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卿浼眨了眨眼睛,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我說的是醜照。不醜的照片不算!”
“可以啊。你現在拍。”
岑卿浼立刻興致勃勃, 拿出了手機, “現在你跟我學!”
說完,就做了個眼歪口斜的嘴臉。
舒揚一隻胳膊搭在桌邊,靠近了很認真地看著岑卿浼,就在岑卿浼以為對方是在認真學習的時候, 舒揚忽然說了句:“我對面怕是個傻子吧?”
岑卿浼怒道:“你對面才是個傻子呢!”
舒揚又湊近了一點, 輕聲說:“對啊。”
岑卿浼猛地回過神來, 剛才那句話不就是說自己是個傻子嗎?
啊呀,要不是自己打不過舒揚,岑卿浼早就把薯條扣他腦袋上了。
“我生氣了, 我要走了。”
“去哪兒?”舒揚桌上還沒吃完的漢堡薯條收進書包裡, 往背上一甩就追了出去。
“我去上網。”岑卿浼悶悶地回答。
“你想恢復被刪除的資料?”舒揚問。
“我有那麼大本事嗎?”岑卿浼沒好氣地說。
“你有。”舒揚回答得斬釘截鐵。
“嘿嘿,那就走吧!”
岑卿浼進了一個網咖, 貌似比學校附近的高階許多,網管小姐姐一開口就要五十的押金。
岑卿浼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跟在後面的舒揚,“他給。”
“嗯, 我給。”舒揚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
岑卿浼站在旁邊, 手指頭輕輕敲著桌面。
網管小姐姐看了看岑卿浼, 再看看舒揚,嘆了口氣。
“為甚麼嘆氣?”岑卿浼問。
“好看的你們男生都內部消化了唄。”網管小姐姐說。
“啊?”岑卿浼反應了兩秒, 再看一眼旁邊的舒揚, 個子高人又帥, 也不知道為甚麼, 臉上跟燒起來似的發紅, “他……他是我同桌, 不是我那甚麼……”
網管小姐姐嚼著口香糖笑了笑,“不是哪甚麼啊?”
“你……”岑卿浼竟然不知道怎麼說下去了。
網管小姐姐又問:“幾臺機?”
舒揚回答:“一臺。”
網管小姐姐笑道:“那……幾張椅子啊?”
岑卿浼的臉更紅了,“兩張!”
說完,就奔赴座位了。
小姐姐看著岑卿浼的背影,“你身份證兒給你的同桌哈!”
舒揚接過了岑卿浼的身份證,低聲道:“別逗他。”
小姐姐側過臉,更加仔細地打量一下舒揚,心道真是帥得沒天理,可惜只喜歡“同桌”。
“怎麼了,你同桌臉皮薄啊?”
“他對外臉皮很厚。就是會跟我鬧變扭。”舒揚回答。
小姐姐笑得更開心了。
“誒,小帥哥,你的小男朋友得看緊了。”小姐姐抬了抬下巴。
“怎麼了?”舒揚問。
“又幹淨又好看,容易讓人動了弄壞他的心思。”小姐姐壞笑著眨了眨眼睛。
舒揚頓了一下,很無奈地嘆了口氣,“嗯,是很麻煩。”
說完,他一排一排地找過去,終於找到了岑卿浼正虎著一張臉坐在角落裡。
他兩隻手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跟洩憤似的。
舒揚把椅子拉到他的身邊,正好能完全擋住他的身影。
“剛才網管拿我倆開玩笑,你怎麼不澄清?”岑卿浼問。
“學校論壇裡磕我們CP你也沒生氣啊。”
“誰說我沒生氣的?我只是不想得罪女生。”
“我也不想得罪網管。”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然一點都無法反駁?
“你想怎樣找回被刪除的照片和影片?”舒揚問。
“其實吧……你也知道我爸是個技術控,我小時候在網盤裡存點動作漫畫、動過電影都會被他無情地刪掉。”
舒揚的眉心皺了一下。
“你還看那些東西?”
“怎麼?別告訴我你不看啊?不看那些東西說明你某些功能有問題。”岑卿浼揚了揚眉梢。
“這些如果是適合你看的東西,你爸怎麼會給你刪掉?”
“他只說太早看那些東西容易長不高。反正他的理論我也沒在網上找到確鑿的科學論證。”岑卿浼說。
“可能是會長不高。”舒揚說。
“啊?”岑卿浼愣了愣,一側臉才發現舒揚一手搭在桌子上,另一隻手在岑卿浼的椅背上,幾乎將他圈起來了。
舒揚也側過臉,用眼神詢問岑卿浼“怎麼了”。
頓時,小姐姐的玩笑話湧上心頭,岑卿浼趕緊繼續敲鍵盤。
“我覺得你這行開始程式碼錯位了。”舒揚說。
岑卿浼耳朵嗡地一聲,趕緊重來。
“好像還是錯了。”舒揚說。
“是麼?”岑卿浼把腦袋湊到顯示屏前,“哪有錯?”
“好吧,是我看錯。”舒揚撐著下巴淡淡地說。
岑卿浼懷疑這傢伙就是故意的。
好不容易開啟了一個虛擬盤,裡面有幾十個T的東西,分門別類了三個資料夾,分別是A、B、C、D。
“你這檔案命名跟選擇題似的,是讓你爸哪天發現了還以為你藏的都是模擬卷嗎?”舒揚問。
“我這是按照喜愛程度來的。檔案A裡的就是經典中的經典,保管你看了要用掉一搭衛生紙。這個B裡面的,也就是一包衛生紙吧。至於這個C呢,幾張應該夠了。至於檔案D就是日常刪除備份。”岑卿浼說。
“你是說一但他們試圖刪掉你雲盤裡面的東西,就會自動備份到檔案D裡面來?”
