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旗袍是你預訂的！”
江悅兮大驚失色，張開的嘴都能放下一個鵝蛋，低頭看著身上的旗袍，心中無疑湧現出幾分失落和無措來，攥緊身側的拳頭。
不用講，她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今天是霍老太太的壽宴，千依希望給老太太有個好印象，抱著同樣的想法，早早就把旗袍給定好，就為等今天到來。
而自己，穿著不明不白，就連進個壽宴，都要對霍隨苦苦哀求。
這種落差感，讓江悅兮怎能不痛。
霍隨也從這個事實中回過神，看著面前的女人，妖豔又邪魅，宛若盛開的玫瑰花，頤指氣使的揚著下頜，氣勢逼人，薄唇抿緊：“千依，你一定要這樣嘛？”
突然，他打起感情牌來。
搞得千依猝不及防，嘴皮子扯了扯。
順勢坐在身側的圈椅上，纖細的雙腿互相交疊，捏緊手上的千依，輕輕晃動。神情淡然，將兩人的反應映在眼角，冷聲道：“從試衣間滾出去，帶著這件旗袍。”
“我不會用別人用過的東西，它已經被沾染了，那就讓撿垃圾的人撿去好了。”
真真切切，說了句撿垃圾的人。
江悅兮臉上的笑要掛不住，垂在身側的手，指甲扣在掌心內，掐出印子都像是渾然不覺，在掌心留下月牙形。
女人冷冽的目光，全身上下像是被冷水潑灑，讓她抬不起頭。
從前如此，現在如此，以後也是這樣？
看著身側霍隨支支吾吾的樣子，江悅兮難耐生出幾分嫉妒和羨慕，最終直接從他掌心抽離，面上的淚落下來，受不住的跑出去。
待兩人離場，千依才盈盈起身。
那件旗袍自己肯定不要，在進試衣間的時候，她也將旗袍店打量了下，壓根就沒有入眼的，還不如去別的店。
剛要走，餘光驀地投射衣櫥，被衣服架掛著的旗袍，心裡有個主意。
——
江悅兮哭著，從後面霍隨才好不容易追上她。
攬過她圓潤的肩頭，低下眸子，她滿臉淚痕的小臉落入他的眼中，有隱隱几分心疼之色。抬手將她眼角的淚水擦掉，邊走邊說：“悅兮，這件旗袍你穿上就是好看，別聽千依她胡說。”
霍隨想到今天的計劃，出聲安慰：“千依今天會出盡洋相，就讓她現在多出風頭，以後就不會了。”
出盡風頭，洋相？
察覺他臉上的神情，江悅兮像是抓到甚麼，感覺話中有話，剛想出口。
有道男生直接插進兩人之中。
霍景淮聽在耳中，俊朗的輪廓劃過幾分妖冶之氣，眼如黑曜石般閃爍，眉眼勾起。慢條斯理的從椅子上站起，向兩人緩緩靠近，清冷的質問：“霍隨你想幹甚麼？”
“悶聲幹大事，想算計你嬸嬸甚麼？”
“命，不想要了？”
字語行間滿是警告，最後一句尾音還拉長。
霍隨看見霍景淮，整個人都嚇了一跳，慌得改口：“四叔，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錯了。”
現在這個時候，還不能跟霍景淮為敵。
畢竟，他是霍家的家主。
這些年，霍隨是有要取代他的想法，可不能讓他的羽翼豐滿，任由千依成為他的助力。
等那件事一成，兩人不能在一起，才能坐收漁翁之利。
這麼想，霍隨眼中閃過不容置喙的精光和得意，可霍景淮五感敏銳，早就從他的眼睛中，捕捉到這個情緒。
悄悄把這件事記下。
眼角的餘光不經意掃向江悅兮，看見她身上的旗袍，更是多看兩眼。但那眉心微動，蹙起眉頭，視線森冷像是帶冰的冰刃似的，薄唇抿緊：“把這件旗袍脫下來。”
他給千依的東西，容不得別人染指。
眼下被不該穿的人，穿上。
就算放一把火把她燒了，也不能穿在別人的身上，還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霍隨不滿他的做法：“四叔，不就是一件旗袍嘛，悅兮穿上還是挺好看的，至於這樣大動干戈。你身價億萬的，總不能一件旗袍都容不下吧，真是……”
話沒說，明顯嘲諷他小氣。
按照往常，霍隨是不想爭的，可今天不同。
身旁是喜歡的人，穿著他看上的旗袍，如果連一件衣服都護不住，讓江悅兮露出失望的神色，完全在打擊霍隨的自尊心。
男人冷笑，眉眼有一層戾氣，鷹隼般的眸子凌厲地掃去，極大的壓力讓人一抖。將帶著的手套摘下，沾染薄薄繭子的手指，驀地不知從何處，拿過一把尖銳的匕首。
冰冷的冰刃之上還泛著寒光，隱匿鋒芒。
像是毫不在乎將小刀放在手中把玩，薄唇抿緊：“因為她醜。”
“醜的讓我覺得，褻瀆這件旗袍，出現在我眼前，特別礙眼。”男人說出的話無比傷人，冷冷吐氣：“換，不換？”
自千依之外，第二個人說她醜。
江悅兮是很要面子的人，對於幾人的話，難免不產生自我懷疑，她當真穿的難看，顯醜。
目光向男人投入，她慌得立馬移開臉，攥緊身上的旗袍，捏在掌心，出現幾分褶皺。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又讓她如坐針氈。
江悅兮再也受不住，剛要轉過身，回到試衣間將自己的衣服換上。
突然，傳來高跟鞋走動的聲音。
在場人循聲望去。
映入眼簾先是，女人精緻的臉蛋，桃花眼似非似笑的眯起，眼中的笑意愈演愈烈，紅唇輕微上揚的勾起，揚起下頜，攏了攏身上皮草外套，露出白皙高昂的天鵝頸。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女人貼合在身上的旗袍，開的岔非常大，卻被她用針線縫住。露出一截白皙細弱的小腿，勾勒她前面的美景，勾勒她盈盈一握的腰線。
在場人看直了眼。
尤其是霍隨，完全沒想到千依能美成這樣。
那雙眼睛如同膠水，像是死死黏在千依的身上，全身上下的打量連跟頭髮絲都沒有放過，難耐的嚥了下口水，發出喉嚨滾動的聲音，整個人如同惡狼似的。
不禁想起千依剛才對江悅兮的描述。
這才是美，驚豔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