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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他親了他?(二更))

2022-07-03 作者:焦糖冬瓜

 “哦, 你這麼一說我也有印象了。”韓老師點了點頭,忽然又想起甚麼來,“之前我們都跟你反應舒揚上課睡覺的事情, 你說讓我們不用管他,就讓他睡……也跟心理問題有關?不然他怎麼知道帶著岑卿浼去國恆路做心理諮詢?”

 “是啊。校長打電話跟我說的。因為涉及孩子們的隱私, 我也不好到處說。”

 韓老師又問:“那舒揚是因為甚麼?我就是想差不多知道是哪方面的, 免得自己說話不小心傷害了他。”

 “我知道的也不多, 據說是那孩子成宿成宿地睡不著覺。有時候不小心睡著了, 就會忽然驚醒。這晚上睡不著, 白天如果也不睡, 人就沒命了。”

 “怪不得。”韓老師嘆了一口氣,“不會是被高考逼的吧?他父母呢?摸底考試之後的家長會也沒見到過,就來了個助理。”

 “應該不是因為高考……校長很確信舒揚再高考一次還能上Q大分數線, 搞不好還能考個省狀元。他母親的工作比較特殊,不能露面。”

 “原來是這樣啊。老熊,你還氣嗎?”韓老師笑著問。

 “我還能氣甚麼啊。都有點後悔沒讓他們進來上課了。”熊老師嘆了口氣。

 一回到座位上, 舒揚就趴下睡覺。陳碩他們本來還想問岑卿浼幹甚麼去了,但是上課鈴響了,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

 岑卿浼萬萬沒有想到, 第二天晚上才吃完飯,王警官的電話就來了。

 “喂,王警官!你是去見了趙長富嗎?”岑卿浼問。

 “見了。我給他看了那張傳單,還有你們拍來的屋簷照片, 我說屋簷是人為破壞的,不然不可能承受不住腳手架。現在坦白從寬, 一旦我們深入調查, 再去找那個投資公司, 這事兒就可能往謀殺上靠了。他終於說了實話……至少我看他的表情,像是說了實話。”

 原來趙長富在收到傳單之後,被上面百分之三百的利潤衝昏了頭。他到城裡來務工,攢了好幾年才攢下了三萬塊錢。一開始趙長富不敢把所有的錢投進去,他的客戶經理就勸他先投兩千塊試試,沒想到真的賺到了六千。於是他把三萬塊都投了進去,然後血本無歸。

 這三萬塊錢是他的一切,他跑去公司鬧,公司拿出了白紙黑字的合同,還是他簽了字的,上面有一行小字提醒,投資有風險,不保證本金安全。

 趙長富根本就不懂甚麼是非法集資,也不會看這種公司的資質,他只會哭求。

 那個公司的客戶經理給趙長富介紹了一個工作,說這個工作來錢更快,他會收到簡訊,指點他去某個地方領取任務,每做好一步,就能到指定的地點領取現金。

 趙長富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接了一些活兒。任務是在一個廢舊的郵箱裡,開啟就會看到一個信封,完成任務裡面就會有一袋現金。他先是送檔案、拉電閘、剪電線、用手機拍照,聽起來像是給私家偵探打工。

 而最後一次活兒,就是接到訊號之後拉倒腳手架。

 如果自己完成了,那個活兒給的錢相當於他三年到工地搬磚。

 他知道這樣做如果被工頭抓到了就一定會被開除,但這受人氣的工作他早就不想要了。鋌而走險一次就能賺到三年的錢,何樂而不為呢?

 “他就一直在腳手架附近等訊號。所謂訊號是大概四、五十米外的牆頭會有鏡子的反光。看到反光就拉倒腳手架。但是他不承認自己有破壞維修鋪的屋簷。”

 “那些釋出任務的信件,他還留著嗎?”岑卿浼問。

 “沒有。他說規矩就是拿到了信件,看完了就要撕掉。至於現金……他跟工友住在一起並不方便,除了工資,這些錢都匯給了他村裡的老母親。現在都不知道流通去了哪裡。”

 最主要,指使趙長富的人幾乎沒有留下直接證據,不可能為此就去銀行調監控追查冠字號把那些現金找回來。就算找回來,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個人的手了,沒有價值了。

 “那個坑了趙長富的金融公司呢?”

