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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惡龍

2022-07-13 作者:浣若君

  懇請大家購買正版,並踴躍留言,作者溫和,還隨時有小紅包掉落畢竟還是少年,小夥子張開雙臂,一路飛奔。

  直到妹妹在身後連喊帶叫,他才發現自己已經甩了妹妹好遠。

  於是折回來,扯起她又是一路狂奔。

  胡潔就在衛生院的門口等,抱著本書在翻,聽到腳步聲,抬起頭,先呵的一聲:“喲,這小裙子誰買的,真漂亮。”

  裙子是很漂亮,但半夏的鞋子還是從老家穿來的布鞋,很舊,配不上裙子,小女孩縮著雙腳,輕輕拈起裙襬,驕傲的說:“哥哥買的喲。”

  “趁著空腹先抽血,然後去換藥,完了再做B超。”胡潔說。

  顧法典一臉機警:“要一次性針頭。”

  “你心眼倒多。”胡潔說:“是一次性的。”

  顧法典接過她手裡的書和小皮包,鞠躬:“謝謝胡阿姨。”

  胡潔拍了他的腦袋一把:“你呀,混蛋一個。”法典其實還不錯,雖然號稱慈心廠陳浩男,但沒有帶著孩子們去外面鬼混過,而救半夏,可謂行俠仗義,胡潔現在對他,印象越來越不錯了。

  進了抽血室,顧法典的目光就跟小狼狗似的。

  抽血的護士給胡潔擠眼睛:“護士長,這就林珺家那個害死妹妹的野孩子?”

  胡潔噓的一聲:“別亂說。”這事大家都知道,但對孩子影響不好嘛,所以大家儘量不談論。

  “他媽出國了,他爸應該也組建了新家庭,不然能由他這樣野跑著?”護士再問。

  原來在廠裡,胡潔和林珺,吳小華幾個關係要好,所以她對顧家的事最清楚了。M.Ι.

  林珺的小女兒妍妍死後,林珺離婚,準備出國時也想過要帶走顧法典,但他堅持不去。

  她就把孩子留給顧謹了。

  在胡潔看來,林珺當時事業不如意,又死了孩子,離婚,出國很正常。

  但顧謹有點太不負責任了。

  他是政法大學的法學系主任,因為有留學經歷,是政大的金字招牌,而除了上課帶學生,他還是公安廳的特聘顧問,以及,這幾年改革開放如火如荼,東海市又是國家級發展特區,合資企業特別多,他還是政府指定的法律顧問。

  總之顧謹是個大忙人。

  把顧法典扔在慈心廠,錢給得倒是不少,可孩子缺愛,缺教育啊。

  不然,他能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嗎?

  護士從半夏身上抽了整整三管血,女孩的小臉漸漸蠟黃,額頭上都開始冒汗珠子,渾身發抖了。但還不能吃東西,得去打B超。

  護士抱著,胡潔跟著孩子一路小跑。

  B超打到一半時,半夏滿頭開始往外滲汗了,這是嚴重缺了營養,又空腹抽了血的原因,胡潔趕忙從包裡拿出一瓶牛奶,搭上吸管遞給她。

  孩子吮吸了兩口,這才不抖了。

  完了還得照個X光,再把昨天包的紗布取了,換藥,重新紮紗布。

  紗布還沒拆完,孩子已經疼的喘不過來了,她問:“胡阿姨,我哥哥呢?”

  胡潔扭頭不見顧法典,送說:“他就是個小混蛋,幫你也是一時興起,這會兒大概耍錄影廳,檯球廳去了,咱不管他,一會兒你跟我回家吧。”

  半夏不信,執著的說:“哥哥肯定在等我,我要哥哥。”

  這時護士忽而停手:“護士長,顧法典在你辦公室呢,他不會是在偷東西吧?”

