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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大郎,該擦藥了(一更)

2022-06-12 作者:焦糖冬瓜

 “昨天晚上, 林警官本來就守在你家樓下,晚上兩點多的時候我們接到電話,說是在其他地方見到了那個通緝犯許悍陽,大家都去追捕許悍陽了。林警官也收到了這個訊息, 就離開了你家樓下。我們沒有想到許悍陽的膽子竟然這麼大, 玩了一手調虎離山。還好你打了報警電話, 林警官就趕了回來, 只是還是晚了一步。慚愧啊慚愧。”

 岑卿浼低下頭來沉思, 老實說他也不明白那個叫許悍陽的通緝犯為甚麼會找上他。許悍陽正在躲避警方追捕,實在沒有必要犯案子暴露自己啊。

 “方便吐露報案的那位同學是誰嗎?”岑卿浼問。

 警官搖了搖頭, “這個不太方便。”

 “我能再問一句嗎, 為甚麼林警官接到電話就離開我家了?通常情況下……不是應該確定許悍陽被抓住了,林警官再離開我家樓下嗎?”

 “阿卿……”焦婷覺得這樣有問責林警官的意思。

 “媽, 我很感激林警官, 我只是覺得這裡面發生了甚麼。讓我猜猜,第一就是你們接到訊息許悍陽出沒的地方, 是林警官趕過去更近, 如果他不去,許悍陽就跑了, 對嗎?”

 警官愣了愣。

 “第二, 就是我本身不符合許悍陽的目標。之前的受害者都是年輕女性, 對吧?而我是個男生。林警官被派來保護我其實也只是以防萬一。”

 警官微微點了點頭。

 “沒甚麼了,謝謝您。只是希望能告訴我許悍陽為很麼會選上我, 不然這個問題會比高考還要困擾我。”

 “好的, 也謝謝你和你家人的配合。取證已經結束了, 臥室……可以用了。”

 送走了警察, 焦婷和岑為謙就把兒子的房間打掃出來了。

 “阿卿, 如果你覺得這間房不舒服的話,也可以跟我們換。”焦婷說。

 “沒事。那個許悍陽都給抓起來了,咱家的門也換了。我真的不怕了。”

 說完,岑卿浼就展開雙臂,撲到了自己的床上。

 “欸,你這個臭小子!剛給你換的乾淨床單,你就穿外面的衣服躺上去了!”

 到了下午,岑為謙又趕回自己的專案組了。

 焦婷做好晚飯,叫岑卿浼喊舒揚來吃飯。

 岑卿浼笑了笑,發了條微信給對方:【我媽喊你回家吃飯。】

 舒揚:【好。】

 岑卿浼發了個壞笑的表情給對方:【所以你也承認你是我家的啦?】

 吃完了晚飯,岑卿浼去洗碗,舒揚跟著進了廚房。岑卿浼洗一個,舒揚擦一個,不需要任何溝通,好像一切就該是這樣。

 焦婷在陽臺上打電話,看她的表情就能猜到應該是醫院的事情。

 岑卿浼擦了擦手,走到陽臺邊,開口道:“媽,是不是讓你回去做手術?”

 “沒事……我跟夏致的媽媽說好了,讓她替我。今天晚上無論如何我也得陪著你。”焦婷笑著說。

 “媽,你是急診第一刀吧?”

 “啊,是啊。”

 “我小時候寫作文,Q大畢業的爸爸都沒甚麼可炫耀的,但是每次寫起我的媽媽,我都很自豪,小朋友們也很羨慕我。就像我躲在床下很渴望有人來救我一樣,你的病人也在急診室裡等著你去救他。”岑卿浼很認真地說。

 “阿卿,你不用……”

 “媽媽你不用這樣。你搞得緊張兮兮的我只會一直想起許悍陽。這事兒已經翻篇了。”

 岑卿浼看著焦婷。

 良久,焦婷深深吸了一口氣,說了句,“我去醫院看看。剛出了起車禍,有個孩子需要手術,怕急診裡的人忙不過來。”

 “去吧。這才是急診第一刀的焦主任。”岑卿浼露出大大的笑臉。

 焦婷到客廳,舒揚正在設定消毒櫃的時間。

 “那個舒揚……醫院裡有點事,你……”