 “他們早就被舉報一鍋端了。但問題來了,我拿著趙長富保留的名片去問了相關案子的同事,這個客戶經理根本不存在。”

 “所以……這些聽起來就像趙長富編出來的故事?”

 “是啊。明明我看著他的表情,覺得他跟我說了實話。可是他說的實話卻讓我覺得像故事。但是小岑啊……你有沒有想過這裡面的關鍵問題?”

 “這裡面的關鍵問題是,到底甚麼人要大費周章偽裝意外來幹掉我?”

 “你只是個學生而已啊,你每天的事情除了上課就是回家了吧?”

 “……還有網咖打遊戲。但是網咖也不只是我一個人去,我其他同學毛事兒沒有。”

 “但是我不得不說趙長富的事情到這個地步,我們暫時挖不出其他線索了。我們保持聯絡吧小岑,有甚麼事你一定要通知我。我會第一時間趕去你那裡。”

 “謝謝了,王警官。”

 岑卿浼很清楚,王忠守能做的他已經都做了,沒有紙條沒有資訊甚至於那個介紹趙長富去接活的客戶經理都是假的,這一切就像是針對趙長富的仙人跳。

 但屋簷事件,如果岑卿浼的腳踏車沒有恰好在那幾天壞掉,他也就不用把腳踏車送去維修,那麼趙長富拉不拉垮腳手架跟自己也沒甚麼關係。

 所以,到底指使趙長富的人目標是不是自己?難道連腳踏車都是對方弄壞的嗎?

 越想,越是一環套著一環。

 岑卿浼忽然覺得有張巨大的網在自己的身後張開,而他卻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成為獵物,也不知道織網的人是誰。

 他已經沒有任何心情寫作業了,趴到窗臺一看,舒揚果然又在樓下夜跑了。

 岑卿浼拿上手機,換上運動鞋就下去。

 “阿卿,你幹甚麼去呢?”焦婷的聲音傳來。

 “媽——晚上吃太多了,我下去遛兩圈兒就回來了!”

 岑卿浼到了樓下,等著舒揚跑完這一圈路過自己,然後一把拽住了他。

 “你跟我來!”

 他把舒揚帶到了院子裡的小涼亭,把王忠守打聽到的訊息說給了舒揚聽。

 舒揚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剛才說,趙長富接到的活兒裡有拉電閘還有剪電線?”

 “啊,是啊。”

 “哪裡的電閘?哪裡的電線?”

 舒揚這麼一問,岑卿浼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去倉庫網咖停電的那次,難不成是趙長富搞的破壞?

 如果說真的跟趙長富有關,那麼指使他的人從那時候開始就在算計他了?

 如果……如果不是因為收到“大師”的簡訊,是不是那個菸頭燒的就不是包裝袋,而是整個網咖了?

 這麼一想,岑卿浼的心頭一陣冰涼。

 等等,他忘記跟舒揚說“大師”的事情了。那位總是事先得知危險提前通知他的“大師”跟算計他的人有沒有關係?

 可以找舒揚分析分析,這位“大師”有沒有可能就在他們的身邊。

 “舒揚……”

 舒揚正皺著眉在想事情,“你還是找王警官確認一下,趙長富拉電閘和剪電線的地址是哪裡。”

 “我現在就打電話問他!”

 沒過多久,王警官就把自己記的筆記拍下來發給了岑卿浼。

 “他拉電閘是和平里街的三棟……這個地址跟我們沒有關係……剪電線的地址是松柏巷裡……”

 岑卿浼呆愣著看向舒揚,“這個地方離倉庫網咖很近!很可能就跟倉庫網咖的電路有關!”

