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啾啾被掰過手腕兒的時候, 腦子裡除了疼就是生氣,根本就沒來得及去思考紀沉江在吼甚麼。
他只看見站在了遠處的哥哥一見到他, 立刻向他衝了過來。
他只覺得眼前花了一瞬,一條赤紅色的長蛇就從他的眼前直直的飛了過來,在半空中繃成一條直線,蛇嘴大張,獠牙畢現!
鹿啾啾的眼眸瞬間瞪大。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哥哥的精神體攻擊的樣子,獠牙像是能將人的脖頸咬穿一般銳利,豔麗的蛇皮上爬滿了不祥的紋路,從遠處撲殺過來時,他不由自主的向後縮了一下。
這就是奧爾曼毒蛇,ss級攻擊性精神體,被稱為毒蛇界的罌粟。
劇毒。
下一秒, 他身下的紀沉江猛的起身, 抽出光刃砍向了那一抹紅,鹿啾啾被紀沉江的力倒推向了另一邊, 咕嚕咕嚕的滾下了嘎吱叫的鐵床。
他滾下床的時候是頭朝下的, 他本以為自己會摔倒在地上,是在他滾下去的時候, 腰上撐起了兩隻手,牢牢的把他給抱住了。
是哥哥!
陸淮澤拖著他的腰把他往床下抱, 他的上半身剛離開床鋪的時候, 腳踝上去突然傳來一股力道, 一隻滾熱的大手牢牢的攥住了他的腳腕!
兩邊力道一扯, 鹿啾啾就像是被拔河的繩子一樣, 直接被扯到了半空中!
鹿啾啾:救、救大命啊!要被扯斷了啊!
“住手!”陸懷澤一向淡漠的瑞鳳眼裡含著怒火, 如同清泉般冷冽這嗓音驟然拔高:“紀沉江, 你給我放開他!”
陸懷澤的反應越激烈,紀沉江的態度就越玩味,他死死的抓著鹿啾啾的腳踝,一邊用力的往他的方向拖,一邊譏諷道:“看不出來啊,陸會長還真是深情人設不倒,綠帽子都貼腦袋上了,你還在這捨不得人呢?”
鹿啾啾被拽的生疼,他看不到紀沉江的臉,只能看到陸懷澤弧線利落的下頜,連要隱瞞他們倆之間的關係的事兒都忘了,不由自主的痛呼了一聲“哥哥”。
陸懷澤拽著他的手指一頓,下一秒就鬆了手。
鹿啾啾直接被紀沉江拽著腳踝,又砸回到了鐵床上。
這一砸把鹿啾啾砸的雙眼昏花,整個後背都跟著“砰”的一聲響,後腦勺都跟著嗡嗡的震。
在他砸下來的同時,陸懷澤從床的另一側從高向低撲殺向紀沉江,紀沉江身後是牆,他無處可躲,乾脆也就不躲了,用以傷換傷的姿態,重重的肘擊向了陸懷澤。
一張不大的小鐵床上硬生生擠了三個人,其中兩個還在不斷地互相搏鬥,他們倆雖然都是帶著傷的,但打起來一個比一個兇,不知道是誰的血都飈在了鹿啾啾的臉上了!
鹿啾啾被嚇壞了,揪著小被子縮在了鐵床的一角,白著臉哆哆嗦嗦的喊:“住、住手啊,你們兩個不要再打了啊。”
要打出去打啊!不要再飆血了啊!
鹿啾啾越喊,這兩個人打的越兇,陸懷澤拳拳到肉,罕見的發了怒:“你動了他?”
紀沉江嘴角又往外滲血,紅色的腥甜液體將他的唇潤的越發豔麗,陸懷澤的拳頭越重,他臉上的笑意越濃:“我可沒少動他,你問問他,他身上的哪一塊兒我沒動過。”
陸懷澤轉身就是一個側踢腿,紀沉江歪頭躲過,在紀沉江的身後是這架鐵床的一個鐵欄杆兒。
這張鐵床早就破敗不堪了,睡上來個人都跟著嘎吱嘎吱響,現在被他們這麼折騰都快散架了,陸懷澤這一踢就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只聽見嘎吱一聲巨響,整張床突然猛地向下陷去!
抱著被子縮在最角落的鹿啾啾壓根兒都沒有反應過來,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鐵床的承重棍兒被打散了,上面的兩張鐵床直接就砸了下來,連帶著床褥翻飛,所有的視線都被遮蔽。
他根本沒來得及躲,抱著被子捂著腦袋憑著感覺向前一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滾到哪兒去了。
等尋胖子從倉庫外喊著鹿啾啾的名字跑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這樣一幕。
一張已經倒在了地上的床上你壓著我,我拽著你的躺著三個人。
紀沉江在最下頭,鹿啾啾在最中間,陸懷澤在最上面,紀沉江和陸懷澤中間夾著鹿啾啾,但他們倆的雙手卻牢牢的抓著對方的手臂,雙目對視之間目光灼灼,彷彿有奇異的火花在碰撞。
被子凌亂的裹在他們三人的身上,看不見下面是甚麼樣子,鹿啾啾抱著腦袋趴在紀沉江的懷裡,一雙如同深海般湛藍的眼眸裡淚眼朦朧,一副正在承受著兩個人的欺負一樣的表情。
這三個人的姿勢簡直...簡直不堪入目!
這是人能看得到東西嗎!
尋胖子喉嚨裡邊兒的名字就這樣硬生生的卡在了舌尖兒上,一臉震驚的看著他們,而那被打擾到了的兩個人聽到聲音也都同時望了過來。
那兩個殺神同時用兇狠的眼神盯上的時候,尋胖子踉蹌著倒退了兩步,懷疑自己有可能被當場滅口。
“什、甚麼事啊?”鹿啾啾終於在兩人的夾擊之中抬起了臉,他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大概也覺得丟臉,在起身的時候,還匆匆忙忙地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
他起身的時候,紀沉江和陸懷澤還在僵持著,鹿啾啾腿被兩個人壓著,根本抽不出來,他抽了兩下,又昂起腦袋來可憐巴巴的看向紀沉江和陸懷澤。
你們要打繼續打,先把啾啾放出來好不好?
