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淺把手指按在小腹,心裡輕輕的問道:“寶寶,你出來,願意接受那樣不堪的父親嗎?”
“沒有給你一個健全的家庭,媽媽好對不起你……”
她痛得嘴唇都開始發抖。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傷害她,能傷害她的人,只有易寧修……
她想哭,卻笑了起來:“清清,如果我執意不離婚呢?”說著,就從沙發上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蘇清清氣急敗壞的臉,“我得不到他,那你也休想得到他。清清,你願意偷情一輩子,那你就試試,等到你青春不在,又生了孩子,我道要看看,你還能不能把自己賣個好價錢!”
說罷,拿著相機轉身走了。
蘇清清愕然的看著蘇淺淺離開的背影,氣得臉都青了!
可惡的蘇淺淺,離開之前還要羞辱她一頓!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她眸內閃過一絲陰狠的光,纖纖玉手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我上次給你的照片,你……”
蘇淺淺走在路上,覺得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殘陽如血,火燒雲熱烈的燃燒了半個天幕,城市街頭上也閃爍起了霓虹,城市的夜晚,快要降臨了。
蘇淺淺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不知道走了多久,她腦內一片空白,只覺得難受極了。
天一點一點暗了下來,她去商店買了一杯奶茶,坐在了街頭的長椅上。
腦子很亂,她垂下臉眼,看著自己的小腹。
那裡,正孕育著她和易寧修的孩子,不被期待的孩子……
她想起蘇清清說的話:“寧修聽到訊息很高興,他答應我,只要跟你離婚,就馬上娶我”,她把手按在小腹,心裡輕輕的問道:“那麼,她這個孩子,算甚麼呢?”
只要被易寧修知道,就會被立刻抹殺的存在嗎?
她難受極了,吸了吸鼻子,覺得心裡梗得慌。
“小姐姐,你不高興嗎?”
一個被年輕女子帶著的小姑娘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她的面前,吧眨著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她,見到她抬頭看她,立刻笑了起來:“這個送給你,小姐姐,笑一個好嗎?”
小姑娘只有四五歲的樣子,小心翼翼的把手上的喜羊羊氫氣球遞給她,然後問她:“小姐姐,喜歡嗎?”
“嗯。”蘇淺淺看著孩子乖巧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小臉,抬頭對著孩子的母親道,“你孩子好乖。”
“謝謝。”那年輕的女人略帶驕傲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那是一種為人父母的自豪,她把小姑娘抱起來,對著蘇淺淺道:“月月,爹地在家等我們回去吃飯了,跟姐姐說拜拜。”
“拜拜!小姐姐!”
蘇淺淺揮了揮手,“拜拜。”
那對母女倆身影漸行漸遠了,蘇淺淺愣愣的握著氫氣球,臉上表情卻不再低沉。
怎麼可能是不被期待的孩子呢?
她自己,不就是正懷著無比喜悅的心情,在迎接他的到來嗎?
不管以後易寧修要不要他,他都是她的孩子。
手心的奶茶漸漸涼了,天徹底的暗了下去,蘇淺淺坐在街頭,卻沒有想回易家的衝動。
她太累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差點要擊垮了她。
她從來不是多麼堅強,因為沒有人保護她,所以才裝出甚麼都不害怕,甚麼都不在乎的模樣。
所以,才有那麼多人,以為她真的百毒不侵了,肆無忌憚的傷害她。
已經裝不出笑臉迎人的模樣了……
她抬頭看著天空,心想,以這副表情去見易夫人的話,那個女人,肯定會嚇壞了吧……
她會貼心的過來問她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哪裡不舒服,卻又可以在暗地裡跟蘇清清說,等他們離婚,易家少奶奶的位子,就是你的……
天空陰沉,不知道甚麼時候,竟然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蘇淺淺還是不動,眼角熱熱的,她想,她是不是又哭了……
幸好下雨了,沒有人知道她哭了……
“嗡嗡嗡!”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她渾身一震,拿出手機接了起來。
“你在哪裡?”
易寧修陰沉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
“……”蘇淺淺沒說話。
“我跟你說過,不許在外面過夜的吧?”
“老公,你想不想要一個孩子?”她輕輕問道,“我們自己的孩子?”
“……”易寧修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你在說甚麼傻話?”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不耐煩。
蘇淺淺閉上眼,渾身溼透,她的心,被易寧修這句話,徹底的弄涼了。
是啊,她在說甚麼傻話,他已經有了蘇清清的孩子,怎麼可能還會要她的?
她還想過幾天去告訴他,現在想來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你在哪裡?”男人又問了一遍。
“時代廣場。”
“在那裡做甚麼?”
“……看雨啊。”她輕聲笑了起來,“下雨了,你看到沒?”
易寧修聽著她的笑聲,只覺得她萬分不對勁,他心裡不知道為甚麼有點慌張,連忙對她道:“在那裡等我,我來接你。”
蘇淺淺茫然的看著雨幕,連甚麼時候易寧修手機結束通話了都不知道。
易寧修來的時候,蘇淺淺已經渾身溼透了。
他坐在車裡,車窗水汽氤氳,那個小小的身影就那樣模糊不堪的撞進了他的眼裡。
蘇淺淺抱著雙臂,手裡捧著一杯奶茶,垂著臉,頭髮溼漉漉的貼在臉上,身上已經完全被雨水浸透了。
而她卻像是睡著了一般,一動不動的,看著地面。
燈光在雨水中折射出迷濛的光芒,易寧修心裡不知道怎麼就有了一種酸脹的疼痛,他下了車,連雨傘都沒帶,疾步來到蘇淺淺的面前。
蘇淺淺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易寧夏的到來,依舊低垂著頭,單薄的身影,像是要被風吹倒了。
“蘇淺淺!”易寧修伸手去拉她,直接就把人扯到了自己的懷裡,“你在幹甚麼!?”
他清冷的聲音已經緊繃,隱隱有了發怒的跡象。
雨下的這麼大,她就坐在這裡任憑雨吹打?
她腦子真的進水了?
他看著她凍得青紫的臉,心裡越發生氣,拉扯著她的手臂往車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