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通電話之後,有輛車從醫院極駛出去。
最後,黑色的勞斯萊斯在一家餐廳停下。
隨即,江悅兮被蒙面帶到那人的面前。
在揭開蒙布的一剎那,霍景川的輪廓映入眼簾,此時的他頎長的身姿,站立在落地窗旁,與窗外和煦的景色融合,一身正裝加身,乾淨而又幹練,精神蓬勃。
這是莫浩霆怎麼比都比不上的。
“霍……景川叔叔。”
在發出驚呼聲前,江悅兮來個急轉彎。
眼睛睜得宛若瞳孔,張開嘴巴:“我媽媽身後的人是你,你明明是霍隨的爸爸,這怎麼可能……”
她媽跟霍景川有一腿。
難道肚子裡的孩子是霍景川的?
江悅兮壓下心頭的狐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甩了甩頭,嘴角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故作矜持,大家閨秀的樣子。
可終究逃不過霍景川的眼睛。
他斂去心裡的情緒,露出平日裡溫和的神情,從桌上端起一杯紅酒,在指尖流連搖晃著,薄唇抿緊,語調淡淡:“你母親那裡我會打點好,其他的還有事情嗎?”
“沒,請走。”
霍景川下逐客令,將紅酒一飲而盡。
“景川叔叔,您就沒有我甚麼要幫忙的嘛?”江悅兮咬咬牙,見著霍景川真人都想巴結,露出一副知情的模樣,笑出聲:“還沒幾天,就是霍家的家族會議,屆時……”
頓了頓,她補充道:
“莫家二老都走了,莫千依孤立無援,要是莫氏在我們手中,她沒有資本對抗。”
“到時候的霍家一定會是你的。”
江悅兮笑著,順勢爬上竹竿。
她聰明,有江晴的耳燻目染,很好的遮掩住情緒,同時巴結著面前人。
眼中的得意愈演愈烈。
絲毫沒注意眼前人臉上掠過的厭煩。
霍景川神情淡淡,將她的巴結討好看在眼中,薄唇勾起輕蔑的弧度,把玩著手上的酒杯,雖然討厭,但不得不說江悅兮成功打動了他。
他厭惡莫家的人。
可千依除外,她是不同的。
但男人的眼底不容沙子,視線在面前人身上打量。
這麼多天的情緒和陰霾掩蓋著,驀地眼中劃到靈光,不動聲色。
揚了揚唇:“說說,你想怎麼做。”
“景川叔叔幫我們把莫家拿在手裡,讓我爸當上莫家的掌權人,我們也可以好好幫助你。”江悅兮甜甜一笑,闡述著這件事的好處,“想要家主的位置,卻不想傷千依,這是件很難的事情。”
“千依再怎麼樣,都不會領情。”
“更不用說是景川叔叔。”
她探查人心,向來很準。
加上往日霍景川對莫家的態度,聯絡母親所說,輕而易舉猜到他的死穴。
霍景川從千依兒時對她的疼愛,一度到霍珊珊這個親女兒嫉妒的份上,就連神情中流露出來的關心都不是假的,江悅兮只有從莫浩霆身上看到相同的情緒。
所以,霍景川陷入兩難的處境。
一邊是千依一邊唾手可得的家主位置。
她一字一句,咬得極重:“不如把她身後的資本拿掉,您也可以高枕無憂,沒有負罪感。要是莫氏站在您這邊,她就沒甚麼爭奪的機會了。”
江悅兮出著主意,甜甜一笑。
不論為甚麼媽媽跟霍景川為甚麼認識,對於她來講,看千依笑話才是真,如果最後的倚仗都沒有,想都不用想。
千依會怎麼崩潰。
在她走後,身側的下屬望了望霍景川。
疑慮的開口:“二爺,您已經對莫家的人動手,難道是要把他們一網打盡?”
望著江悅兮離去的身影,男人的神情隱匿在餐廳的氛圍當中,頎長的身姿落座,抬起紅酒被,淡淡的抿了一口。
“不能允許有任何的疑慮在。”
要麼一網打盡,要麼不留餘地。
——
另一邊,醫院。
千依從莫老爺子的病房剛出來,就聽到索菲的彙報。
用毛巾擦乾手,“走了?”
“去了一家餐廳,有霍景川的人。”索菲長舒一口氣,說話都小心翼翼,“老大,您對霍景川到底是……怎麼想的。”
千依的指尖微微停滯,所有的思緒像是回到無數年前,她記憶中的模樣——
在她傷心痛哭的時候,把她高高的舉起。
在她叛逆逃課的時候,帶她出去玩耍。
在她每一次的生日,送上最真摯的祝福。
千依面上安詳,心卻像匕首紮了一下,從那份調查報告中,回不過神。
霍景川,曾是她除了莫老爺子之外最信任的人,卻給了她重重的一擊。
他與母親多年前的情事,後又僱傭江晴破壞婚姻,是因愛生恨還是特意報復,為甚麼多年蟄伏,對她又為甚麼這麼親和,難道是愛屋及烏?到底跟母親的舊情如何,又沒有……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千依回想起記憶中的那個女人,皆是痛處。
收回面上的那幾分情緒,勾了勾唇。
話鋒一轉,口吻冷硬起來:“繼續盯梢。”
“可霍景川現在是你的敵人。”索菲做到她的身側,憂心忡忡的皺起眉,“這次的事情,換家主,他要是真對你有幾分關愛,大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你懷孕,現在又出了這麼多的事情……”
先是霍景川墜樓,昏迷。
又是莫家二老的車禍,兩人受到重傷。
接二連三,很難不引起別人的遐想。
提到車禍,索菲將報告遞給千依,滿臉嚴肅:“這次是詢問肇事司機的老婆,她非常肯定,自己的丈夫絕對沒有喝酒,我們巡查也是這個答案,肇事司機遵紀守法。”
“可警察局的報告卻檢測到了白酒,很難說裡面沒有人,可檢測不到。”
聞言,千依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很快稍縱即逝,彎起腰肢,抬手貼到索菲的耳邊,紅唇輕吐氣息。
用她們兩個才能聽見的口吻。
唇角不經意流露出笑聲:“調查一下這次參與案件的警察,這件事絕對是人為。”
所以,調查參與案件辦公的人。
順杆子往上爬。
她一字一句,提醒道:“世上沒有那麼多的巧合,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