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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盤靚條順好欺負(一更)

2022-06-13 作者:焦糖冬瓜

 周圍的人忽然不說話了, 大家都在盯著他看,想確定今早看到的大帥哥現在還在不在。

 等看清楚了,就在感嘆自己沒文化, 所有的讚美都只剩下一句“臥槽, 真帥”。

 舒揚的神情有些懵,正因為此, 之前那種疏冷的氣場減弱了很多。

 岑卿浼把吸管扎進那桶奶茶裡, 送到了他的面前,“你喝一口,這是風靡全校的全家福奶茶。喝了這口奶茶, 以後就是我們班的人了!”

 舒揚低下頭,喝了一口。

 “喏, 這位戴著眼鏡做事非常可靠的小仙女, 叫李晨霞。這位笑起來有小梨渦的小仙女是路姍, 寫得一手好字,特別是那一手英文花體, 征服了所有閱卷老師。還有這個傻大個是翟嶺。”

 “等等,我為甚麼就是傻大個啊?”

 “說你傻,是稱讚你心眼少直來直去為人爽朗。大個是誇你的身高。這傢伙籃球打得好, 咱們班, 不對,咱們學校的籃板之王。”岑卿浼很認真地說。

 舒揚沒有倒下去睡覺, 而是輕輕點了點頭, 表示自己記住了。

 “還有這兩位哼哈二將, 陳碩和穆寧, 我的……”

 “和你一起打遊戲、坑人不償命的狐朋狗黨。”舒揚說。

 “啊?不是, 岑卿浼你就這樣在舒揚面前說我們的?”

 岑卿浼趕緊擺手, “怎麼會、怎麼會呢?酒肉朋友也是朋友嘛!他這是聽我媽唸叨的。”

 “切,不能在舒揚面前抹黑我們啊!不然我們也狂倒你黑料。你在網咖睡覺流口水的照片我還留著呢。”陳碩鄭重警告。

 舒揚側過了臉,竟然說了句:“發我。”

 “沒問題啊!”

 岑卿浼無奈了,他拉過了夏致,拍了拍胸脯又說:“我哥們兒、發小。”

 “嗯,謝謝。”

 “他是我發小,你謝他做甚麼?”岑卿浼不解地問。

 “沒有他,你多半在幼兒園就已經涼了。”

 舒揚的話說完,大家都笑了。

 這算是高三以來最快樂的二十分鐘了。

 差不多每個人都分了一小塊壽司,李恆宇笑著說自己不餓吃不下,楊謹雲也說怕吃了胃裡消化犯困。

 至於鍾淳,他哀怨地看著前排的路姍,但是路姍都沒回頭問他要不要吃點。

 岑卿浼給舒揚挑了一個烤牛舌味的,“你吃這個,這個裡面沒有海鮮。”

 “嗯。”舒揚也不用手接,直接側過臉就著岑卿浼的手指咬下去。

 “誒誒,別漏了。”岑卿浼抬高手,乾脆一整個塞進他的嘴裡。

 過道另一邊的何斌低著頭,他心裡是難過的。

 為甚麼自己明明有機會抓住他的時候猶豫了,而舒揚卻能在那麼危險的情況下果斷出手呢?

 “何斌!何斌!”岑卿浼的聲音響起。

 “啊?”何斌側過臉來。

 “給你這個三文魚的。吃一個才不會犯困呢。”岑卿浼說。

 心臟又亂了節拍,何斌接過來,“謝謝。”

 “不客氣。”

 何斌在心裡微微嘆了口氣,他其實真的是很好的男孩子,對於自己的朋友從來都是不遺餘力地維護。何斌當然看出來了岑卿浼主動上臺去講面對持刀歹徒的經歷,就是為了讓大家更加了解舒揚。

 這天晚上回到家,岑卿浼放下書包,焦婷就跟他說接到了警察的電話,許悍陽向警方說了他是怎麼選定目標的。

 “阿卿,你確定要聽嗎?”焦婷有點擔憂地問。

 “我確定。媽,我不是小孩子了,有的時候過度的保護會讓我在真正的惡人面失去防備能力。而且不告訴我真相,我會一直想一直想。難不成您還想我去看他,隔著玻璃窗問他為甚麼選中我嗎?我會以為自己在拍《沉默的羔羊》。”岑卿浼拉著媽媽的手,寬慰著他。

 焦婷深深吸了一口氣,她跟岑為謙說起這事兒的時候,岑為謙說的也是孩子長大了,讓他明白一些醜惡扭曲的東西才是對他真正的保護。

 “許悍陽小時候是在村子裡長大的,他早年父母雙亡,後來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他就離開了村子。聽警察的意思,他對村子裡的某個女人有恨,所以之後犯案子專門挑那樣的女人下手,長髮、二十歲出頭、不化妝打扮低調。猜測可能是被那樣的女性拒絕過,所以他犯案子的時候,一定會折磨那些受害人。”

 “我果然不符合他的目標。”岑卿浼的眉頭皺了起來。

 “是的,許悍陽也說本來你不是他的目標。他逃到我們這裡之後,就沒有再犯案子了,但是那天他正好看見你去配鑰匙,他說你跟周圍人說話的聲音好聽,笑得也好聽,長得比姑娘還……”焦婷說不下去了。

 “比姑娘還怎麼?”