大概是因為有外人來了的緣故,紀沉江和陸懷澤冷冷的互相對視片刻,同時收了手,鹿啾啾這才爬出來,起身問尋胖子:“你剛才喊我幹甚麼?”
尋胖子直勾勾的盯著鹿啾啾的褲子,確定那褲子還老老實實穿在身上,才雙目渙散的回:“就...劉排長找你。”
鹿啾啾起身往外走的時候,陸懷澤也快速起身跟在了鹿啾啾的身後,唯有一個紀沉江還以靠坐的姿勢橫躺在成了一堆破爛兒的床上。
尋胖子的反應慢了點兒,跟著鹿啾啾走出去的時候,目光還直勾勾的看著紀沉江。
直到紀沉江一個淬著冰的眼刀落到他的身上,他才猛的打了一個哆嗦,轉頭快速的跑了出去,跟上了鹿啾啾和陸懷澤。
尋胖子跟上來的時候,陸懷澤正在詢問鹿啾啾:“我進去的時候,你們兩個到底在幹甚麼?”
鹿啾啾哼哼唧唧,猶猶豫豫的說:“我去看看他,他在地下暗河裡救了我。”
因為太過心虛,所以鹿啾啾沒敢提紀沉江喜歡他的事兒,連帶著他擁有精神體的喜訊都沒來得及跟哥哥說。
“你們甚麼時候這麼熟悉了?”
陸懷澤的眉頭蹙的更緊了,像是紀沉江這種性格,一般人都入不了他的眼,他怎麼可能對鹿啾啾這樣好?
“就是...之前嘛,我們兩個一起掉進了地下暗河裡一起碰見了蟲族,他那時候狀態不太好,我救了他。”
鹿啾啾半真半假的把之前發生的事情跟陸懷澤交代了一遍,一邊說還一邊小心翼翼地覷著陸懷澤的臉色,怕陸懷澤和他翻臉。
畢竟他偷偷揹著陸懷澤和紀沉江來往了很久,當初陸懷澤為了給他出頭,還和紀沉江打了一架,他怕陸懷澤生氣,更怕陸懷澤知道紀沉江現在在追求他。
他想起剛才陸懷澤跟紀沉江莫名其妙打的那一架,心裡更害怕了。
嗚嗚嗚他真的不懂紀沉江發甚麼瘋。
鹿啾啾本以為陸懷澤還有很多話要問的,但是當陸懷澤聽到鹿啾啾說地下暗河裡的事情的時候,陸懷澤卻沒有再多問關於紀沉江的事情,而是立刻轉了個話題說:“剛才紀沉江在說甚麼莫名其妙的話,你聽清楚了嗎?”
就剛才紀沉江那個狀態,活像是狂犬病發作了一樣,逮誰都要咬一口,別說是陸懷澤了,就連鹿啾啾都沒搞明白。
他剛才躲在被子裡躲的好好的,紀沉江為甚麼非要掀開,非要鬧這麼一場呢?
鹿啾啾想不通,所以越發委屈了,還有點兒生氣,鼓著臉搖頭說:“可能他有病叭。”
倒是陸懷澤眼眸一眯,又聯絡起第一次見面時紀。
陸懷澤的目光在鹿啾啾身上轉了一圈,又不動聲色地轉了回來。
鹿啾啾雖然傻了點兒,但性子討喜,長得又好看,紀沉江該不會是——
嗤。
紀沉江居然會喜歡這個廢物。
陸懷澤冷淡的眉眼裡多了幾分譏諷,繼而又恢復平靜,他低聲叮囑了鹿啾啾:“離他遠點兒,以後他要是再找你的麻煩,你就告訴我。”
上一次擂臺賽是他為了苦肉計故意輸給紀沉江的,他們兩個要是真的打起來,還不知道鹿死誰手呢。
既然紀沉江喜歡鹿啾啾,那他的計劃也許要變一下了。
尋胖子從後面追上來的時候正聽見這麼一句,他覺得自己的大腦都有點兒不太夠用了,傻愣愣的盯著他們倆看。
這時候,陸懷澤清冷的視線落到了尋胖子的臉上,陸懷澤沒有解釋其他,而是直接說道:“剛才我和紀沉江起了一點小矛盾,是私人問題,還請你保密。”
尋胖子這才回過神來,忙不迭的點頭答應:“啊,是,保密。”
陸懷澤繼而揉了揉鹿啾啾的腦袋,低聲說:“我先走了,巡邏隊那邊還等著我過去,你跟尋胖子去找劉排長吧,有甚麼事情用光腦在隊伍裡直接叫我就行。”
鹿啾啾乖乖的點頭,又說:“可是哥哥好忙,我每次和哥哥說話,哥哥都不回我。”
陸懷澤在他髮間輕捏的手指頓了頓,繼而聲音放的低了幾分,恍惚聽竟然有些許溫柔的味道:“以前是哥哥不好,以後哥哥都會聽的,好嗎?”
鹿啾啾沒太讀懂陸懷澤那雙瀲灩的瑞鳳眼下暗藏的波瀾,但他一向乖順,陸懷澤不管說甚麼,他都會乖乖的點著腦袋,昂著頭說:“好。”
陸懷澤走了之後尋胖子迫不及待的問鹿啾啾:“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你們三個剛才怎麼打起來了?”
