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他們一行人在木屋裡吃完午飯,然後交換著資訊。
“我們有當地的獵人探路,他的兒子昨天白天發現這裡,然後就立刻回來通知我們了。”唐雲笙對著易寧修道,“我們趕了過來,但是天黑了,就算有熟知地形的獵人也迷路了,今天早上才找到這邊,但是已經遲了。看痕跡,他們是昨晚就動身離開的。”
“蘭斯的老窩,我已經派人過去了。”易寧修看著手上那裊裊上升著熱氣的茶水,低聲道,“他不可能坐以待斃,他一日呆在山裡,那邊就多一份危險。”
唐雲笙皺起了眉頭:“你這樣做……那麼易家……?”
“就算是傾家蕩產,我也要把她帶回來。”他眸內流露出一絲痛苦,“我對不起她,這也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事情。”
手上的茶杯熱的燙人,他卻像是毫無知覺一般越握越緊。
無邊的悔恨和愧疚,幾乎要壓垮了他。
易寧夏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說話,他只是淡淡看了幾眼易寧修,那眸內,翻滾著洶湧的暗潮,冰冷如恨意,殘忍如殺氣。
他終於還是呆不下去,從竹屋裡走了出去,對著唐雲笙道:“我出去走走。”
唐雲笙注視著他的背影,低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他們每一個人都焦急著想要找回她,但是這裡最痛苦的人,或許就是易寧夏吧。
因為他和她,今生今世,再也沒有了一絲可能。
蘭斯離開的時候,是兵分兩路,易寧夏往北走,易寧修往西走,誰能最後找到蘇淺淺,任何人都不清楚。
越尋找下去,腳印就越淺,到最後,已經是再也沒有了一絲痕跡。
自從那次蘭斯蹤跡洩露之後,易寧修和唐雲笙兩隊人馬再也沒有找到任何關於他們的蛛絲馬跡。
這無邊無際的林子,要隱藏十幾個人,是非常容易的。
他們並沒有接到外面有相似的人出來的訊息,也就是說,蘭斯他們,依舊還在裡面。
可是,為甚麼,蘭斯寧願老窩被端,也不願意把人交出來?
他不願去想這種種可能性,只求老天保佑,能讓蘇淺淺平安無事的回來。
就這樣一連在山裡尋找了一個月,易寧修無意之中發現了一處凹地。
他順著山頂看下去,山谷之下建著三四間跟曾經唐雲笙發現的竹屋一樣的房子,裡面有人進進出出,赫然就是方成他們!
那一瞬間,他激動的幾乎無法自持,恨不得現在就跑下去,把蘇淺淺給找回來!
他手扶著樹幹,微微發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拿出無線電話,告訴唐雲笙他們,發現蘭斯那群人的蹤跡了。
三個小時之後,唐雲笙帶著他們那隊人馬趕了過來,從山頂望下去,並沒有發現蘇淺淺的人影。
“可能在屋內。”易寧修道。
“大概有三十幾人。”唐雲笙觀察著山下谷內來來往往的人道,“不知道屋內會有多少人。”
“我們這裡有八十個人。”易寧夏注視著山下,慢慢道,“已經夠了。”
而他們早已經無法再等待下去。
沿著山路,一群人飛奔下山,很快就衝進了谷內,那群人也發現了他們,兩方很快就激烈地打鬥在一起。
蘭斯帶過來的人雖然技術和功夫都不錯,但是客場作戰,根本比不過易寧修的人。
再加上猝不及防,那些人一下子就死了一半。
蘭斯從一間竹屋裡出來,見到易寧修他們,眸內閃過一絲冷光,卻沒有衝過來,而是往不遠處的一間竹屋跑去,易寧修跟了過去,他知道,蘇淺淺就在那裡!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就跑到那間竹屋前面,這間竹屋比前面幾間都來得更大,看起來分外與眾不同。
易寧修很快就看到一個人影坐在一張竹椅前面,似乎是在曬太陽,明亮的光線下,她面上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身子似乎瘦的幾乎只剩下一把骨頭,但是易寧修知道,那個人,就是蘇淺淺。
易寧修看著她,整個人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嘶啞的叫了一聲:“淺淺!”
蘇淺淺似乎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她緩緩抬起頭看向前面,那漆黑的眸子,冷冰冰的瞧著飛奔過來的兩個人。
她並無一絲動容。
“蘭斯,不許動,你再走一步,我就不客氣了!”
他在蘭斯身後低喝道。
前面的男人果然停了下來,那雙松綠色的眸子盯著易寧修看了幾眼,眼底閃過幾絲陰毒之色。
他面容極美,在陽光清晰的照射下,幾乎堪稱得上天使容顏,但是就他做出的事情,說他是魔鬼也不為過。
易寧修身後,唐雲笙他們已經解決了蘭斯的手下,大批人馬跑了過來,蘭斯看了看前面,又側過頭看了看蘇淺淺,他已經離她不足三米,但是他已經無法帶走她了。
“我會回來找你!”
他衝著她大叫了一聲,然後人影一閃,已經是躲進了山林之中。
而唐雲笙他們也已經無力去追,紛紛趕到蘇淺淺身側,唐雲笙看著蘇淺淺的臉,那雙湛藍的雙眸微微溼潤了,他低低叫了一聲:“淺淺……我來遲了。”
蘇淺淺微微笑著看著他,她伸出手,緊緊抱住唐雲笙的,輕聲喚道:“唐哥哥……”
易寧修和易寧夏站在一旁,看著相擁的兩人,彼此臉色都很微妙。
“你沒事……吧?”剋制住流淚的衝動,唐雲笙細細看了她的身上幾眼,低聲問道。
“我沒事。”蘇淺淺垂下眼,輕聲道,“不過我的腳,可能以後不能走路了。”
唐雲笙渾身一震。
他不可置信的順著她的膝蓋往下看去,這才發現,她雖然渾身完好,但是她的腳腕兩處,微微扭曲著,明顯是已經摺斷的模樣。
他不敢碰她的腳,只是雙手顫抖的握住她的手,眼淚終於剋制不住了,“怎麼會……怎麼會……”
怪不得她一直坐在椅子上,怪不得他們過來也不見她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