“對啊,特別是影片類的。這不就是為了防範我爸所以才設計的嘛。沒想到會在這裡派上用場。”
岑卿浼把D盤開啟,果然發現了被刪除的行車記錄以及十幾個G的未知影片。這些影片都是以日期為結尾的。
舒揚開口道:“這些影片應該是航拍影片。”
“對啊,以前我喜歡玩遙控飛機航拍,本來寒假沒出事的話我還打算參加航拍大賽的。”岑卿浼頓了一下,“會不會問題就出在我用遙控飛機拍的這些東西里?”
舒揚眯起了眼睛,“只有等我們把所有的航拍內容都看完了才知道。你確定裡面只是航拍,沒有甚麼比較隱私的內容?”
“我確定啊。遙控飛機飛出去不就是俯拍風景嗎?”
“那為了節約時間,我會找專業可靠的人來分析一遍影片。”
之前的行車記錄涉及岑卿浼的父親及其公司,所以舒揚親自進行篩查。如果只是航拍影片,那就沒必要那麼小心了。
“好。”岑卿浼點頭。
舒揚把書包裡的漢堡拿了出來,“吃不吃?”
“吃!我現在餓了。”
他和舒揚換了個位置,舒揚下載影片,岑卿浼就在旁邊啃漢堡。
“晚上想吃甚麼?”舒揚問。
“還能吃甚麼?不是跟夏致他們幾個拼一桌小炒,就是叫外賣唄。”岑卿浼說完,把差點從紙包裡掉出來的生菜葉子給舔了進去。
他咬漢堡的時候會低著頭,眼睛看著食物,嘴巴張的大大的,像小孩子一樣。
舒揚長久地看著他,直到岑卿浼抬起頭來,眼睛睜大,沒吃完的漢堡差點都扔出去了。
“舒揚——你幹甚麼!”
只聽見滑鼠的“咔噠”一聲,岑卿浼的檔案A到檔案C就全都沒有了。
“啊啊啊啊!我跟你沒完!你為甚麼刪我的珍藏?”
舒揚一抬手,正好捏住岑卿浼掉下來的四分之一個漢堡。
“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舒揚沉默著向後靠著椅背不說話。
沉默就是肯定,舒揚就是故意的!
岑卿浼想要把他推開,但舒揚就是不動,岑卿浼探出半個身子敲擊程式碼,無奈這是最後的陣地了,刪掉之後就再沒得復原了。
“你點甚麼不好,你點刪除!”
“你現在還會看那些片子嗎?”舒揚問。
“就算我現在不看了,這也是經年累月的財富好嘛!你都不知道甚麼時候忽然就用上了!”岑卿浼的鼻尖都急紅了。
看起來就像是快要哭了。
“比如呢?”這三個字不緊不慢地從他的唇齒間說出來,跟岑卿浼的煩躁形成鮮明的對比。
岑卿浼狠狠瞪了對方一眼,“比如我想抄鍾淳的作業,鍾淳不肯給,我就能拿這些交換!”
“我也可以給你抄。”舒揚說。
“你可拉倒吧!你從來都不做作業!”
“還有別的用處嗎?”
“這是巨龍的寶藏!遊戲你不是也都玩過嗎?巨龍都喜歡趴在財寶堆積的洞裡休息,它不需要每天去欣賞寶石,這一大堆的財寶就能讓它感覺到快樂!我就是那頭巨龍,你這個可惡的反派把我的寶藏毀掉了!”
舒揚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來,“到底是甚麼樣的巨龍,會把動作電影當成自己的財寶?”
“你不懂!”岑卿浼可難過了,這裡面有好些都找不到資源了,可以換好些裝備呢!
“你也算不上巨龍吧?小銀蛇還差不多。”舒揚忽然揉了一下他的腦袋。
“誰小銀蛇?你才小銀蛇呢!”
要不是因為打不過舒揚,岑卿浼早就撲上去咬他了。
“你那些破電影裡的人還不如我吧。我給你拍,行了吧?”舒揚繼續薅岑卿浼的腦袋。
“你給我拍?啥……啥意思啊?”岑卿浼一把將舒揚推開,“你這傢伙可別仗著自己長的帥身材好就胡來啊!有些錢能賺,有些錢不能賺!”
“嗯?甚麼能賺不能賺的?”舒揚的眼睛眯了起來。
岑卿浼心裡咯噔一下,“我……我不是那甚麼意思……是你先說電影里人不如你的……”
舒揚一把將岑卿浼的腦袋撈進自己的懷裡,摁得他快喘不過氣來,“你還敢把我往那種電影裡套?你是想從欄中小乳豬變成紅燒肉了嗎?”
“唔唔……唔唔……”
岑卿浼就快斷氣了,一會兒推舒揚的肩膀,一會兒伸長了手去抓舒揚的臉。
舒揚一咬牙,單手扣住岑卿浼,一把將他從旁邊的座椅抱到了自己的身上。
岑卿浼甚麼也看不見了,剛還感覺對方鬆開了些,得了空他趕緊吸了一口氣,緊接著又把他給摁懷裡了,更重要的是岑卿浼覺得自己已經離開了原來的位置,短暫的騰空之後,他好像是坐在了舒揚的……腿上?
他不知道此刻的舒揚是甚麼表情,但這是第一次舒揚跟人打鬧。
“還氣不氣?”舒揚低下頭,靠在岑卿浼的耳邊說。
又低又沉的嗓音簡直能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