鹿啾啾十個小手指頭都擰成麻花了,哼哼唧唧的說:“我...我也不知道啦,陸懷澤是我的隊友嘛,他們兩個莫名其妙的就打起來了,我過去勸架,結果床就塌了。”
反正肯定跟啾啾沒關係,肯定是紀沉江腦子有病病啦!
鹿啾啾篤定的點頭,擲地有聲的說道:“是紀沉江莫名其妙的挑釁!”
尋胖子一拍大腿,大聲回道:“我想起來了!之前陸懷澤和紀沉江不就上擂臺打過一次嗎?他們兩個肯定是有舊仇!”
高冷會長和霸道校草決戰紫禁之巔!校園風雲之爭竟在我身邊!
造成舊仇的本人哪敢說話呀!只能一個勁點頭表示你說的都對。
他們倆才剛出倉庫,遠遠的就看見了劉排長,劉排長身後帶著一隊學生,見到他們倆跑來了,隔著老遠兒就拔高了嗓門兒罵鹿啾啾。
“一天天都不知道幹甚麼去,跑的怎麼這麼慢,沒吃飯嗎?就你這個樣子,還拿甚麼殺蟲族,簡直都給單兵丟臉。”
鹿啾啾早都習慣了劉排長這種罵人方式了,劉排長本人就是個脾氣耿直火爆的糙漢子,他越是看重誰,對誰就越是嚴格,一點兒小毛病,都要被他揪出來擰著耳朵罵上半個小時。
“報道。”
鹿啾啾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啪的一下敬了個軍禮,被劉排長蹬了一腳:“歸隊。”
鹿啾啾的位置本來是站在隊伍最後面的,他算得上是整個隊伍食物鏈的最底端,但是自從他的情報幫助劉排長殲滅了大半個蟲族之後,他的地位就一下子被劉排長給提起來了,他現在的位置是專門兒跟在劉排長屁股後邊兒的。
劉排長現在給眾人安排工作,也不會直接去和他們說,而是先安排給鹿啾啾,再讓鹿啾啾去安排外邊的眾人,鹿啾啾儼然成了劉排長手底下最忙的小兵。
鹿啾啾到了之後才知道,今天他們營地裡有一場圍剿,他們軍營裡有一隊軍人將一夥兒蟲族逼到了一處森林裡,現在已經包圍上了,但是因為人數不夠,不敢貿然進入森林,所以回來求救。
劉排長決定帶人殲滅這群蟲族,所以特意將這群學生之中裡邊兒的精英全都挨個挑了出來,現在站在劉排長身後的都是s級別的單兵和s級別的醫療兵。
除去鹿啾啾以外,還有單兵四十人,醫療兵十人,分為十人一隊,每個隊伍裡都有九個單兵,一個醫療兵,由劉排長帶著一路趕往樹林而去。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鹿啾啾以外,陸懷澤和紀沉江都在劉排長的名單裡邊兒,這倆人也陸陸續續的被劉排長一起找了過來。
鹿啾啾一看到他們兩個就覺得自己剛摔過的屁股疼,趕忙偏過了視線,不再看了。
幸好這兩尊殺神也知道輕重,在外邊不會輕易打起來,甚至連看都不看對方一眼,就好像是壓根兒沒見到對方一樣。
鹿啾啾鬆了一口氣,乖乖的跟在劉排長的屁股後邊兒跑。
平時他們出去巡邏的時候,都是跑步去的,但是因為今天要出任務,所以劉排長開上了一輛老式懸浮車,連頂棚都沒有,他們直接爬到後邊兒的車斗上,車子嗡嗡響了一陣,由核動力推舉到半空中,顫巍巍地飄了一會兒,劉排長開車一個加速,所有人都在車斗上傾了一下上身。
懸浮車是從首都星那邊兒運過來的,因為沒有星軌約束,所以一路上被開的十分放肆,鹿啾啾本來是端端正正地縮在靠邊兒的位置上的,但懸浮車一開起來,他整個人都向旁邊兒滾過去,特別是急剎車的時候,他抓不住自己,時常砰的一下砸到別人的肩膀上,或者車旁的扶手上。
懸浮車開到地方的時候,鹿啾啾的腦袋上都被砸的紅彤彤一片,他捂著腦袋委委屈屈地跳下了懸浮車,落地的時候,頓時覺得四周一片刺骨的冷。
鹿啾啾抬頭環顧四周,發現懸浮車停到了一片大黑森林的面前。
永夜星一天的日照時間只有四個小時,大部分時間四周都是一片昏暗的,只有頭頂上有幾顆寥寥的星星,這裡的植被也生長的奇奇怪怪,到處都是一片黑壓壓的暗色植被,連一片兒綠葉也看不見。
當鹿啾啾走近這片黑森林的時候,腦袋裡總是閃過他以前在孤兒院裡聽見阿姨們講的那些鬼故事,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腳步,緊緊的跟在了劉排長的身後。
劉排長帶著他們進了黑森林一群人高速奔跑了大概20分鐘,終於見到了軍營內部求救的小隊。
這一對小隊之中一共有50個左右的軍人,這對軍人跟劉排長簡單交流了一通之後,決定採取圍困的方式。
簡而言之,就是他們這一群人,靠著人海戰術把裡邊兒的蟲族圍住,然後一點一點縮小包圍圈,直到將對方逼死在一個圈兒內為止。
這種圍困的方式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著急,要慢慢兒來,所以第一個晚上他們決定在此紮營。
“今晚就先在這兒扎個帳篷吧。”劉排長圈出來一塊兒地方,又安排了守夜的輪班兒人員,最後一腳蹬到了鹿啾啾屁股上:“別傻站著,過去帶幾個人巡邏。”
鹿啾啾趕忙轉身面向隊伍,打算挑幾個人出來跟他一起去樹林兒裡巡邏,但是他還沒來得及挑人,就有幾個單兵對視幾眼,起身站了出來,主動跟他一起去巡邏。
鹿啾啾不認識這些人,但他想他跟誰巡邏都是一樣的,當即點了頭,只是在他走掉的時候,眼角餘光正好瞟到了紀沉江。
紀沉江正靠在樹邊兒隨手開啟帳篷袋子,不知道是不是傷勢未愈的緣故,紀沉江看起來比平日少了幾分鋒芒,一貫挺拔的肩背懶散的靠在樹邊,他渾身都是冷白皮,就連手指也白到發光,拿著純黑色的帳篷袋子的時候,那幾根骨骼如玉的手指格外顯眼。
察覺到鹿啾啾的視線,紀沉江敏銳的抬起眼眸來,隔著人群,和鹿啾啾對上了眼。
紀沉江的眼神又冷又冰,一點兒溫度都沒有,看著鹿啾啾的表情就像是鹿啾啾欠了他800萬然後跑路了一樣。
鹿啾啾嚥了口唾沫,慫慫的轉回了視線,他本來是有點兒莫名心虛的,但是一轉過視線,他又想,今天分明是紀沉江莫名其妙先發瘋的,他允許甚麼?總不能因為紀沉江有病,就一直可以胡作非為吧。
所以鹿啾啾又強撐著,扭過頭去擺出來一臉“你生氣我也生氣”的表情去看紀沉江。
但是紀沉江這個時候已經不看他了,而是轉身去扎帳篷。
“鹿啾啾!”這時候,鹿啾啾的身後,傳來他挑出來的巡邏隊員的催促聲:“還不走嗎?”