  胡潔目光一厲:“真的?”說著,她轉身出去了。

  換藥室是半開放的,此時護士邊上藥,邊在看,半夏抿著唇也在看。

  擔心哥哥,她突然就不疼了,當然,她也不相信哥哥會偷東西。

  進門時,正好看到顧法典的手在抽屜上,胡潔驀的生氣了:“法典,你帶著小帥整天鬼混,阿姨可憐你沒人管,沒說過你,可你要染上偷的毛病,那阿姨可就要報案,讓公安教育你了。”

  顧法典拍了拍桌上的《遺傳生物學》,說:“我在幫你放書,整理桌子呀,不行嗎?”

  胡潔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在看這本《遺傳生物學》,顧法典幫她接了。

  果然,孩子把她昨晚還亂糟糟的辦公桌給整理的整整齊齊的。

  顧法典倒也不生氣,又問:“阿姨,化驗結果甚麼時候出來?”

  胡潔誤解了孩子,心裡有愧,溫聲說:“還得三天呢。對了,今天趙公安肯定要把半夏的事情處理完,你把半夏給我吧,我中午帶她吃頓好的,再把娃的頭髮理一下,然後再還給秦秀。”

  顧法典一臉自信:“不可以,她是我妹,以後永遠都要跟著我。”

  “你個傻孩子,半夏在沈四寶家的戶口本上,就公安也得講程式,一個小案子,為了不浪費時間,公安也會盡早處理完的。”胡潔說。

  “那就讓公安來跟我談,反正我是不可能給的。”顧法典說。

  在胡潔嗔怒,又無奈的注視中,男孩大搖大擺的走了。

  拉開抽屜,裡面有個大冊子,名字是《全廠職工及家屬血型表》。

  這是因為衛生院沒有驗血裝置,為防職工和家屬們有緊急情況需要輸血,衛生院才統計的,造冊的血型表,全院職工的都有。

  手拍上血型表,胡潔心說再等三天,就可以確定半夏是不是馬書記的孩子了!

  ……

  上午十點,烈陽高照,熱風如浪,暑假嘛,男孩都跟野狗似的四處遊蕩。

  顧法典的小弟們就在衛生院門外等著,看半夏出來,馬同從嘴巴里吐出個東西:“妹妹吃吧,立波糖,我已經把酸的含完了,特別甜。”

  “馬同你髒不髒,滾。”顧法典說。

  金帥說:“咱得帶妹妹吃飯吧,我看她嘴巴好乾,臉色好黃。”

  “那當然,去吃大排面,再加個冰鎮豆奶,你們覺得怎麼樣?”顧法典說著,看半夏虛晃晃的有點走不動,轉身把她扔到了背上,就像扔個布娃娃。

  “大排面加冰鎮豆奶,是夠爽的,不過法大,你的生活費還夠嗎?”金帥問。

  “別養個妹妹,把你養窮了吧?”祁凱也說。

  半夏心怦的一跳,在她死後看到的,哥哥將來也會出國,會有錢,但他會被人們稱作暴發戶,土大款,土憋,而另外倆,小民和小憲哥哥,大家則叫他們是精英。

  因為是精英,他們會永遠有錢,但法典哥哥不一樣,他只是暴發戶,所以後來又會很快沒錢。

  養她,會讓他現在就變得沒錢嗎?

  但這時,顧法典從兜裡掏出一張青磚色的百元大鈔,細長的手指翻個花兒:“放心吧你們,我爸在錢上可從來沒短過我。”

  “法大厲害!”

  “法大真牛.逼。”小弟們盲目崇拜,又是一陣彩虹屁。

  廠門外只有一家飯館,賣大排面,開了十幾年,沒誰說它不好吃的。

  爐子就擺在街上,剁成巴掌大的小排浸在滷汁裡,慢火淺沸,濃香四溢,桌子擺在樹蔭下,你點一碗,老闆從紗罩下取出一捋面,加上青菜煮熟,湯汁澆上去,再從冰櫃裡拿一瓶豆奶,那味兒,絕了。

  顧法典牙開豆奶,插上吸管遞給半夏,轉身喊:“沈小龍,來喝豆奶呀?”

