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淶一開始想過,整整七天不與外界聯絡,她的世界會不會變得一團亂。事實上並沒有。
沒有工作安排,沒有資料的壓力,她像個軟弱無力的嬰兒被林斯逸照顧得妥妥貼貼,每天除了吃喝外加陪著林斯逸做做運動,一天的時間過得尤其快。
和林斯逸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很簡單,一起看看電影,一起看看書,周淶甚至還心血來潮要跟林斯逸一起做手工。
有時候周淶忍不住想,要是他們兩個人能夠早一些在一起,一定會有更多的時間做更多的事情吧。比如,學生時代一起相約在圖書館寫功課、他在風雨夜送她回寢室、手牽著手漫步在夏日的校園樹蔭路下……
如果真有小說中的回到過去,她想,她一定會早一些去主動追求林斯逸的。
第八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周淶只覺腰痠背痛,甚至連嘴巴都是痠疼的。
上午十點,陽光順著窗簾的那一小點縫隙偷偷灑進來。
記憶瞬間湧上心頭,周淶下意識嚥了咽口水,清楚明白自己的嘴巴為甚麼會痠疼。昨晚的瘋狂歷歷在目,她雖然有些醉意,但意識是清晰的。她甚至還清楚記得所有細節。
其實林斯逸從未在這種事情上強迫過周淶甚麼,倒是周淶自己躍躍欲試。後來感受著林斯逸的反饋,倒是讓她覺得心滿意足。
周淶仰起腦袋看了眼身邊的林斯逸。他還沉睡著,無害的睡容,惹人疼愛。這人別看外表文弱,可在有些事情上卻是無比霸道的,尤其昨晚。
她忍不住俯身過去在他唇角輕輕咬了一口,像是某種洩憤。
這一動靜,林斯逸立即悠悠轉醒。但意識尚且有些模糊,他只是下意識伸手把周淶攬在懷裡,又下意識在她臉頰上親了口。等這一系列動作做完,他的呼吸又沉了沉。
周淶忍不住一笑,又仰頭在他唇角親了口。
這會兒林斯逸倒是真的醒了大半,“怎麼了?嗯?”
周淶輕聲說:“林不乖,太陽曬到屁股啦。”
林斯逸閉著眼睛勾著唇淡笑,又抱著她往自己懷裡蹭蹭,難得孩子氣地說:“再睡會兒。”
他本不是習慣賴床的人,但這段日子每天和她待在一起甚至是賴在床上不起來,倒也是一種樂趣。加之,昨晚他運動消耗量大,睏倦在所難免。這個時候,懷裡有個小甜心,只覺得一輩子躺在床上也願意。
周淶摸了摸林斯逸的臉:“你難道還想和我待在家裡?不怕發黴啦?”
林斯逸的腦在埋在周淶的胸前,含糊不清地低喃:“想永遠一直在一起。”
周淶拍拍他的後背,答應他:“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她若是有心待人,就會把人放在心尖上。所有的好都給對方,全無保留。這段時間就是最好的證明。
林斯逸意識到自己被愛著,心裡被灌了蜜糖似的,人也清醒了大半。他是發自內心的喜悅,因為心情好,整個人看起來也少了冷冽。
隨著他的清醒,周淶也很快意識到甚麼,腦子裡瞬間閃現昨晚的那些畫面,她臉頰緋紅一片。
“早起先做運動?”他的聲音又沙又啞,聽在周淶耳中卻是無比的性感。
