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清要的是甚麼呢?
她要所有人都寵她,愛她,圍著她,見不得別人比她好,見不得別人不理她,見不得別人比她風頭更甚。
她認為自己生下來就是公主,是驕傲的孔雀,別人沒理由不喜歡她。
因而,搶了她風頭的蘇淺淺,就成了她的眼中釘。
“你知道甚麼?”蘇清清看她說的這麼輕描淡寫,情緒激動起來,“你一進來就被那麼多人喜歡,所有人都圍著你轉,你怎麼可能懂得我的感受?所有人都喜歡你,所有人都愛你,只要一有好玩的,他們都會叫你,我只是順帶!你這種人,怎麼可能懂得我的感受!你怎麼可能懂!”
她肩膀微微抖動,明顯是激動的不成樣子。
蘇淺淺一直看著她,突然道:“大家不叫你,是因為你要練鋼琴,我們擔心叫你會打擾你。莫翎帶我們出去玩,從來沒有把你當做順帶,他們是真心把你當朋友。只是沒想到,你竟然這麼想他們……”蘇淺淺沉吟片刻,抬眸看向她,她的眸子很冷,“不知道感恩的東西。”
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這麼一種人。
你對她好,她當做理所當然,甚至還委屈你的事實,詛咒你。
而你對她的一點點不好,她都會銘記在心,想方設法報復你。
蘇淺淺想,如果蘇清清這些想法被莫翎他們聽到了,他們該有多傷心?
蘇清清真的覺得她蘇淺淺這一輩子過下來,都是一帆風順的嗎?
她背地裡的苦與淚,她是從來就沒有看到的吧……
她只看到了她外面的光鮮,卻從來沒有看到她背地裡的付出。
那個被莫翎和莫祤用細線絆倒,在泥地裡哭泣的蘇淺淺,她是從來都沒有看見過的吧?
那個在哭泣的蘇淺淺面前,和易寧修撐著傘高傲走過的蘇清清,她怎麼可能懂得蘇淺淺曾經的痛與悲哀呢?
從小一帆風順長大的人,是她蘇清清啊!
所以,才會因為這麼一點小事,而斤斤計較,懷恨在心。
蘇淺淺想,也許生下來,蘇清清就跟蘇淺淺,不是一類人吧。
要不然,相同的壞境,怎麼可能造就兩個不一樣子的人。
蘇清清沒有在說話,她抬眸看向窗外。
外面車水馬龍,一如她煩躁的心。
一直藏在心裡的秘密已經說了出來,但是卻並沒有給她任何輕鬆感,反而讓她越發的厭惡起蘇淺淺來。
聽了她這麼悲慘的事情,她怎麼可以這樣無動於衷呢?
她還是人嗎?
手指緩緩緊握,她從包裡,抽出了一張B超單。
她單槍直入道:“我有了寧修的孩子。”
“……”
蘇淺淺在這個時候,才徹底被她的話給弄愣住了。
蘇清清看到蘇淺淺的表情,這才從剛才壓抑中得意起來,她指著B超單道:“寶寶已經一個半月,我不打算打掉他。姐,他怎麼說也是你外甥,你如果繼續霸佔著易寧修,你難道想看著自己的外甥,被別人叫私生子嗎?”
“……”蘇淺淺還是沒說話。
她只覺得手指冰冷,她把手壓在小腹上,那裡,也有一個孩子。
她像是被凍到了一般,把手移開,只覺得很久都沒有痛的胸口又緩緩抽痛起來。
蘇清清,有易寧修的孩子了……
就在她準備跟易寧修好好過日子的時候,蘇清清有易寧修的孩子了!
她目光很冷,深吸了一口氣,她對著蘇清清柔聲道:“清清,你打掉吧。我不會跟寧修離婚的,你不打掉,那麼愛生就生吧,我實話,我真不介意我外甥被叫做甚麼,又不是我的孩子,不是嗎?”她臉色是青白的,但是表情卻又是鎮定的。
蘇清清感覺一拳頭打在棉花上,自己用盡了全力,但是被打的人卻是完全不痛不癢!
她心裡湧起了一陣慌亂。
蘇淺淺的表現,實在是太鎮定了一點,她無法從她面無表情中看穿她的心思。
她有點怕了,如果蘇淺淺真的不跟易寧修離婚,只要她不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那麼,易寧修永遠無法跟她在一起!
要她頂著一個未婚先孕的頭銜,她也不敢。
她只是打算趁著肚子還沒大起來,要蘇淺淺跟易寧修離婚然後順理成章嫁給易寧修。
但是這一切,都被蘇淺淺無動於衷的表情打敗了。
“姐,你不會這樣對我的,對吧?”她垂下眼,聲音很哀傷,“你應該知道,懷孕對一個女人來說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情,而流產,又對一個女人的身體傷害是多麼的大!我從小身子不好,你不會對我這麼狠心的,對不對?”
蘇淺淺淡定的喝咖啡,苦澀的味道在味蕾上蔓延,她臉上一如既往的笑,心裡苦的卻像是被人在灌毒藥。
她的妹妹,在跟她說,她有了她丈夫的孩子裡,要她讓步,離開她的丈夫。
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笑話,也不過如此了。
她叫她別對她狠心,那麼,她的所作所為,就不是對她的狠心了嗎!?
蘇淺淺那著咖啡杯的手有點抖,心跳加速,那種疼痛越發明顯起來,她覺得自己是真的病了,只要情緒激動起來,心臟的疼痛就如影隨形。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傷害她,年少時期的磨練,早就讓她練就一身銅牆鐵壁。她的心,只給易寧修留了最後柔軟的地方。
所以,只有那個人,才可以讓她痛得這麼厲害。
蘇清清懷孕了,是易寧修的孩子……
她垂下眼,腦海裡一直迴旋著這句話,痛得臉色慢慢白了。
真可笑,就在她準備要跟他好好過日子的時候,他給了她這麼大的一個驚喜。
“寧修知道嗎?”她抬頭問她。
蘇清清一愣,然後垂下頭,手指輕緩的撫摸著小腹,臉上的笑容柔和起來:“嗯。要不然,我怎麼可能會留這麼久?寧修聽到訊息很高興,他答應我,只要跟你離婚,就馬上娶我。”
“……”蘇淺淺沒說話,手指握緊,指尖卻不住的輕顫。
她不知道蘇清清說得是真是假,但是,卻還是讓她的情緒無法抑制的激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