  麵館的隔壁就是勞保店,一小胖墩聞聲竄了出來,看到半夏抿著吸

  :

  管正在喝豆奶,頓時就想衝過來,可他也膽小,看顧法典眼睛一瞪,退回去了。

  “外婆,半夏在喝豆奶,我也要。”他去鬧外婆了。

  秦老太伸出脖子一看,拍了小龍一巴掌:“豆奶酸,臭,咱不喝它。”

  “外婆小氣,昨天說買太陽餅,不給買,今天又不給豆奶,我就要喝豆奶。”小龍大叫。

  可他還小,幹不過外婆,被拖了回去。

  秦老太昨天被顧法典給哄了,不但偷走了她的照片,還用一塊太陽餅哄走了她外孫。

  現在看這幫臭小子,眼裡能迸出火來。

  還等啥,趕緊的,喊她閨女來收拾這幫禍害,敗類!

  ……

  小弟們有家,在家吃過了,顧法典要了兩碗麵,要和妹妹吃。

  不過面剛端上來,就聽身後有人一聲笑:看看咱們的顧法典,原來只勾搭男孩子,現在把我閨女都勾成小太妹了,瞧他那不三不四的鬼樣子。”

  是秦秀,踩一雙紅色高跟鞋,三搖四晃的,顯然,剛才是跑過來的。

  顧法典說:“秦阿姨,半夏果然不是你生的,不然誰會喊自己的女兒叫小太妹?”

  秦秀面色刷的一白,心裡有病嘛,總覺得顧法典句句有指。

  可再一笑,她說:“法典,你看看誰來了?”

  不止顧法典,馬明,祁凱和金帥幾個一起站了起來:“王主任。”

  秦秀帶著慈心子弟中學的教導主任王強。

  王強清了清嗓門,掏出一封信說:“顧法典同學,有人舉報,說你暑假期間拉幫結派,惹事生非,行為極其惡劣,林珺的戶口早就遷走了,學校現在準備清退你的學籍,你有個心理準備。”

  這可是教導主任啊,一幫小弟給嚇麻了,看顧法典:“法大,你要被退學啦?”

  半夏也嚇壞了,豆奶都不喝了,呼吸都屏住了。

  唯有顧法典不慌不忙,他先說:“慈心子弟學校願意嚴肅管理學生,我很贊同。”但緊接著又說:“那慈心廠對公安認定的虐童犯,會怎麼處理?”

  王強一愣,旋即說:“那是廠領導的事,不歸我管,我只處理你的事。”

  “那你先上報領導吧,子弟中學想要開除子弟,得要辦公室主任簽字的。”顧法典說。

  秦秀頗有些幸災樂禍,說:“還有房子呢,林珺走了都五年了,房子也要清退,顧法典,你最好趕緊回家收拾,下午就會有人來換鎖的。”

  開除學籍再清退房子,秦秀趕不走他才怪。

  顧法典該怕了吧,並沒有,他溫聲說:“好的。但是秦阿姨,我今天沒時間收拾房子,因為我要去向國資委的相關領導反映你和沈四寶虐待女兒的事。”

  國資委,就是國有資產委員會,大型國企的領導就是由他們來任命的。

  沈四寶目前已經是國資委上過會的代理書記了,有三個月的職務移交期,等一過,他就是慈心廠正職的一把手了,但這個階段要有人向國資委反映關於他的情況,那是會出事的。

  秦秀一直為顧謹是因為顧法典是個沒用的廢物才扔著,放養的。

  因為他還害死了他妹妍妍嘛,她更覺得他是狗都不吃的。

  可他簡直就跟成精了似的,只要張嘴,必扼她的喉管。

  她腦門一熱,吼開了:“法典,你要敢去國資委,你沈叔扒了你的皮。”

  顧法典眉頭一皺,高聲說:“阿姨,你們打了半夏還不夠,還要打我?”

  正好一群買菜回來的老太太經過,集體止步,一個說:“啥,秦秀要打法典?”