 “我會陪他的。”

 焦婷看著舒揚的背影,內心深處的感激不知道如何表達。

 明明是自己的兒子,卻在出事的第一天,父母就離開他的身邊,反而還要麻煩他的同學來照顧。

 “我們真的是……不稱職的父母。”焦婷開口道。

 舒揚轉過身來,淡聲說:“忠於職守,你們一直是阿卿的驕傲。這才是父母給予兒女的榜樣力量。你們給予阿卿的並不僅僅是陪伴。”

 “謝謝。”焦婷的眼眶熱了起來。

 她深深看了一眼岑卿浼的房間,想到還有個孩子在等自己做手術,只能深吸一口氣調整心情離開。

 這時候,整個房間就剩下他們兩人了。

 岑卿浼想起了甚麼,開口道:“舒揚,你那本字典還在我房裡呢!是不是你外公書房裡的?”

 “嗯,是的。”

 舒揚跟著岑卿浼進了臥室,岑卿浼從書桌的角落把字典拿了出來,“說實在的,我有點不想還給你。”

 “怎麼了?”

 “留著鎮宅啊。”岑卿浼笑著說,“這可是把通緝犯砸得倒地不起的神書啊!”

 “那你留著吧。”

 “謝了。”

 岑卿浼忽然想到了甚麼,推著舒揚向後退。

 舒揚看著他,就像木偶一樣一直退到後膝抵到了床沿,就怎麼也推不動了。

 “你……想幹甚麼?”舒揚的喉嚨有點癢。

 “你睡一下嘛!在床上睡一下!”岑卿浼又用力推了他一下。

 舒揚順勢向後跌坐了下去,岑卿浼更用力地把他摁了下去。

 “你到底要幹甚麼?”舒揚一副不明白的樣子,這表情還有點可愛。

 “改變一下我這張床的氣場。你想啊,我一個人睡這兒,每每閉上眼睛就會想起我當時是多麼地沒用啊,我曾經躲在床下瑟瑟發抖等你來救我。等你睡過這張床,我晚上再躺下,想的就是這是舒揚睡過的床——英氣逼人,正義凜然!”

 想了想,岑卿浼又賤嗖嗖地加了一句,“還有你身上香香的味道。”

 舒揚愣了一下,岑卿浼趁機把他徹底推倒了。

 “我身上哪裡來的香?”

 舒揚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岑卿浼看著他躺在自己的被子上,頭髮絲散開,髮梢觸上自己的被子,他仰起了下巴,優越的下頜線條利落而果決,他的喉結很輕微地滾動了一下,彷彿有熔岩流過岑卿浼的心頭。

 “我也不知道你哪裡來的香。許悍陽還站我衣櫃那兒說了句‘真香’。像不像電影裡的臺詞?鬼子進村欺負花姑娘?也不知道他碰了我哪件衣服。衣櫃裡的那些,我都不想要了。早知道我就把幾天沒洗的臭襪子都塞裡面,燻死他!”

 提起這個,岑卿浼咬牙切齒,都覺得身上癢死了。

 舒揚腰部發力,忽然就坐了起來。

 他開啟了岑卿浼的衣櫃門,裡面的衣服款式很簡單,除了校服就是休閒裝。這個天氣掛著的衣服基本都是貼身穿的。

 “許悍陽估計特別喜歡聞洗衣粉吧。我到時候問問我媽是哪個牌子的,給他寄個十袋、八袋的。”

 舒揚拿起了一套校服,是他初中時候的那套,低下頭來聞了聞,“嗯,好香。”