周淶嘴上還想說不要,身體卻不由自主向他靠近。
他們彼此早就有種默契的吸引力。
整整七天時間過去,今天他們兩個人終於在八月二十七日的這天出門。頭頂三十四攝氏度的高溫,外頭的地面似乎都要被太陽給曬化了。
林斯逸還是那麼貼心的,手上拿著一把蕾絲邊的陽傘,怕周淶曬到時時給她打著。周淶自己倒是沒有嬌氣,只是林斯逸怕她那容易敏感的面板曬紅。
他們去的地方不遠,就在周淶居住附近的一個大型商場,所以也不用特地開車過去。
可即便炎熱,周淶還是要圈著林斯逸的手臂,和他緊緊貼在一起。
一進入商場,周淶感覺自己因為冷氣活了過來,她下意識說:“還不如待在家裡呢,這天氣會出門才是真愛。”
周淶之所以執意要出去,是因為林斯逸月底將要飛往美國,她想給他買一些東西讓他帶過去。
如果可以的話,周淶恨不得把整個商場的東西都買過來讓林斯逸帶過去。但對林斯逸來說,他只要一個行李箱的東西就完全足夠了。見周淶購物時候那副認真又開心的樣子,林斯逸也沒有掃她的興致。
等大包小包的東西買回家,收拾起來又是一個頭疼的事情。這時候周淶才意識到自己買多了。
林斯逸倒也不著急,他對周淶說:“反正我每個月都會回來一趟,下次回來帶走也是一樣的。”
周淶原以為自己對於林斯逸的出國留學而導致兩人分開一事並不是特別在意的,一直到真的要分開的前一夜,她輾轉難眠。
一想到接下去一整年的時間兩個人就要分隔那麼遙遠,她就覺得好捨不得哦。
她這一年不能抱著他一起睡覺,也不能和他隨時親親,想要一個擁抱還要那麼遙遠的距離。
對此,好友方婧還認真地對周淶說過:異國戀這種事情還真說不準。
況且一年的時間,變數太多了。
周淶倒也不是對林斯逸不放心,她只是忽然不想讓他走。可這話周淶是不會對林斯逸說的,她沒有權利去決定他的人生。
林斯逸去美國的機票是八月三十日,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已經不足八個小時。
第二天清早,周淶難得早起,親手為林斯逸做了一頓愛心早餐。營養豐富並且簡單的三明治外加溫熱過的牛奶,林斯逸對此讚不絕口。他讓她以後儘量早睡早起,最好每天都吃早餐。周淶嘴上答應著,心裡卻覺得酸酸的。
吃過早飯,周淶回到房間想把自己提前準備的一隻手錶拿出來給林斯逸,沒想到意外的找出了之前買的一些東西。和林斯逸在一起這七天,周淶還沒有機會用到這些。主要是,似乎根本不需要。
現在心血來潮,周淶換上了一套十分暴露的學生裝,把自己的頭髮紮成一股馬尾辮,猝不及防地出現林斯逸的面前,給了他一個巨大的驚喜。
距離登機的時間不早了,林斯逸顯然不能對周淶做甚麼。只不過他將她按在了牆上,問她身上穿的這是甚麼?
周淶指了指衣櫃裡被自己藏起來的東西:“本來想給你的生日禮物。”
“生日禮物?”林斯逸難得疑惑。
“不過沒有派上用場。”
林斯逸一把抱起周淶走到衣櫃前,將裡面的東西拿了出來。這一眼,看得他頭皮發麻。
周淶雙手圈住林斯逸的脖頸,在他耳邊和氣說:“以後每個月見面,我就在衣服裡面穿一套不一樣的給你看,好不好?”