鹿啾啾應了一聲,本來想轉身就走,但是在轉身的時候,腳步又頓了一瞬。
他要是就這麼走了,陸懷澤和紀沉江私下裡又打起來,可怎麼辦?
因為害怕自己不在的時候陸懷澤和紀沉江又發生甚麼矛盾,所以他猶豫了一瞬,趁著陸懷澤去搭帳篷的時候,他把紀沉江加進了自己的巡邏隊伍裡。
紀沉江被他邀請的時候,帳篷已經扎到一半兒了,聞言半蹲在地上,撩起眼皮,由下往上的,掃了鹿啾啾一眼。
那眼神兒說不出來的怪,像是帶著幾分惱火,又像是夾雜著幾分譏諷,總之不像是甚麼好眼神兒。
鹿啾啾有點兒急了:“你去不去?”
紀沉江要是不去,他就去找哥哥了,反正這倆他得帶走一個。
唉,啾啾簡直操碎了心。
紀沉江終於起身,隨手將手裡的帳篷支架扔到一邊,昂著一張爹很拽的臉,跟著鹿啾啾走了。
他們要巡邏的路線並不長,只是要繞著樹林裡走一圈兒就行,但是鹿啾啾走到半路上的時候,隊伍裡卻出現了意外。
之前有十個人主動站起來說和他一起巡邏,但是這十個人抱團兒拒絕跟鹿啾啾一起巡邏。
他們不僅要自己巡邏,還要搶走鹿啾啾的小本本——鹿啾啾的小本本是劉排長給他的,劉排長說這個小本本,就是專門兒用來記錄所有隊伍的加積分情況的,他把這個小本本給了鹿啾啾,就代表讓鹿啾啾隨便給這些人加積分。
“你不過就是仗著自己偶然撞見了一點兒蟲族的計劃,然後通風報信了而已,你憑甚麼指揮我們?論能力,你根本比不上我們!”
這十位單兵之中,有一個帶頭的單兵言辭鄙夷的說著,鹿啾啾記得他,別人好像叫他劉鑫,應該是一名s級別的單兵,精神體是一隻豪豬。
“你們這是違抗軍令。”鹿啾啾在短暫的慌亂過後,立刻開始回擊,漂亮的鹿眼用力的瞪大,努力的擠出來一副“我很兇”的樣子:“回去之後我會報告給劉排長,我會扣你們的積分的。”
劉鑫冷笑一聲:“你也就只有去告劉排長這樣的本事了,真不知道排長到底看上了你甚麼?你壓根兒就沒有精神力,那我不是陸懷澤跟你一隊,你以為你能堅持到現在嗎?今天陸懷澤不在,你乖乖的把本子交出來,否則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黑壓壓的森林裡,劉鑫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只覺得一陣痛快,他們這群人看不起鹿啾啾很久了!
不管是甚麼樣的地方都有自己的規則,有的規則是直接擺在明面上的,不可觸碰,有的是藏在水面之下的,只有趟進這渾水裡,磕碰到了河流裡的石頭,才知道甚麼地方不能走。
在軍校的規則就是強者為尊,像是鹿啾啾這種靠投機取巧獲得第一名的人,讓他們都十分不爽。
如果當時聽到這些話的是他們,他們也能當這個第一名!
他們反抗不了劉排長,所以今天特意聚集起來,來,讓鹿啾啾知道知道真正的單兵是甚麼樣子。
反正鹿啾啾一個廢物根本打不過他們。
鹿啾啾心裡一緊。
他被劉排長踹了這麼多次,多少了解一些劉排長的作風,就算是劉排長知道他被人欺負,知道他的小本本被人搶走,也絕不會給他出頭,反而會一腳把他踹地上,罵他沒本事,東西給了他,他自己都保不住。
他下意識的往後站了兩步,用肩膀撞了紀沉江一下,他雖然沒說話,但是臉上的表情清清楚楚——你還在這兒看甚麼呢!沒看到我被人欺負了嗎?
但是鹿啾啾昂起臉來看到紀沉江的臉的瞬間,才意識到他們兩個現在正在鬧彆扭。
鹿啾啾頓時陷入到了一個十分糾結的境地裡。
現在站在他身旁的,是正在跟他鬧彆扭的追求者,一個明明在追求他,卻脾氣比他都大的紀沉江,而站在對面的,是正在找他麻煩的陌生隊友。
想要紀沉江幫忙,他就得放下面子先哄紀沉江。
如果註定要在這兩波人的面前選一邊丟臉的話——那還不如裝完逼再丟臉!