 “你不要學許悍陽啊!”岑卿浼喊了出來。

 舒揚那麼說的時候,岑卿浼的心臟就像被甚麼撓了一下,緊接著臉頰就熱了起來。

 也不知道為甚麼,被舒揚那麼聞了聞,就像記憶覆蓋一樣,岑卿浼忽然對那些衣服沒那麼反感了。

 經歷了這一次生死,岑卿浼是下定決心要在高考上下功夫了。剩下的一年,他不想渾渾噩噩地過去。

 當他把卷子攤開刷題地時候,他發現舒揚還真的躺在他的床上睡著了。

 真難得,現在是晚上呢。

 岑卿浼走過去,小心地把被子的一角拉起來,蓋在舒揚的身上,然後又輕手輕腳走回書桌,開著小檯燈刷題。

 舒揚這一次睡著了好久,岑卿浼做完了一張小綜合卷子,他卻動都沒有動一下。

 岑卿浼回頭看了他一眼,拿了自己的換洗衣物,輕手輕腳走去洗手間。

 昨天那麼大陣仗,自己也出了不少汗,別說甚麼洗衣粉的香味了,估計都要餿了。

 岑卿浼進了浴室,開啟熱水,洗了起來。

 過了幾分鐘,舒揚倒吸一口氣,猛地驚醒。

 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忽然放鬆警覺,大概是一整間屋子裡都是岑卿浼的味道,單純又清爽,那個男孩對自己的依賴和信任讓他麻痺。

 舒揚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小小的臥室裡看不到岑卿浼的身影,只有不遠處書桌上臺燈亮著橘色的光。

 他去哪兒了?

 舒揚大步走了出去,一把推開房門,客廳裡也空蕩蕩的。

 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的失算,明明按照計劃許悍陽會在今天被守在樓下的林警官發現,可不但許悍陽的行動提前了一天,就連林警官都被他騙走了。

 他改變了之前的某個細節,那麼之後的發展也會產生不可預計的變化。

 所以……現在岑卿浼去哪兒了?

 “岑卿浼——岑卿浼——”

 正在洗頭的岑卿浼聽見舒揚在喊自己的名字,顧不上其他,把浴室的門推開,“舒揚,我在這兒呢!我在洗澡呢!”

 舒揚大步走過來,一把抱住了他。

 “你怎麼了?怎麼啦?”

 明明還有稀里嘩啦的水流聲,岑卿浼聽見的卻是舒揚如鼓的心跳。

 岑卿浼抱住了舒揚的肩膀,拍了拍說:“別擔心!我沒事!我洗個澡,我洗完了你洗,然後我們晚上一起睡。”

 漸漸地,舒揚地心跳平復下來,他放開了岑卿浼,然後低頭瞥了一眼。

 “我草!”岑卿浼立刻捂住,把門一關,“不許拿我的跟你比!”

 岑卿浼還是第一次擔心起來,自己比上學期輕了二十多斤,不會某個重要的地方也跟著縮水了吧?

 如果是那樣,為了男人的尊嚴,他寧願再胖回去!

 舒揚靠在浴室的門邊,閉上眼睛還能聽見岑卿浼擠沐浴液的聲音。

 等到岑卿浼出來的時候,他發現舒揚還在浴室外面,只是手裡拿著他剛做完的理綜卷子。

 岑卿浼拍了對方一下,“到你了,洗香香哦,揚揚哥哥。”

 “嗯。”

 岑卿浼還以為舒揚會回去自己家洗,誰知道他還是在岑卿浼的浴室裡洗的。

 進浴室之前,舒揚還說:“如果遇到甚麼事情就喊我。”

 那表情認真的讓岑卿浼都沒辦法開玩笑。

 “我就在客廳陪著你,你一喊我,我就應你,怎麼樣?”

 “嗯。”舒揚這才進去了。

 刷了那麼久的題,岑卿浼也想放鬆一下,拿著手機隨便放了首歌,一邊在客廳刷著英語卷子,一邊輕輕哼。

 哼著哼著,岑卿浼抬起了眼睛。

 奇怪啊,浴室的水聲停了好久,但是舒揚也就進去兩三分鐘吧。

 姑且說男生洗澡很快,但停了這麼久也不出來,穿衣服的速度也太慢了吧?

 岑卿浼走到門邊輕輕敲了敲,“喂,你是不是衣服掉水裡了?”

 “你剛才唱的甚麼?”舒揚的聲音透過浴室的門傳過來。

 悶悶的,磁性中還透著氤氳的水汽,讓人有種把耳朵貼過去的衝動。

 岑卿浼意識到自己唱歌經常不在調上,陳碩他們也說聽完他唱歌都記不起原唱的調子。

 “《光》,你聽過嗎?”