 “還好看。他就起了那種心思……”

 “那種心思?”岑卿浼的神情冷了下來。

 “就……就男人對女人的心思。”

 “哦,媽,咱們都見過世面的,電視電影裡也有過。他對我有那種心思,於是就跟著我到了我們家?”

 “對。他覺得女人經受不了多久的折磨,男生求饒起來他能更得意。”焦婷捂住臉說不下去了。

 “所以長得好看也成了倒黴的理由唄。”岑卿浼說。

 焦婷看向自己的兒子,“你一點都不覺得噁心和害怕?”

 “噁心那是必然的,但根據之前從電視劇裡得到的經驗,這樣的男人多半那方面有問題。至於害怕……我每次想起這傢伙被舒揚砸到抬不起頭,我心裡就特舒坦,比大夏天沒有空調喝了杯冰鎮可樂還舒坦。”岑卿浼說。

 焦婷愣了愣,“你爸說你心大能接受的了,我沒想到你心有這麼大。”

 “不過誰要你跟我爸給我生了張這麼動人的臉呢?”岑卿浼一副自戀的樣子摸了摸自己的臉蛋,“我是不是該報個班,學學防狼術啥的?”

 焦婷差點沒給嗆著,“學甚麼?”

 “嘖,要不還是準備個防狼噴霧吧。”

 焦婷忽然不知道他兒子說的是真是假。

 晚上,岑卿浼刷了會兒題,就趴在窗臺上,果然看見舒揚在樓下跑圈兒。

 他摸過手機,給對方發了條微信:【蜀黍說,許悍陽挑上我,是因為我盤亮條順好欺負,你覺得呢?】

 正在跑步的舒揚拿出手機瞥了一眼,然後停了下來。

 岑卿浼笑著等對方回覆,誰知道只等來了一句【嗯】。

 你“嗯”甚麼“嗯”?有本事你學夏致,就回一句號啊!

 岑卿浼抱著手機,快速地摁著,【你別嗯啊,這種讓人看不懂啥意思的回覆等於浪費流量!】

 舒揚大概跑了七八步,拿起手機看了看,就繞到樓後面去了。

 一條語音發了過來,還帶著跑步時候的喘,聲音也比平時沙啞。

 【你確實盤亮條順好欺負。】

 岑卿浼把手機靠在耳邊,鼓膜輕輕震動,彷彿舒揚的氣息就在耳邊,心底深處某個地方癢了起來,可偏偏怎麼也撓不到。

 【我跟你說認真的,你說我好欺負?幹啥——你也想欺負我嗎?】

 說完,舒揚的回覆就來了。

 【嗯。】

 靠,這傢伙多說一個字會死嗎?

 還是說他壓根沒仔細聽我跟他說了啥?

 【你嗯是甚麼意思?你想怎麼欺負你同桌?嗯?】

 發完了岑卿浼就想撤回,覺得自己怎麼有點欠嗖嗖的。

 舒揚的語音又來了,這回不只一秒,有兩秒了。

 【求饒掉眼淚。】

 【滾你的!】

 岑卿浼把腦袋收回來,坐到書桌前開始做英語,但是怎麼也靜不下心來,時不時拿出手機來聽語音。

 特別是舒揚的那句“你確實盤亮條順好欺負”,還有“求饒掉眼淚”,那聲音低沉又有磁性,明明說著不正經的話,可光聽語氣卻還挺莊重的。

 “騙子。”岑卿浼小小地嘀咕了一聲。

 但是岑卿浼還是沒忍住,把自己做完的理綜卷子拍下來發給舒揚看。

 半個多小時過去了,連英語作文都寫完了,舒揚也沒有回覆。

 客廳外響起了敲門聲,這都九點半了,誰來了?

 在書房看論文的焦婷一邊走出去一邊說:“來了,誰啊?”

 岑卿浼也跟了出去,才出過事,他潛意識裡不能讓老媽一個人去開門。

 誰知道屋外站著的是舒揚。

 “阿姨晚上好,我找岑卿浼。”舒揚說。

 “哦哦,阿卿,舒揚來了。”

 “誒,你怎麼來了?”岑卿浼問。

 “你那道工業流程題又錯了。”

 “啊?”

 “最後的氣體是是氫氣。”

 岑卿浼趕緊跑回書房,拿起卷子來看了看,恍然大悟道:“嘖,真的是氫氣……哎呀,又在同一個坑裡摔倒了。”

 焦婷笑了起來,“行行,你們去屋子裡討論吧。晚上要不要吃點甚麼?”