  因為昨天的謠言,本來大家就很反感秦秀,這可好,大家又有的嚼了。

  另一個氣的說:“有些人平常裝的人五人六的,可一上位,就沉不住氣了,咋,利用完馬書記了就一腳踢開,還恨不得殺了人家的孩子。現在又開始對著林老書記的家人下手了?”

  這是昨天聽了謠言,把半夏當成馬書記的孩子的。

  秦秀氣極了,指那老太太:“肖大媽你少給我在這兒放屁。”

  這肖大媽可不好惹,她手指秦秀:“我兒子不在廠裡幹,出國了,我就一老太太,不怕你們穿小鞋,你再囂張,小心我上訪國資委。”

  “對,上國資委,舉報她。”還有人說。

  一幫老太太七嘴八舌,把秦秀給圍上了。

  這時身後有人問:“幹嘛呢這是,又在打架?”

  眾人回頭,是趙霞趙公安,還帶著婦聯主任金娟。

  秦秀還不及告狀,一幫老太太齊齊指她:“秦秀打了半夏不夠,還要打法典。”

  顧法典回頭,笑的得意洋洋,故意說:“趙公安,金主任,秦阿姨可是我的長輩,只要她教訓的對,該捱打就捱打,我伸腦袋給她,絕不含糊。”

  一老太太齊聲大垮:“瞧瞧咱的法典,多乖的孩子,多懂事?”

  有一個乾脆拉著他的手誇了起來:“好竹不可能出歹筍,顧家書香門第,林家中藥世家,你們總說法典不好,可要我看,他將來會是咱這廠裡最有出息的子弟。”

  “天地良心,顧法典是在血口噴人,他在胡扯呀!”秦秀簡直有口難辯。

  她今天專門喊來趙公安和婦聯主任,又還向學校,厂部舉報了顧法典,想一箭雙鵰,既帶走半夏,又趕走顧法典的。

  可咋非但沒趕走,還替顧法典在廠里正名了?

  趙霞早就計劃好了,這是最後一趟跑製藥廠,協調小半夏的事。

  也想著只要秦秀願意虔誠反省,教育好小龍,她就好好勸顧法典,並把半夏還給她的。

  她停穩了腳踏車,深吸了口氣,忍了再忍,剛要張嘴,就見小龍從個角落裡突然衝過去,推了半夏一把,還搶走了她的豆奶。

  “所有的好東西都是我噠,臭半夏,小土妞,一邊去。”他吸了一口說。

  哦豁,這就是秦秀教育的好孩子?

  太轟動了吧,一個國有大廠的副書記,因為殺妻,這就要被抓捕了?

  但事情肯定沒顧法典說的那麼誇張。

  “要不要啟動一個已經結案好幾年的舊案子,得有足夠的證據,提交到總局,由領導們討論透過才行,不過顧法典同學,你的覺悟很高,今天的事做的非常好,值得表揚,以後要能把學習也抓起來就再好不過了!”趙公安說著,摘下手銬:“秦秀同志,帶上你的證件和孩子的出身證明,戶口本跟我走,報案人馬同也跟我走,一起去公安局做筆錄!”

  真的要被抓啦?

  “公安同志,你也是女人,你設身處地想想,我被拘了孩子怎麼辦?”秦秀哭的肝腸寸斷。

  “我會通知廠領導幫你解決問題的,走吧!”趙公安拷的乾淨利落。

  “等一下,趙公安,我有衛生院給半夏開的傷情診斷證明,你用得著。”顧法典突然上前,適時插嘴。

  趙公安不敢信:法典這孩子,跟他倆優秀的哥哥比向來不值一提的,所以他爹也瞧不上他,跟扔垃圾似的扔在慈心廠放養,可他辦起事來竟如此的滴水不漏!

  只能說破船也有三斤鐵,他不愧是法學博士的兒子。

  趙公安推一下,秦秀邁一步,下樓一看,單元門外烏烏泱泱的。

  女職工們在網毛線勾拖

  :

  鞋,男人們在聊天,孩子們滾著鐵環玩著皮筋。

  就在秦秀出門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了她臉上。

  不就掐了孩子幾把嘛,又沒真的打死。

  哪個當媽的生氣了不打孩子?