林斯逸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淡淡說了一個字:“好。”
其實他的內心早已經澎湃。
*
林斯逸在國外的第一個月,每天除了上課學習之外,還會寫上一篇日記。
寥寥幾句的日記,囊括了他這一天的所見所聞,以及對周淶的想念。一切好像回到了他剛剛來到H城這個陌生的城市,當時的他因為周淶會在這個城市讀書,於是義無反顧地將志願填在了這個城市。可這並不代表兩個人會有甚麼交集。事實上,整整有四個月的時間,林斯逸沒能從任何人的嘴裡聽到有關周淶的訊息,一直到寒假過年時,他才從高中同學的口中得知,周淶出現在了一本時尚青春的雜誌封面上。
當天晚上林斯逸就去把那本雜誌買了過來,雜誌的內容是甚麼對他而言無關緊要,重要的是這個雜誌封面上的人物。
生活在兩個半球的人,作息不同時間不同。
周淶每天工作完已經是晚上□□點,回到家裡用餐洗漱完畢,往往都要到後半夜。而她的夜生活似乎也是從這個時候剛剛開始。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周淶就是開啟手機和林斯逸影片。這個時候通常也都是林斯逸的個人時間。
他們會一起分享自己最近的所見所聞,想起一句話說上一句話,有時候甚至很長時間都不會開口。
林斯逸在看書學習,周淶在影片的這一頭忙著白天還未處理完畢的工作。有時候周淶在追劇,林斯逸則在認真地寫著自己的論文。
一個月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H城也從炎熱的酷暑,轉為了微涼的秋意。
周淶的淘寶店鋪早早就上了秋裝,她又開始馬不停蹄地準備起了冬裝。
四周的時間,林斯逸果然履行了自己的承諾,特地從美國趕回來。
只不過,在路上花費的時間遠比兩個人待在一起的時間要多得多。並且,因為這一次的回來,林斯逸需要提前去做非常多的功課,才能積攢出來這些時間。
將近一個月沒見面,彼此之間竟然有一點點小小的陌生感。但這種感覺隨著林斯逸將周淶緊緊擁入懷中,彼此的氣息交織在一起,瞬間煙消雲散。
近在咫尺的雙唇。
只需要一個小小的推動點。
星星之火便可以燎原。
眼前這個人生得那麼好看,引人犯罪。可她周淶故意躲閃了一下,想要再看清楚他。
“嗯?”林斯逸沉著聲,微微揚眉。
周淶沒有吱聲,林斯逸的手指便輕輕緩緩在她臉上摩挲,最後遊弋到她的唇角停留。
他的手指很燙,灼得她唇角發麻。
周淶感覺自己的呼吸重了不少,不由自主地在加重。
真是奇怪,明明一直嚷嚷著再也不要的那個人是她,現在又輕易地迷失了方向。
周淶感覺自己在林斯逸寵溺深情的雙眸中迷失了方向,失去了重量。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過,他的雙眼十分迷人,尤其用這種眼神看著她。
林斯逸等不到回答,唇便落在她的眉心,她的鼻尖,她的唇角,就是不主動親吻她的唇。
這個人真是壞。
“寶寶。”他低聲喊她。
周淶輕輕答應了一聲,看著他深邃的眼眸。
直到他越來越靠近,低頭,含住她的唇畔。
這一次她沒有反抗沒有閃躲,反而有些許的期待。
那張溫熱的唇如期而至,帶著淡淡的薄荷香味,似乎真的有點甜。
唇與唇的碰觸早不是第一次,可每次都睡讓周淶覺得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沸騰,不受控制。
林斯逸完全是出於本能地掠奪,像是品嚐美味,一點點將她生吞入腹。
雙手不自覺地攀上他的肩,甚至。開始習慣性地學起他接吻的動作。
嘴裡不知何時溢位了低吟,周淶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企圖與他交纏。
她徹底沉淪。
這個吻結束的時候周淶的嘴唇都是微微紅腫,幾乎有二十多分鐘,他們樂此不疲地在這個遊戲中,根本捨不得停下來。
雙唇慢慢分開,林斯逸又低頭在她唇上親了好幾下。
後來周淶的小臉埋在他的懷裡,聽到他的心跳撲通撲通。
好一會兒之後,林斯逸將周淶從自己懷裡撈起,親暱地與她額碰額,鼻尖蹭著鼻尖。
