷了卡,把那精緻包裝的盒子放進包裡,對著蘭姨道:“回去吧。”
蘭姨是被她那個小夾子的價錢給唬住了,目瞪口呆道:“就這麼沒有拇指大小的東西,竟然頂我半年的工資了?”
蘇淺淺看了看手錶,道:“今天是唐哥哥的生日。”
每年的聖誕節,都是唐雲笙的生日。
她今年過的糊里糊塗的,竟然差點連唐雲笙的生日都給忘記了。
蘭姨“啊”了一聲:“今天?那可得快點回去,家裡那群人肯定還不知道吧?趕緊叫人定個蛋糕回去!”
她激動的模樣,簡直就像是自己過生日一樣。
回去的路程有點遠,從市中心打車到別墅,要三四個小時的路程,蘇淺淺在計程車內昏昏欲睡,好不容易才回到家。
她進去的時候,大廳裡已經擺上了一顆巨大的聖誕樹,上面墜滿了禮物,幾名跟她年紀相仿的傭人跑出來對她道:“淺淺小姐,您給唐先生的生日禮物帶來了嗎?要我幫您吊上去嗎?”
原來那棵樹上,都是這些人送給唐雲笙的禮物啊。
蘇淺淺笑了起來:“你們倒是很喜歡他,都沒給我準備聖誕禮物啊。”
“今天是唐先生的生日嘛,唐先生人這麼好,我們送點小禮物是應該的。”
許是節日的關係,原本安靜的別墅此刻竟然熱鬧了許多。
巨大的生日蛋糕送了過來,被人擺放在大廳的桌上,蘇淺淺走過去,把那小盒子吊在聖誕樹的枝椏上,然後走到一旁休息。
屋子裡的壁爐還在燃燒著,整個房間都暖洋洋的,但是她的手心卻依舊泛著涼意。
懷了孩子之後,她很多補藥都不能吃,再加上那一個月的奔波,回來之後又沒有補回來,因而整個人都十分體虛,站一會兒就渾身沒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