  她居然因為打孩子,在廠裡出了大名了?

  本來失手打重了秦秀很後悔,但此時她只覺得冤,委屈,難過,還生氣!

  果然,不是自己帶的孩子不貼心。

  半夏啊,她早晚打死!

  秦秀前腳走,一老太太后腳摟上小龍大哭:“我閨女咋就被公安抓走了呀?”

  好多人一看這老太太挺眼熟,於是有人說:“這不門口賣勞保的老太嗎,她難道是秦秀的媽?”

  胡潔冷哼一聲說:“女兒在廠裡當庫管,老孃在外頭賣勞保,這就是咱們沈副書記的為人,可大家還拿他當個好人呢,哼。”

  正好這時丈夫金荃來了,她就不說了。

  金荃是副廠長,一看職工們圍在一處,閒話聊得眉飛色舞,頓時說:“都不回家休息,湊甚麼熱鬧?”

  既副廠長發話,大家當然呼啦啦的全散了。

  金荃扭頭問胡潔:“秦秀家的孩子呢,誰照顧?”

  胡潔今兒也是頭一回知道秦秀居然是二奶上位,還未婚先孕,加之工作中,丈夫一直被沈四寶死死壓著,正準備找人好好八卦一下這事,順帶再狠狠刨一下她的黑歷史。

  一回頭也愣住了:“半夏呢,那可憐丫頭上哪去了?”

  ……

  此時的半夏在哪遂心所願啦,在顧法典家呢。

  坐在寬寬的,軟軟的皮質沙發上,懷抱著雞毛毽子,安安靜靜的坐著。

  廚房有仨男孩兒,正在叮鈴咣啷。

  破天荒,這是顧法典頭一回招待客人,當然得先弄點吃的。

  他正準備泡泡麵,祁凱說:“法大,大人都說泡麵沒營養還不健康,要不給她吃點西瓜吧?”

  顧法典的手停在半途,說:“西瓜放兩天了,她吃了會拉肚子吧。”

  金帥:“有了,咱給她吃饅頭,我媽說饅頭最有營養了……不對啊法大,你這饅頭怎麼這麼硬?”拿起來敲盤子,哐哐響。

  顧法典:“在窗臺上曬了半個月了,能不硬?”

  “那給她吃啥?”祁凱問。

  顧法典想了想,掏錢了:“去買娃哈哈果奶,廣告說那個好喝還有營養!”

  半夏正在打量屋子,眼裡滿是新奇。

  跟秦秀家紅配綠的油漆牆壁,到處掛著蕾絲,珠珠串串的裝修風格完全不一樣,這房子是奶白色的牆,貼的是有花紋的桌布,傢俱是白色的,地板是紅色的木頭,東西應該有些年頭了,泛著黃,但莫名讓人覺得溫馨舒適。

  目光停留在角落裡,那兒停著一隻小木馬。

  這院裡很多孩子都有小木馬,半夏見過很多,但哥哥家的木馬很新奇,因為它是半夏最喜歡的粉紅色,小馬的額頭上還有紅色的小花花。

  好新奇啊,這看起來,像是一個專門給女孩子玩的小木馬呢。

  “喝水!”哥哥遞了只杯子過來,臉色看起來臭臭的,但半夏心裡喜歡極了,因為他給她的杯子看起來像個胡蘿蔔,好可愛的。

  她努力想微笑,可肚子不爭氣,呼嚕一聲響。

  哥哥眉頭一皺:“你多久沒吃飯了?”

  “妹妹不餓。”半夏看哥哥有點不高興,忙又說:“媽媽已經很久沒做飯了!”

