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淮的身體在觸碰到冰冷的地面,眉頭死死的蹙緊,吃疼的嘴角噙出一抹血絲,手扶著女人的腰肢,卻將懷中的女人護得死死。
“霍景淮,霍景淮!”
從他的胸膛抬頭,千依眼中淚光湧現,看著面前男人的輪廓,嗓音多了些哭音。
七八米的距離,又是身下的碎石。
難以想象,他身上的痛楚。
千依的眼睛已經哭花,眼角的淚水落下,桃花眼氤氳迷濛。
“沒事,我沒事。”看出女人面上的擔憂,霍景淮壓下身上的疼痛,抬手想將她碎落的頭髮捋在腦後,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疼得冷汗從額角滲出。
眼皮子都有些沉重,睜不開。
男人身姿頎長,防彈衣上灰塵滿滿,標記他救下女人的遭遇,素來精明凌厲的臉,更是劃過一份窘迫的氣息,鷹隼般的眸子微微眯起,薄唇輕微的翻湧起來。
他一字一句,貼近女人的耳邊。
用盡所有的力氣,恍若刻苦銘心。
“千依,我愛你。”
話落,男人的眼睛止不住的閉上,面上仍舊一如往常,可安然的模樣卻有一絲恐慌。
這句話輕輕落到千依的耳邊,她怔愣。
他怎麼不說話。
還不動了,霍景淮……
眼中已經蒙上一層水霧,水霧化成淚花,從那張臉上劃落下來,炙熱且真情。
“霍景淮,霍景淮……你別閉眼睛……”
千依泣不成聲,雙手攀著男人的肩膀,想從他的嘴裡聽出一些回應,咬緊下唇:“我也愛你,我也愛你呀……”
這邊哭得泣不成聲,行止和丹尼爾帶著一行人匆匆趕來,看著受傷的霍景淮,心狠狠一震。
趕忙上前將她扶起,眉心突突直跳。
“主母!家主會沒事的,快送去醫院!”
行止力不存心的勸說,女人早已聽不見聲音,雙眼驀地一黑,眼前最後閃現的是男人那張臉,他俊朗莊重的輪廓。
身子守不住的下墜,昏死過去。
——
“病人的身體……”
耳邊傳來醫生公式化的聲音,昏迷當中的女人不由自主,意識清醒不少。
心慌得難受,似是有甚麼破殼而出。
千依的睫毛輕輕顫動,從窗外落下的第一縷陽光,穿過鏡面明眸直射過去,桃花眼艱難的睜起,氤氳的水霧迷濛著。
眉眼微微向上挑去。
而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這裡是?
不等千依再說甚麼,在房間內的索菲,已然第一時間察覺到,床上的動靜。
驚喜的眸色湧現:“老大,你終於醒了!”
天知道,這一週的時間有多麼的煎熬。
“索菲?”千依唇瓣乾澀,無力的從床上撐起身體,那張臉盡顯蒼白和憔悴,下意識的在房間看去,紅唇動了動,“別人呢?”
“霍景淮,他在哪裡,他怎麼樣了!”
“霍景淮……”
提到這個,索菲不高興翻個白眼,從桌上倒了一杯水,將其端在千依的面前,穩住身子,讓她喝下潤一潤喉嚨,“霍景淮他在別的醫院,現在昏迷當中,其他的一概不知。”
“眼下這所醫院是我們執法會注資的,除了莫家人,我們不讓任何人進來。”
後面的話千依沒有關注,聽到霍景淮這三個字,她當機立斷立馬掀開被子,那雙眼睛晦澀不明,看向索菲:“幫我備車,我現在就去。”
話落,千依乾淨利落拽掉輸送的葡萄糖,剛下床站立,就踉蹌的差點摔倒。
雖然時間已過,可她的身體依舊沒有完全恢復。
更何況……
索菲臉上掠過一絲無措的神情,趕忙將千依重新扶起,心疼極了:“老大,你身子不能呀!”
她目光向千依下腹流轉,不知如何開口。
“我要去,霍景淮他到底怎麼了。”千依眉眼湧出眼淚,那雙桃花眼朦朧,臉蛋蒼白的如同一張白紙,沒有任何的血色。
攥緊身下的被子,捏出皺褶來。
言語中說不出的自責:“他是為了救我,才會從樓上摔下來的,是因為我呀。”
當時那個高度,不敢想象。
千依到現在,心裡還有後怕。
在她的目光下,索菲才將這一週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當天你們跳樓之後,原本是一家醫院的,霍家人親自過來,臉色更是難看,那個霍珊珊居然還說你是禍害,害了霍景淮。”
“之後我們就立馬把你轉了醫院,讓霍家人誰也不來看你的。”
“他們霍家就是個見風使舵的主。”
索菲氣得心像是擰成個麻花,接過千依關切的目光,咬了咬牙:“霍老爺子要立霍景川為家主,這件事已經傳到大大小小的豪門了。”
“你說甚麼。”
千依桃花眼微微眯起,冷光直射眼底,紅唇肆意的翻湧著:“換家主,霍景川?”
突然換,肯定是因為甚麼。
而且霍景淮的能力不用多說,就算離開霍氏,他自己的私人產業都綽綽有餘了。
霍老爺子要換,還換的是霍景淮。
“霍景淮昏迷當中,霍家那邊大亂起來,而且醫生還說,他可能會呈植物人狀態,一輩子醒不來。”索菲長嘆一口氣,“最重要的是,霍家的其他人,都認為是你的緣故,害了霍景淮。”
“所以老大,霍家真的不值得!”
索菲苦口婆心的勸說:“他們見風使舵,完全沒想過霍景淮醒來會怎麼樣。而且霍景川這邊,霍隨跟慕容清聯合起來,相當於總統府協助上位,真應該讓我們執法會血洗一頓!”
“過幾天,他們就要開霍家家族大會了。”
這個其他人,指的是霍家的支脈。
而最具其威望的,如今只剩下一個霍景川。
霍景淮不在,就是霍景川。
千依眼底湧現幾分眸光,那雙桃花眼閃過冷意,指甲扣進掌心當中,紅唇有一搭沒一搭的抿著,“帶上人,我先去看一看霍景淮,然後才來處理這些事情。”
趁她不在,扶持別人上位。
搞笑。
索菲哪裡有別的心思,突然想起甚麼,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老大,你現在應當調理好身子。”
她意味深長督了眼前的女人:“你懷孕了,已經有兩個月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