 “我知道了。我會找人幫忙,親自去見趙長富一面。他連借刀殺人的那把刀都算不上,但是那個給他介紹工作的客戶經理挺可疑。”

 “你?你哪兒來的關係?”岑卿浼問。

 “回去刷題吧。萬一幕後黑手沒捉到,你高考也沒考好,那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舒揚說。

 “哦。”岑卿浼轉身走回單元門口,他覺得舒揚是不是把自己當大人,把他當孩子,甚麼都擋在他的面前?

 想了想,他又轉身看向舒揚的方向,對方才剛跑出幾步。

 “舒揚,我覺得自己很幸運。”岑卿浼說。

 “有人盯上你也幸運?”舒揚站在距他四五米的位置問。

 “因為有你啊。”

 不然我一個人面對這樣的可能性,我會多麼恐慌多麼害怕。

 可能會沒有相信我說的話,會把我當成被害妄想症,沒有人聽我傾訴,沒有人陪我一起分析。

 舒揚很淡地笑了一下,夜色裡的小區忽然變得更加明亮。

 岑卿浼回到了自己的房裡,要他靜下心來刷題,他是辦不到的。

 他沒來由地想到,如果把舒揚也捲進來,讓舒揚也成為對方的目標呢?

 手機震了一下,竟然是舒揚的資訊?

 【不要去設想還未出現的最壞局面,因為你可能需要我才能達到最好的結果。】

 岑卿浼側過臉,忍不住笑了。

 那種安心的感覺又來了。

 他現在不該胡思亂想,而是應該冷靜下來,最重要的是不該讓那個不知道是否真實存在的幕後黑手破壞自己的生活。

 他要好好吃飯睡覺、好好打遊戲、買自己喜歡的東西,跟自己合得來的人享受青春,他要讓那個幕後黑手羨慕嫉妒恨,無論那傢伙怎麼刷存在感,他都快活精彩。

 岑卿浼閉上眼睛雙手合十,指尖抵著額頭,如果有人要針對他,而且這麼隱蔽這麼小心,就絕對有理由。

 他到底做了甚麼會被人盯上呢?

 他開始回想自己一切倒黴的事情,最早可以追溯到他上學期從二樓摔下來。

 但他可以確定那件事是實打實的意外,何斌的書包夾層裡掉下來一張粉紅色卡片,他把卡片撿起來要還給何斌。然後鍾淳就誤認為那張卡片是路姍的,以為他幫路姍傳情書,於是鍾淳就跟他扭打了起來,爭搶得太用力了他就從樓上摔下去了。

 如果鍾淳是故意的,他就沒有必要那麼用力地抓住他,而且還一直喊愣在那裡的何斌。

 在那之後的倒黴事就是倉庫網咖差點著火的事情了。假如那就是他被算計的開始,但是在他墜樓和網咖事件之間,他幾乎都在家裡還有住院,他根本沒機會招惹甚麼人啊。

 再往前呢?

 就是他查閱老爸的行車記錄儀?難道是行車記錄儀裡有甚麼?

 是跟那個女獵頭有關嗎?

 自從那次他發現老爸疑似要當渣男之後,他就對行車記錄儀裡的內容設定了上傳雲空間。

 也許在行車記錄儀裡有答案?

 但如果行車記錄儀真的拍下甚麼要緊的東西,幕後黑手不去對付他老爸,卻專門來對付他?

 舒揚的微信又來了:【你數學題刷完了嗎?發來我看。】

 岑卿浼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發了一個哭泣的表情給對方:【沒有,一個字都寫不進去……】

 舒揚:【那你月考完了。想要算計你的人是否存在還是未知之數,但是鍾淳對你跌出第一考場的嘲諷卻是已知並且肯定的。】

 “這傢伙還是第一次發這麼長的微信給我呢。”

 岑卿浼笑了笑,把自己剛才關於行車記錄儀的憂慮告訴了對方。

 沒想到舒揚竟然提前結束了夜跑,發了條微信給他:【開門】。

 岑卿浼趕緊起身,把門開啟,“你怎麼來了?”