  “那她吃甚麼?”顧法典問。

  “她和弟弟去外婆家吃。”半夏小聲說。

  “為甚麼不帶你?”顧法典再問。

  女孩垂眸:“半夏要站在衛生間裡對著牆壁努力想,奶奶把銀元藏哪了,媽媽說吃太飽會變笨,餓著腦子才清醒,想不起來就不能出去,不能吃飯。”

  難怪她瘦的皮包骨頭,也難怪她餓的肚子咕咕叫。

  卻原來她不但早晨捱了打,還在洗手間裡整整站了一夜。

  “你媽對你怎麼那麼狠心?”顧法典再問。

  他也有個妹妹,那可是全家的寵兒,因為有心臟病,大家更是跟捧寶似的呵護著,後來妹妹死了,是被他不小心弄死的,為此一個家四分五裂,他也成了全家的罪人!

  相比之下秦秀家太不正常了,他雖然還小,但他不傻,他懂得基本的社會法則,沒有一個親生母親會狠毒到秦秀這種程度。

  半夏猶還記得奶奶快死時,因為胡言亂語,被叔叔伯伯們抓起來驅鬼,灌藥的事,不敢多說。

  因為她只看到了將來會發生的事,也不知道曾經發生過甚麼,所以,她甚至不能理解,為甚麼顧法典會是她的哥哥。

  可她記得秦秀說過一句:反正不是咱生的,死了就死了吧。

  所以她說:“我想我應該不是秦秀媽媽生的寶寶,我是點點哥哥的妹妹!”

  顧法典一愣,這時一陣腳步聲:“來了來了。”倆小弟抱著香果奶衝進來了。

  取出吸管一排整齊扎開,顧法典遞了過去:“喝。”

  半夏遲疑了,果奶啊,秦秀要是買了,會只給小龍喝,她說這東西可貴的,只能男孩喝,女孩不配喝它。

  但哥哥居然讓她一次喝一整板?

  半夏當然要聽哥哥的話,而且她很渴,接過來迫不及待的吸了一口。

  奶味,甜味,還有一種不知名的濃香,香甜,甘甜,奶濃濃的,半夏忍不住咕嘟咕嘟吸了起來,轉眼,瓶子空了。

  糟了,她喝的太快,哥哥會不會不高興。

  畢竟在家她要稍微多吃點,媽媽就會翻白眼,說她是個白痴,一天只知道吃。

  但哥哥並沒有生氣,他兩手示意:“喝呀,接著喝。”

  半夏於是再吸一瓶,咕嘟咕嘟,又喝完了。

  抬頭,面前蹲了三個大男孩,嘴角揚成統一的弧度,就像……三個小月牙。

  她哥哥最好看,面板白,眼神像個大人一樣沉穩,讓半夏莫名覺得安全。

  見她停,哥哥嘴角的月牙不見了:“怎麼不喝了?”

  “飽了,咯……”半夏沒忍住,打了個嗝兒。

  哥哥突然又變得很嚴肅,兇兇的,半夏以為他生氣了。

  可這時他攤開雙手,眉頭一挑:“看嘛,孩子很好養的,這不就餵飽啦?”

  “法大最棒!”

  “法大牛.逼!”倆小弟送上不要錢的連環彩虹屁。

  顧法典再端詳一番,說:“她還需要衣服。”

  “老大說的對。”三隻應聲蟲立刻附合。

  襯衣應該是秦秀自己的舊衣服,太寬大了,褲子應該是小龍的,太小,這小女孩還需要新衣服。

  雖說身高有172了,但顧法典滿打滿才14週歲,還是個孩子。.

  他居然認為自己真能扶養個孩子。

  這就準備去替半夏買衣服。

  不過等他拿了錢出來,小女孩已經睡著了,她歪在沙發上,懷裡還緊緊團著那個裝雞毛毽子的塑膠盒。

  她於夢裡不時抽泣,淺語,顧法典湊近了,就聽見她說:“媽媽不打,疼……疼……求……”

  讓小弟去買衣服他不放心,自己買吧,他又怕半夏突然醒來,怎麼辦呢。

  他想起甚麼來,進屋了。

  倆小弟也跟了進來,看他從衣櫃裡翻了好幾件小裙子出來,吃驚了:“哥們,你這啥愛好,一大男孩,買小裙子,難道你穿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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