啾啾今天打腫臉也要充胖子!
所以,鹿啾啾果斷的扯了扯紀沉江的袖子,昂起頭來,聲音理直氣壯,表情楚楚可憐:“紀沉江,你還在這兒看甚麼呢?沒見到他們都違抗軍令了嗎?你還不上去收拾他們,小心我也扣你的積分!”
鹿啾啾轉而向紀沉江理直氣壯的下達命令的時候,對面的單兵們都笑瘋了,劉鑫更是誇張的前仰後合。
“笑死我了,他居然去叫紀沉江!”
今天跟他們來的單兵如果換成其他單兵的話,他們還會擔心這個單兵會多管閒事,但是如果換成紀沉江,那他們就一點兒都不怕了。
整個軍校的人誰不知道,紀沉江就生了一個狗脾氣,一雙眼睛長到天上去,誰都別想指揮他。
“你以為紀沉江會聽你的話嗎?他最看不起你這種廢物了!”
“哈哈,他以為紀沉江沒跟我們一起過來,是因為紀沉江聽那個劉排長的話嗎?”
“真是個蠢貨!”
對面兒的一群單兵聚在一起哈哈大笑,沒人看見鹿啾啾扯紀沉江袖子的時候,悄咪咪的用自己的小手指頭討好似的撓了撓紀沉江的掌心。
紀沉江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被他捏著的那隻手一個翻轉,直接將鹿啾啾的一隻手捏在了手裡。
紀沉江捏著他的時候用了幾分力,在鹿啾啾疼的“嘶”的一聲吸了一口氣的時候,帶著幾分餘憤,故作不在意的問:“怎麼不叫陸懷澤來?”
鹿啾啾在心底裡瘋狂罵街,我倒是想叫,現在叫還來得及嗎?
“這不是...陸懷澤打不過你嘛。”啾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鹿啾啾一邊兒在內心裡和他的哥哥誠懇道歉,一邊昂起笑臉來,把小嘴兒抹上蜜,一個勁兒的吹噓:“你才是最厲害的啦,打敗他們幾個綽綽有餘。”
紀沉江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這點兒小把戲真當他看不懂嗎?鹿啾啾這綠帽子還真發上癮了!
“你不怕被陸懷澤知道?”紀沉江譏諷著問:“他今天可是為了你又跟我打了一架。”
紀沉江現在都覺得陸懷澤有點可憐了,算起來之前那次陸懷澤都讓他連著揍了兩頓了,結果陸懷澤護著的這個小王八蛋,現在正抓著他的手撒嬌呢。
這綠帽子戴的也太正了,紀沉江都想替帝國環保組織給陸懷澤發個錦旗。
保護綠色,人人有責。
鹿啾啾有點兒心虛的舔了舔唇瓣,低聲說:“那我們不告訴陸懷澤,偷摸來不就行啦?今天本來就是你莫名其妙非要把我揪出來的,你要是不把我揪出來,陸懷澤能跟你打了一場架嗎?”
本來就是你紀沉江不講理嘛,如果最開始紀沉江沒有欺負他,哥哥就不會為了他跟紀沉江打架,他們沒有打架就不會結仇,沒有結仇,現在自然就不需要這樣掩蓋了呀。
鹿啾啾想著,理直氣壯的昂起了自己的小下巴。
這都是你自己作的!
紀沉江的腦子嗡了一聲。
好傢伙,看不出來啊,鹿啾啾你個成年人想全都要啊!
一個陸懷澤都滿足不了你,你非得連我也一起吃了是嗎?
一股火直接從紀沉江的胸腔裡直直的頂上紀沉江的腦門兒,說不清是因為撬牆角失敗而發怒,還是因為鹿啾啾明目張膽的把他當備胎而發怒,總之,一股彆扭的狠勁兒直接從紀沉江的骨頭裡冒出來,紀沉江竟笑了:“行啊,那咱們兩個不告訴陸懷澤,咱們兩個偷!摸!來!”
說完,紀沉江一把甩開鹿啾啾的手,從背後抽出光刃,裹挾著滿身怒火,一步一步踏向了遠處的十位單兵。
就在對面兒的劉鑫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還捂著肚子哈哈大笑呢,但是他笑著笑著,突然發現四周沒聲了,劉鑫睜開眼睛一看,就看到了一個在他面前,驟然放大的拳頭。
劉鑫:!!!
甚麼情況!不可能吧!紀沉江怎麼會聽那個廢物的話!
“砰”一聲響,劉鑫整個人都被砸的猛然倒地,他連抬頭的機會都沒有,只覺得腦袋上被人咣咣踩了幾腳,然後被人攔腰一腳踹飛,飛出去落地之後,劉鑫痛苦的捂著肚子,弓著身子趴在地上起都起不來。
就在這時,他眼角余光中撇見有一雙黑色的戰鬥靴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站在他面前的人蹲下身,有些無奈嘆了口氣,用一種幸災樂禍的語氣說:“這怎麼就倒下了呀?來教訓我呀,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呢。”
劉鑫咬著牙,抬起頭就看見了鹿啾啾那張小人得志的臉。
“你,你別得意,我——”劉鑫強壓著喉頭的腥甜,一句話才剛剛擠出來幾個字,突然看見鹿啾啾身後,出現了一個高大的人影。
對方身上還裹著一身血腥和濃烈的煞氣,透過來的時候,那股衣袖帶起來的冷風都直接打在人的臉上,劉鑫已經到了嘴邊兒的話立刻吞了回去,他直接倒在地上,乾淨利落的開始裝死。
但是紀沉江並不是來打他的。
他的眼角余光中,看見紀沉江一抬手,直接用手臂撈住了還蹲在地上搖頭晃腦痛打落水狗的鹿啾啾的腰,將地上的鹿啾啾拖了起來,拖拽著進了旁邊的樹林裡。
鹿啾啾被攔腰抓起的時候整個人都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尖叫出聲,叫了兩聲才發現是紀沉江,既而怒拍紀沉江胳膊:“你幹嘛呀——啊!”