周淶翻湧崩騰的心久久不能平靜,看著林斯逸近在咫尺的雙唇,明白剛才做過了些甚麼。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手一下一下在她發上輕輕撫摸,享受著這難得的親密時光。
她也不知道說甚麼,手指撐在林斯逸的胸膛上,似乎沒有一點力氣。但她不能否認的是,自己很喜歡這種感覺。
“林斯逸,我好想你哦。”周淶的心跳很快,感受著林斯逸。
“我也想你。”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從磨砂紙上用力劃過。
周淶滿臉的嬌羞,不知如何作答。無所適從之際,林斯逸又狠狠地吻住她的唇。
再怎麼用力的懷抱,似乎也無法訴說這段時間以來的思念。
遠距離的異國戀似乎並沒有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遠,反而更加緊密。
林斯逸這一次回來,把自己親手寫的那本日記本交給了周淶。
周淶回到家窩在沙發上翻閱,細細品味,彷彿也跟著他一起出了一趟國,見了見斯坦福大學。
雖然他們兩個人幾乎每天都會聯絡,但透過文字所表達出來的含義似乎又有所不同。況且,周淶是真的喜歡林斯逸所寫的字。
後來的幾個月時間裡,拋開寒假那一個月回國的時間,林斯逸總共寫了八個月的日記,全都是手寫,全部都交給了周淶。那些所見所未在他的筆下栩栩如生,像是一幀幀的畫面浮現在她的眼前。
很久很久以後,當週來再次翻開這八本日記本,發現每本日記本開頭的第一個字可以組成一句話——
林斯逸永遠愛周淶。
有來有回,考慮到林斯逸飛回來實在不方便,後來倒是周淶經常飛到美國去。也不是單純飛美國見林斯逸,而是藉著店鋪上新拍照的工作順便假公濟私。
說起來,現在周淶的弟弟陳澈也是林斯逸的同學。同在一所大學,陳澈現在有事沒事的就去找自己的這個姐夫,去蹭蹭飯,吃吃在美國吃不到的正宗中餐。這兩人的關係現在倒是愈來愈好,陳澈簡直被林斯逸精妙絕倫的廚藝所折服,時不時在姐夫面前抖落一些自家姐姐的糗事。
第一次去美國找林斯逸時,周淶並沒有事先告訴他,也算是給了他一個驚喜。
其實周淶對美國這個國家的印象也並沒有多好,她尤記得自己大三那年報了一個旅遊團去美國旅遊,不料落地之後陳舊的設施讓她感到意外。在她的心目中,這個國家一直是先進的代名詞,可基礎設定似乎根本比不上國內。
再後來,導遊經常提醒遊客要注意安全,甚至不能在夜裡獨自出門。這讓一向在國內工作完大晚上回住處的周淶感覺到很不安。
這一次來,周淶選擇了高檔的酒店安排自己工作室的同事入住,與此同時,也提前選擇了一些著名的景點準備一邊遊玩,一邊拍攝。
周淶來找林斯逸的時候,他正在公共課堂裡上課,課桌前放著一個膝上型電腦,電腦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而他正全神貫注地看著講臺上的老師在講課。
因為周淶從後門進入,並且小心翼翼沒有發出甚麼聲響,所以注意到她的人並不多。她就坐在林斯逸的身後,看著他修剪利落的髮尾,強忍著用手指去觸碰他的衝動。
林斯逸上課穿著一件黑色的休閒圓領襯衫,手上戴著周淶送的腕錶和手鐲,因為認真的原因,神情有些冷冽。他沒有發現身後的周淶,雖然知道身後有動靜,但並沒有轉過頭。
一直到下課鈴聲響起,林斯逸合上筆記本準備離開,他都沒有發現身後的周淶。
周淶實在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這人的後背,清了清嗓子:“這位同學,請問你是中國人嗎?”
林斯逸整個人一怔,繼而緩緩轉過頭。在看到周淶的那一剎那,他的眼裡分明是各種情緒的交雜。
這畫面周淶簡直可以記一輩子,只可惜並沒有第一時間用鏡頭記錄下來。
但周淶還是佯裝淡定,一臉俏皮:“請問,你認識同樣來自中國的林斯逸嗎?”
林斯逸隨即站了起來,一把將周淶擁入了懷中。因為動作幅度大,課桌椅都被撞倒,發出不小的動靜。
身旁的同學用帶著西班牙強調的英語調侃是怎麼回事?
林斯逸大大方方用英語介紹周淶:“這是我女朋友!”
所有人投來羨慕的眼光,甚至有人在吹口哨。
周淶就知道,她這趟沒有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