 “謝謝阿姨,我不用了。”舒揚回答。

 岑卿浼心想舒揚還真是個兩面派,跟我說話半點不客氣,跟爸媽說話就謙恭有禮。

 “那行,我不打擾你們學習了。”

 岑卿浼回到了房間裡,舒揚就坐在他的身邊把他的小綜合模擬卷還有英語都給看了一遍。

 “我爸媽應該給你發紅包才對。”岑卿浼用筆撐著下巴,悶悶地說。

 “嗯?”舒揚抬起眼睛看向他。

 他的眼底染上了橘色的燈光,柔和得讓岑卿浼挪不開視線。

 “家教啊。”岑卿浼裝作無奈的樣子說。

 舒揚的手撐在英語卷子上,看向他,“說吧,你對於許悍陽把你當做目標有甚麼額外的想法?”

 岑卿浼抓了抓腦袋,“我還以為你把我的話當成玩笑呢。”

 沒想到竟然這麼一本正經地來問我。

 “我分的清楚你甚麼時候開玩笑,甚麼時候認真。”

 房間裡靜悄悄的,舒揚的聲音再沒有其他嘈雜聲響的干擾,落在岑卿浼的心頭。

 他會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對爸媽說心底的真話,會跟陳碩他們插科打諢的時候暗示他們自己不開心,但舒揚明明才認識他,卻像是故人一樣很確定地說他懂他。

 “這算是傾蓋如故,白首如新嗎?”岑卿浼問。

 “我們認識很久了。”

 “有麼?你該不會指小時候吧?我那時候當你是羊羊姐姐呢!”

 舒揚一副站起來要走的樣子,岑卿浼趕緊拉住他的袖子,“好好好,我說正事!”

 岑卿浼把老媽告訴他的資訊跟舒揚又說了一遍。

 “照這個說法,許悍陽就像電視劇裡那些連環案的兇手,他是早年在村子裡受到了傷害,所以他挑選受害人應該是有既定標準的。而且他應該會很執著於這個標準。就算覺得小爺我長得……像小姑娘那樣細皮嫩肉,也不至就勾動許悍陽心底的魔鬼吧?”

 “所以你覺得許悍陽說的不是真話。”舒揚問。

 “對。”岑卿浼點了點頭,“可是我又不可能帶著洗衣粉去看他,就算去了他對著我估計也只有汙言穢語。他一定還有甚麼秘密沒說。”

 舒揚的食指指節抵在唇上,思考片刻後說:“還有調走林警官的那個電話,我一直在懷疑真的是許悍陽自己打的嗎?報警電話如果不是從相應的地點撥出,怎麼能讓警方相信?他打完了報警電話,又從那個地方趕到我們的小區來?這時間也太緊湊了。”

 原來舒揚也一直對此心存懷疑,岑卿浼還以為只有自己在想這件事呢。

 “所以,你懷疑許悍陽在外面有同夥?”

 “嗯。他犯的案情性質惡劣,通緝令到處都是,連長途汽車站都有,沒有人幫忙他是怎麼從另外一個城市逃到我們這裡來的?靠雙腿走過來嗎?”舒揚開口道。

 岑卿浼的心頭再度湧起了那種奇怪的感覺。

 “舒揚,我跟你說件事,你別覺得我有神經病哦。”

 有些藏在岑卿浼心底許久的擔憂和想法,他如果說給父母聽只會讓他們擔心卻又沒有甚麼解決的方案。

 說給陳碩和穆寧聽吧,這倆哼哈二將頂多張大嘴巴說“這可怎麼辦啊”。

 說給夏致……夏致很仗義必然會分很多的心思去注意他保護他,到時候影響他高考。

 “我覺得你神經很正常,希望……以後不會覺得我有神經病就好。”舒揚說。

 他垂下眼,又露出了那種把岑卿浼的心都揪起來的表情。

 “我才不會!你是我見過最牛掰的人!”岑卿浼非常認真地說。

 “那一言為定。你說吧。”

 “我從上學期期末開始就點背,又是掉下天台,又是在公交車上遇到小賊差點被刀片刺傷,去個黑網咖剛好碰上停電,還差點著火……這些都是隨機事件,我覺得這些都是倒黴。但有其他的倒黴事,我又覺得很微妙。”

 “哪些?”舒揚問。

 “前幾天我把腳踏車送去維修鋪子,差點被屋簷砸死。”

 岑卿浼把那天的事情說給舒揚聽,還把自己畫的屋簷受力圖拿給舒揚看。

 “確實有點可疑。”舒揚說。

 “再就是這次莫名其妙就被許悍陽給盯上了。全市那麼多人口,我也不是許悍陽的菜,他說我配鑰匙的時候被他看上了?我配鑰匙是在老街那邊,就那麼一個小巷子,如果許悍陽在那附近看到了我,肯定不止一眼吧?他得在那兒觀察我吧?不然他怎麼鎖定小爺我這貌賽潘安之姿?可我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他。”

 舒揚頓了一下,忽然扣住了岑卿浼的肩膀,“你說,許悍陽是在你配鑰匙的時候盯上你的?”

 “啊呀,好疼。”岑卿浼的眉毛皺了起來,“警察是這麼跟我媽說的,應該是真的。”

 “之前……你都沒有跟我說過……”舒揚的眉頭皺得緊緊的,像是在自言自語。

 “之前?哪個之前?”岑卿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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