後背砰的一聲響,鹿啾啾整個人都被甩在了樹上,紀沉江的左手狠狠地掐著他的腰堵在他的面前,右手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臉來。
紀沉江粗重的呼吸聲噴在鹿啾啾的臉上,有點酥酥麻麻的癢,鹿啾啾不自然的偏過了一點兒臉,聲音也跟著越來越低。
但他的臉才剛剛偏到旁邊兒去,就猛地被紀沉江又擰回來,他聽見紀沉江掐著他的臉,在他耳邊一字一頓的說:“不是要偷摸來嗎?陸懷澤不在,我來、偷、了!”
鹿啾啾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腰間腰帶一鬆,一隻手順著作戰衣滑了進去!
腰後上貼上了一隻火熱的大手,鹿啾啾覺得他的小屁股像是麵糰兒一樣被人狠狠的捏圓揉扁,他又驚又怒,一句罵人的話到了喉嚨口還沒來得及罵出來,就被紀沉江咬住了唇。
不像是以前一樣輕叼慢琢的親吻,這一次的吻裡帶著火熱的侵略氣息,像是一場海浪席捲而來,把鹿啾啾卷的頭暈目眩,渾身的骨頭都跟著軟下來,無力的靠著身後的樹幹。
昏暗的黑色樹林裡,鹿啾啾的唇被吮的紅腫晶潤,眼角還泛著淚花,明明是他親口說要玩“地下戀”的,但此時的表情卻像是被人欺負了一樣。
沒過十幾秒鹿啾啾就繳械投降,抓著紀沉江衣襟示弱似的晃,紀沉江大發慈悲的鬆開他的時候,他還一臉被吻丟了魂兒似的模樣望著他。
紀沉江冷哼一聲。
都敢明目張膽的把他當第二條船踩了,還裝甚麼清純,以為他還會心軟嗎?
就看陸懷澤為了鹿啾啾豁出去的那個樣子,他們兩個說不定早都睡過了。
紀沉江越想越惱火,壓根兒都不想去看鹿啾啾的臉。
要不是為了鹿啾啾的精神體,他才不會搭理鹿啾啾。
想著,紀沉江拖著懷裡的一灘爛泥重新走出了森林裡,回到了剛才打人的地方,冷著臉蹬了一腳地上死狗一樣的劉鑫:“起來,繼續巡邏。”
巡邏的後半程這十個人乖巧無比,一路上,連個屁都沒敢放,老老實實的走完了整場巡邏。
回到營地裡的時候,鹿啾啾的臉還是爆紅的。
紀沉江真是最討厭了!一點兒道理都不講,只知道佔他的便宜。
他壓根兒都不敢去看紀沉江,腳步虛浮的跟劉排長報告了巡邏結束,又被劉排長踹去營地裡,讓他自己扎帳篷。
他回來的時候基地裡的帳篷基本上已經扎完了,基地裡的帳篷都是一人一個的,每個人都要扎自己的帳篷,按理來說,鹿啾啾的帳篷應該是自己扎的,但是他到的時候,他的帳篷已經紮好了。
旁邊有同學告訴他,這個帳篷是陸懷澤給他扎的,而陸懷澤現在已經去巡邏了。
他們一共派出了四個巡邏小隊,在四個方向巡邏,鹿啾啾回來的最快,其餘的三隊還在外邊兒巡邏呢。
鹿啾啾美滋滋的扭著屁股往自己的小帳篷裡鑽。
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啦,比紀沉江好一萬倍!
但是就在鹿啾啾剛剛鑽進帳篷裡的時候,營地外面突然爆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的鹿啾啾的耳朵“嗡”的一聲失真了幾秒鐘後,他才聽見一聲驟然拉響的警笛聲。
“敵襲——”
鹿啾啾強忍著失重感,咬著牙拉開了自己的帳篷,腳步踉蹌的爬了出來。
在駐紮的營地上方出現了揮動著翅膀的飛行類的蟲族,足足有二十多個,尖嘯著向他們衝過來!
腥風撲面而來,鹿啾啾怔愣間,看見了劉排長不敵,腰腹被一個蟲族的口器狠狠貫穿!
烏黑色帶著獠牙吸盤的猙獰口器在劉排長的腰腹間攪動了一瞬,鹿啾啾似乎聽見了五臟六腑被攪碎的聲音。
鹿啾啾只覺得後背一麻,一股戾氣從腳底心噌的一下冒出來,頂著他衝向了劉排長的身後。
那時四周一片混亂,偷襲過來的蟲族種上了最前面的劉排長,在劉排長身後的單兵們立刻衝上去和蟲族殺作一團,而所有的醫療兵都跟著跑到劉排長的身邊,圍著劉排長開始展開救援。
黑暗之中,沒有人看到鹿啾啾的作戰服底下亮起了一層淡淡的銀藍色紋路。
像是某種古老的神秘圖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悄無聲息地爬滿了鹿啾啾的後背。
鹿啾啾衝到劉排長身邊的時候,蟲族已經被其他人逼退了,四周形成了一個小真空地帶,在劉排長的身邊已經有其他的醫療兵召喚出精神體,開始醫治劉排長了。
但是劉排長的臉色還是越來越差,甚至已經開始陷入昏迷,旁邊的幾個醫療兵對視一眼,彼此的臉上都帶有幾分不安。
“治不了了,怎麼辦?”