 “來跟你談談分工。”

 焦婷聽見動靜走了出來,一看是舒揚立刻笑臉相迎,“揚揚來了?是不是我家阿卿又有不會的題目麻煩你啊?”

 “還好。這次的題是沒教過的。”

 “誒,你這話說的好像我經常在一個坑裡摔倒很多次一樣!”岑卿浼立刻澄清,不然以後跟老媽拌嘴的時候,老媽一定會引用舒揚的話來嘲笑他是個傻子。

 焦婷笑著走進廚房:“好了,謝謝揚揚對我們阿卿的照顧。阿姨知道你不吃夜宵,那吃點水果可以吧?你們男孩子啊,沒有人切好了送到手邊,都是不吃水果的。”

 “好的,謝謝阿姨。”

 岑卿浼把胳膊攬上舒揚的肩膀,有點疑惑,“我媽甚麼時候也叫你‘揚揚’了?我以為‘揚揚’是我對你的專屬稱謂呢!”

 “阿姨應該是想起我很小的時候,我外公外婆是這麼叫我的吧。”

 舒揚把岑卿浼的胳膊拿了下來,又說:“而且‘揚揚’也不是你的專屬稱謂。”

 “嘖,給你三分顏色你還開起染坊了?”

 “少了兩個字。”舒揚一邊拉開椅子一邊說。

 “啊?哪兩……”反應過來的岑卿浼忍不住笑了,走到舒揚身邊坐下,“揚揚老師?”

 舒揚在岑卿浼的腦袋上摁了一下。

 “你這化學是無中生有嗎?哪裡來的硫元素?”

 這時候焦婷正好把門推開,放下果盤,就看見舒揚的筆點在練習捲上,他的兒子伸著脖子一臉懵。

 “沒有硫元素嗎?這個不是嗎?”

 焦婷關上門,忽然在心裡慶幸舒揚搬回了他外公外婆的老房子,不然每次自己夜班岑卿浼都是獨自在家,如果不是舒揚在對面,那次通緝犯持刀入室……他們夫婦大概再也見不到自己兒子了。

 “這裡面如果有硫元素,你不用讀大學了,直接可以拿諾貝爾了。”舒揚很輕地嘆了口氣。

 岑卿浼撐著下巴,筆就吸在鼻子下面:“我媽說我要是考不上大學,她就把房子賣了,和我爸一起去住養老院。”

 “一毛錢都不留給你?”很難得舒揚竟然在閒聊中跟岑卿浼搭腔了。

 “嗯,是的。這樣子我環遊世界的夢想就泡湯了,還得去撿垃圾賣錢。”

 舒揚把岑卿浼吸在鼻子下面的水筆拿了過去,食指的指尖好像在他的鼻尖上很輕地颳了一下。

 “世界那麼大,你確實要去看看。”

 “嗯?”

 “看看甚麼地方撿垃圾比較賺錢。”舒揚握著水筆,在草稿紙上寫下流程分析。

 我草?傷害性不大,侮辱性也就那麼一丟丟,但岑卿浼還是決定反擊。

 他伸手去戳舒揚的臉,舒揚冷不丁側身,把岑卿浼休閒外套的帽子拉下來蓋住腦袋和臉,然後再往自己的肩膀上一摁。

 岑卿浼不敢大聲叫,怕把老媽招過來,只能一頓亂抓,一會兒扯舒揚的領子,一會兒抓到他的頭髮。

 但只要舒揚冷哼一聲,岑卿浼就不敢亂動了。

 “是我陪你好好刷題,還是一個人出去撿垃圾?”舒揚的聲音透過布料傳入他的耳朵裡。

 “刷題!刷題!”岑卿浼說。

 “乖。”舒揚說完了這句話,岑卿浼覺得有甚麼隔著帽子的布料在自己的臉上碰了碰。

 應該是舒揚的手指戳了他一下吧。

 可為甚麼覺得像是……他親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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