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一愣,還沒聽清說甚麼。
下一刻,宴廳的大門已經徹底開啟。
大家都屏住呼吸,只看見有人走進來。
慕容哲身著莊重肅立的西裝,那雙眼睛無比精明,此刻臉色黑了一大半,平日裡的那幾分笑容都留不住,從在場人面前走過,最後緩緩停在慕容清的面前。
在場人還沒注意父女倆之間不對的氛圍。
只以為,慕容哲是來支援霍景川的。
霍景川那邊的人頓時樂開了花。
“沒想到今天,我們霍家自己的宴會,連慕容總統都會親臨,來支援景川,真是得了慕容小姐的福分。”
“這次家主的位置,絕對穩了!”
“那還用說,就連莫浩霆都支援霍景川,雖說有甚麼利益關聯,但好歹是個盟友,倒不像千依她如今,孤立無援。”
聽著眾人的話,慕容清攥緊拳頭。
看著近在咫尺的父親,那種怒氣不加掩蓋,明眸投射在她的臉上,倒吸口涼氣,難以啟齒的擠出一句話,“爸,我……”
“啪——”
慕容哲抬手,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
大庭廣眾之下,頂著在場所有人的面。
這是連霍老爺子和沉著穩定的霍景川都想不到的,連忙開勸。
嚴肅的口吻:“慕容總統,有甚麼事情好好說,不要這麼打女兒,到底……”
“我女兒犯錯,為甚麼不能打!”慕容哲抬起臉,壓下心頭的怒火,看著面前的女兒,恨不得把她掐死,怒髮衝冠:“你不是說今天去畫展嘛,怎麼跑到這邊來了!”
畫展!?
不知情的人面面相覷,停下竊竊私語。
而慕容清,早在看見慕容哲的那一刻,心就撥涼撥涼。
對於慕容哲打她的事情,無地自容的腳趾蜷縮,面色漲紅,難以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整張臉都是火辣辣的,咬著唇:“爸,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象的這樣。”
說話間,她不忘看一眼千依。
指甲摳在掌心當中。
“我從沒有讓你來霍家,支援霍景川!”
慕容哲氣若洪鐘,一語驚人。
這讓剛才還得意洋洋,支援霍景川的人,被這戲劇性的場面,不禁張大嘴巴,目光在兩人當中徘徊不定。
甚麼回事!
沒代表總統府,為甚麼還說這話。
而慕容哲已經怒不可遏。
他原本有個臨時的會議,在聽到千依遞給他這件事時,起初還不相信,但仍然要人留意女兒的一舉一動,誰曾想……
她去霍家支援霍景川!
慕容哲當即硬起頭皮,頭皮發麻起來。
生怕惹得千依不高興,連忙趕過來。
比起明面上權勢滔天的霍家,明顯是千依背後的執法會更勝一籌,要是惹怒了執法會,搞不好一個晚上就血流成河!
慕容哲決不允許,慕容清挑戰千依的底線。
上次是下藥,這次是支援霍景川!
慕容哲淡淡督了眼千依,後者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唇瓣勾起的笑容,無疑不是在向他招手,釋放危險的訊號。
“孽女,跟我回家,看我不好好教訓你。”慕容哲拉起慕容清,急匆匆的就把她帶走,邊走邊斥責,沒有那個總統的模樣。
而慕容清,不僅被教訓還遭罵。
臉色難看的皺起,被慕容哲強制性的帶走。
臨走的時候,這位怕事的總統,生怕自己女兒的事情會招來千依的不滿,態度恭謹謙卑的道歉,可謂驚呆在場不少的霍家人,硬是不敢說甚麼,同時心裡疑惑。
慕容哲對霍老爺子和霍景川的態度。
哪裡能跟千依相提並論。
待她們一走,整個宴廳不由自主的冷下來。
霍景川臉色難看,但沒有幾分表現,而是默默挑了挑眉。
岔開話題,望向霍老爺子:“爸,既然已經耽誤這麼多了,就開始吧,時間也不早了。”
這是他沒嚴謹的疏忽,讓人白白看了笑話。
所以,霍景川將更多的不悅,放在慕容清身上,更是覺得她多有隱瞞。
話落,霍老爺子拄著柺杖,輕捻起鬍鬚:“說得沒錯,那就開始吧。我們聚集在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讓霍家更好,這次景淮的事情,的確讓霍家受到影響,但問題不大。”
頓了頓,他將目光放在霍景川身上。
一時間百感交集著。
“大家可以說說推選的看法。”
其實,已經不要太過明顯,候選人不過兩個。
一個是霍隨,一個是霍景川。
無論哪一個都是對霍家有益的存在,也都怪霍景淮生得不早,沒個一兒半女,不然推選的人員也不會在這兩人中間。
很快有人開口:“霍老爺子,那還用說,其實之前家主的位置我們都認識是景川的,可半路殺出個景淮,他實在太優秀。如今他昏迷不醒,這個位置應當給景川。”
“沒錯,霍景淮要是醒不過來,該怎麼辦!”
“霍家不能缺少掌權人。”
大家都在竊竊私語著,不可置否的贊同。
千依笑了,恍若未聞的聳聳肩,款款從座位上起身,眼角有精光劃過,美眸瀲灩,笑意咬向下唇:“我不贊同,霍景淮的能力不用多說,在他上位之後,擴大商業版圖,這是霍家所有家主都沒有做到的!”
“家主不能換,但可以讓景川叔叔代職。”
她一字一句,語氣已經冷到極點。
這也是她做的最後一點退步。
千依繼續開口:“請各位也不要危言聳聽,霍景淮只是植物人狀態,說不定幾個月就能醒過來,要是他醒過來,知道你們……”
女人睫毛上下翻動,把在場人都掃了一遍,紅唇輕啟,冷冷吐氣:“會有甚麼下場呢。”
這話是警告,也讓人不寒而慄。
支援霍景川的更是啞然無聲,躲避千依的眸光。
霍景淮,那位可是閻羅王呀!
不說還好,一說就汗毛豎起。
而霍景川挑了下眉,他對千依沒有任何的粗重語氣,儘量心平氣和的開口:“千依,你一定要跟叔叔搶家主的位置,我不會對你做些甚麼……”
“叔叔,真的沒有做些甚麼?”
千依驀地抬頭,直直的對上霍景川的眼睛。
苦笑的開口,“你曾是我最信任的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