“太嚴重了,我們只能在拖延五分鐘,快想辦法去找藥劑吧,說不定還能救他一命。”
“可是這地方哪裡有藥劑啊!”
鹿啾啾聽見他們小聲的低頭交流著甚麼,頓時急的直往前擠:“你們給我讓個地方,讓我也來試試。”
但是鹿啾啾才剛剛擠上前,就聽見旁邊的醫療兵煩躁的喊道:“你還上來幹甚麼?沒聽見說要去找藥劑嗎?我們都治不了的人,你一個廢物拿甚麼治?”
鹿啾啾最開始被吼的時候,壓根兒都沒把對方說的話放在心上,他只想著去救劉排長,但是當他衝到劉排長旁邊的時候,被人伸手推了一下。
“閃開吧,別在這兒添亂,人要是被你治死了怎麼辦?”
對方的身手在醫療兵裡算好的,動作也不慢,但是在那一瞬間,鹿啾啾眼前的世界都跟著放慢了。
就像是所有的畫面都變成一幀一幀走過的樣子,鹿啾啾看見劉排長腹部的傷勢混亂成一團,看見鮮血噴湧而出,看見不遠處的樹葉上的紋路,也看見了身旁的人厭惡的向他揮起了手。
鹿啾啾看清了他的身體舉動,甚至腦子裡還出現了他運動的趨勢走向,而鹿啾啾的身體反應比他腦子的反應更快一些,他想都沒想,猛的抬起腿重重的踹上了對方的側肋骨。
那人被他踹的“臥槽”著滾開,與此同時,鹿啾啾眼裡的放慢幀數猛的變快,時間彷彿又恢復了正確的流動,下一秒那人手腳並用的爬起來,惱羞成怒的指著鹿啾啾喊:“行,你要治就過來治,我就不信你能把他治活!今天他要是活了,我就倒立吃屎!”
這個醫療兵吼起來的時候,四周的人也跟著議論紛紛。
“他一個天殘上來湊甚麼熱鬧?真以為找到點兒線索自己就牛逼了,要不是陸會長帶著他,誰知道他是誰呀。”
“真讓他治啊,治死了怎麼辦?”
“治死了就是他的事兒,要不是他耽誤治療,說不定人早就被咱們治好了。”
窸窸窣窣的說話聲中,鹿啾啾已經撲到了劉排長的身上,伸手一翻,抬手招出了自己的小綠帽。
小綠帽出現的時候,四周的人群也跟著靜了一瞬。
“居然真的有,是一隻烏龜。”
“看起來等級不高的樣子,真的能把劉排長救回來嗎?”
“我看夠嗆吧,剛才咱們那麼多人,都沒把劉排長救回來。”
就在這群人念念叨叨的時候,鹿啾啾手心一翻,把小烏龜放到了劉排長的腹部傷口旁邊,小烏龜身上亮出來一圈昏黃的光,在這光線照耀下,劉排長腹部上的傷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癒合。
在看到小烏龜的治療效果的時候,那些醫療兵全都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這樣快的癒合速度起碼是s級別以上的醫療兵才能做到的。
“這,這怎麼可能呢?你不是個天殘嗎?”最開始和鹿啾啾動手的醫療兵語氣激動地說:“你根本就沒有精神體的!我們所有人都知道的!”
說到這裡時,這位醫療兵不由自主的拉了旁邊的人問:“對吧?你們都知道的吧!他本來是沒有精神體的!”
四周的人都用一種迴避的態度面對他,剛剛附和他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偏過了視線,他們都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這個時候正在治療劉排長的鹿啾啾緩緩的吐出了一口氣:“好啦。”
鹿啾啾摸著他小烏龜的綠殼兒,看著劉排長已經好了大半、不會再影響生命的傷勢,輕輕的吐了口氣,站起身來,對人群微微一笑,說:“沒關係的,你們以前都不瞭解我,不知道我有甚麼精神體,對我有誤會很正常。”
看著鹿啾啾這個溫和的態度,人群大鬆了一口氣,心說,看樣子鹿啾啾不會再追究了。
而這時鹿啾啾蹲下了身,從地上挖起來一塊兒土,笑著捧給了那位醫療兵:“我這個人啊,最記仇啦,不過我這兒沒有屎,你就湊合湊合,把這個吃了吧。”
“對了,還得倒立呢。”
四周陷入了一陣死寂。
原本站在這名醫療兵旁邊的其他人都開始四散而去,所有人都假裝自己很忙碌的樣子,四處尋找傷員開始救援,只是眼角餘光卻都悄悄看著這場好戲。
那位醫療兵眼看著自己的朋友們都跟著散開來,和他拉開距離,頓時一羞惱。
因為太過丟人,所以一張臉都漲得通紅,在短暫的丟臉之後,乾脆咬死牙關不認,語無倫次的說道:“我不吃,我才不吃呢,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陳家的陳輝!北軍陳家!我父親是鎮守北軍的四帥之一!你敢讓我吃屎!”
鹿啾啾將手裡的土塊兒捏成了一個圓形,隨意在手心裡拋了兩下,聞言眨了眨眼,水藍色的眼眸認真的看過來,說:“不是我讓你吃屎,是你自己說的吃屎,我只是讓你吃土,難道你還非屎不吃嗎?”
“你,你!”陳輝被氣到失去理智,轉身隨意拉了一個單兵大喊:“你!認得我是誰吧?我陳輝!我保你進我們北軍陳家的部隊,你現在就給我揍他一頓。”
被他隨手拉住的正是剛剛在戰場之上受了傷,下來準備找醫療兵治療的劉鑫。
鹿啾啾看向劉鑫,對著劉鑫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是你啊。”
劉鑫看到鹿啾啾的時候頓時胃疼了一下,他緩緩地從陳輝的手裡,抽出了自己的手臂,語氣滄桑的說:“這位朋友,我建議你趕緊吃了得了,賭是你自己打的,又沒有人逼你出爾反爾算甚麼男人?”