 “沒有,你唱吧。”

 “那你以後甭聽原唱了啊,估計你也聽不出來了。”岑卿浼彎著眼睛笑著,靠著門說。

 “我聽你唱的就行。”

 “光落在你臉上,可愛一如往常。你的一寸一寸,填滿慾望。城市啊有點髒,路人行色匆忙……孤獨脆弱不安都是平常!”

 “你低頭不說一句,我跟在你的身後。”

 “你朝著灰色走去,我提燈把前面照亮。”

 “你在混沌深海里無望等待,還有我在陪你。”

 水停了,門開了,舒揚溼潤的髮絲被捋到了腦後,露出他帶著幾分成熟意蘊的眉骨。

 他的睫毛上還綴著細小的水珠,在岑卿浼的頭頂揉了一把。

 “這歌的歌詞是這樣的嗎?”舒揚問。

 “管他是怎樣的,我唱的就是我的版本啊。”

 兩人吹乾了頭髮,岑卿浼像只兔子一樣跳進被子裡,故意把自己睡衣往旁邊拉了一下,可惜沒成功。

 “大王,人家在等你哦。”

 “咳咳咳!”舒揚的拳頭抵在唇邊,咳的耳朵都紅了。

 岑卿浼的床是一米二的單人床,兩個身形小一點的女孩子睡起來倒是不會擠,但岑卿浼和舒揚都是半大小夥子了,一躺下兩人的胳膊就貼在一起。

 岑卿浼充滿儀式感地把被子拉上,眼睛才剛閉上,忽然又睜開了。

 “忘了件大事!”岑卿浼猛地坐起來,掀開被子,從舒揚身上跨過去。

 他差點坐下去,舒揚扣住他的腰把他撐了起來,“你又要幹甚麼?”

 岑卿浼從抽屜裡拿了一支小白管,來到舒揚地身邊,笑嘻嘻地說:“大郎,該擦藥了。”

 舒揚頓了一下,皺著眉低聲道:“你好好說話。”

 “我哪裡沒有好好說話啊?你這個過敏地臉眼見著就要好啦。藥不能停。明天等我們回去上課,一定要帥瞎鍾淳地狗眼!”

 岑卿浼拿著棉籤,蘸了藥膏,點在舒揚發紅的地方。

 “你臉上的過敏真的好久了。班上一些同學就因為你這個臉配上你不苟言笑的表情覺得很嚇人,對你有誤解。藥你好好擦過嗎?”岑卿浼問。

 舒揚沒有說話。

 岑卿浼把藥放進抽屜裡,然後跨過舒揚爬到裡面,躺下來的時候輕輕踢了他一下,“還沒回我呢。”

 “我臉要是好了,你會不會不理我了?”

 “為甚麼?”岑卿浼問。

 “大概不要錢的奶茶比較甜。”

 岑卿浼皺著眉頭想了想,“甚麼鬼啊。你的臉跟不要錢的奶茶有甚麼關係嗎?”

 舒揚張了張嘴,剛想要說點甚麼,就發現耳邊傳來輕柔又綿長的呼吸聲。

 岑卿浼睡著了,就在這個持刀通緝犯出沒差點要了他小命的房間。

 舒揚側過臉看著他,他睡著的樣子真的很乖,睫毛彎彎的,臉因為壓進枕頭裡嘴巴微微開著。

 被子裡很暖,是屬於他的溫度,他的氣息像最柔和也最撩人的溫泉路過舒揚的臉頰和脖子。

 舒揚平躺著一動不動,這一切都是毫無邪念的勸誘,喉嚨缺水一般嘶啞,像是被人劃了一根火柴,小火忽明忽暗地挑起了溫度,他的喉嚨用力滾動,好不容易讓一切平靜下來,旁邊的人忽然蜷縮起來,腦袋離開了枕頭,拱向他的懷裡。

 這就像空氣一樣無法拒絕,等舒揚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伸手把對方摟進了懷裡。

 “嗯……”岑卿浼抿了一下嘴,額頭繼續往下抵著舒揚。

 舒揚只能把被子向下拉了拉,怕這傢伙把自己給憋死了。

 他的呼吸就一直透過薄薄的睡衣滲透進他的面板,他的骨骼,在他的血管裡轟鳴而過,那股溫熱的氣息每一次若有若無地到來,都能挑起他心臟的瓣膜。

 這是從未有過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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