自己吃,總比像我一樣被人踩著腦袋吃土好。
陳輝猶如被人當場抽了兩耳光一樣勃然大怒。
“我是陳輝,我是陳家的長子!你怎麼敢拒絕我?”
就在陳輝咆哮的時候,遠處有一隊人飛快支援,領頭的人打斷了陳輝的話,語氣冷冽的問:“怎麼回事!發生了甚麼?”
是剛才去巡邏的陸懷澤帶隊回來了。
一見到陸懷澤,陳輝就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樣立刻說道:“陸懷澤,管管你隊伍裡的鹿啾啾!別讓他四處給你得罪人。”
這個鹿啾啾不懂事兒,難道陸懷澤還不懂事兒嗎?陸懷澤可是陸家的人,難道還不知道誰開罪不起嗎?
陸懷澤目光在陳輝身上冷冷地颳了一圈,然後又落到一旁的鹿啾啾的身上,再看一下鹿啾啾的時候,陸懷澤的神色微微緩和了一些,低聲詢問:“怎麼回事?”
鹿啾啾小聲將之前的事情重複了一遍,別看鹿啾啾看著乖順,實際上是個特別能記仇的小傢伙,別人要欺負了他,他總要想辦法偷偷報復回去,就連紀沉江那樣的瘋子,他都忍不住去開私信罵,更何況是陳輝。
不過在鹿啾啾看到陸懷澤的時候,他就已經把兩隻手藏到了身後去了,他不想給哥哥添麻煩。
算啦,啾啾大啾有大量,不跟這麼個小人計較。
而聽完鹿啾啾說的話的陸懷澤唇線緊繃,過了幾秒才聲線發冷的問道:“你甚麼時候有了精神體?”
有了精神體,那鹿啾啾以後的地位就截然不同了。
之前最好的機會已經過去了,現在鹿啾啾又是趙排長手裡的寶貝,他在軍演裡再也沒有機會對鹿啾啾下手了!
“就,就是剛有的啦,還沒來得及跟哥哥說呢。”沒想到哥哥的重點居然放在了他甚麼時候有了精神體,鹿啾啾心虛的垂下來小腦袋,根本不敢說他是治療紀沉江的時候有的精神體。
大概是眼下的情景不適合多問,所以陸懷澤只是盯著鹿啾啾的臉看了片刻,繼而挪開視線,和鹿啾啾叮囑了一句:“回家後,我帶你去檢查一下精神海。”
說完,陸懷澤回過身,那雙瀲灩的瑞鳳眼波瀾不驚的看向陳輝,聲線平靜的說:“對不住了。”
陳輝立刻高高的抬起了下巴:“行啦,我也沒想跟他計較,本來就是他——”
陳輝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到陸懷澤從鹿啾啾的手裡拿過了那個用土搓的圓球,直接衝到他的面前來,用右手卸下他的下頜,左手猛地把那圓球塞了進來!
大概是擔心他的嘴巴不夠大,吃不下這大土球,所以陸懷澤還重重的往裡塞了一下!
把土球塞進去的時候,陸懷澤胸口處因為計劃失敗而堆積的憤怒被髮洩了不少,看到陳輝憤怒的目光時,他難得的心情不錯。
他知道這個陳輝,是個十足的小人,既然鹿啾啾自己招惹了他,陸懷澤不介意加一把火。
劇痛襲來之時,陳輝根本反抗不了,直到陸懷澤鬆開了手,他才捂著自己的臉踉蹌退後,嘴巴被腥冷的土塊緊緊的堵著,所有的尖叫都變成了悶悶的哀嚎,當場弓著腰跪在地上,開始乾嘔。
四周偷看著事情進展的醫療兵都跟著倒吸了一口冷氣。
親眼目睹了全過程的劉鑫嚥了一口乾巴巴的唾沫,覺得自己的喉嚨口也開始疼了起來。
而做完這一切的陸懷澤隨意拍了拍手,愉悅的踩著陳輝的哀嚎聲,從兜裡扯出來一張純白色的絲綢方巾,走到鹿啾啾的面前,拿起鹿啾啾的兩隻手,用方巾輕柔的擦拭著鹿啾啾指尖上沾著的土。
“下一次,這種事情跟我說。”陸懷澤垂著眼眸看著鹿啾啾的手掌,那種獨有的,來自於兄長的偏愛讓所有人一看就懂:“不要髒了你的手。”
捧殺,大概如此。
鹿啾啾乖乖的伸出自己的手掌,聽到哥哥說這些的時候,還跟著點頭。
哥哥對他最好啦。
他都聽哥哥的,他是哥哥的好啾啾。
紀沉江帶著身後兩個隊員匆匆從戰場上趕下來,跑回到樹林邊上的時候,就看到這麼一幕。
陸懷澤握著鹿啾啾的手溫柔的擦拭著,低著頭和鹿啾啾說些甚麼話,鹿啾啾昂著頭,衝陸懷澤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燦爛笑容,四周的一切都成了陪襯,這一幕,深深的刺到了紀沉江的眼。
剛才蟲族偷襲的時候,他滿腦子都想著鹿啾啾這個蠢東西,看到蟲族恐怕又要嚇哭了,卻忘了人家是有人保著的。
誰讓他紀沉江是個藏在地底下見不得光的呢?
呵,我才不生氣。
我他媽親的是別人馬子,我生甚麼氣!
老子高興得很!
高!興!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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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預收文:《我為帝國竟犧牲至此!》《漂亮笨蛋被迫繫結龍傲天系統後》
已完結文:《萬人嫌真少爺重生了》星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