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依倏然抬眸,眼中的冷光稍縱即逝,餘光不由自主望向臉色蒼白的安妮。
她笑出聲,胳膊相互交疊的抱起。
“安妮小姐,有甚麼問題嗎?”
居高臨下從遊輪上往下看,千依從侍者手中接過乾淨的帕子,反問。
“沒有……”
安妮唇色抖動著,躲避的移開視線,臉色青紫難看。
捏緊酒杯的指尖有些顫抖,差點拿不住,悶悶的將酒杯裡的酒水一飲而盡。
安妮臉上的笑容比哭難看,還是附和,“這件事上你沒有錯,那個人是咎由自取,等會兒把他撈上來就好了。”
表面這麼講,安妮心裡默默的懷揣不滿的心情還有一份不安。
不滿來自千依不顧及父親的顏面,貿然把來慶生的客人直接給丟下去。
不安是因為等會兒給她準備的一切,倘若自己沒成功……
念頭在腦中形成,安妮就將揮去。
她笑了笑,默不作聲的從另一邊侍者的盤中拿出兩杯紅酒來,一杯遞給千依,一杯拿給自己。
千依狐疑的眨眨眼,接過後,晃了晃酒杯,就聽安妮緩緩開口。
“這位小姐,之前多有得罪,這杯酒我向你賠罪。”
安妮將酒杯舉起,先行一步的遞出去,舉止大方,臉上是得體的笑。
無事獻殷勤,千依嘟囔著。
晃了晃手裡的酒杯沒有要去碰杯的意思,這讓安妮舉起的胳膊一頓。
安妮訕訕的摸了摸鼻子。
“小姐是因為我之前那樣對你,如果是這樣,我跟你說一句抱歉。”
“原來安妮小姐也會低頭道歉呀,我還以為不會呢。”千依紅唇往上翹起,像是心情不錯的樣子。
只是在碰杯時,她目光裡劃過一抹冷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千依不是傻子,不會相信安妮這麼快就想的通。
都是女人,女人的天性她很瞭解,在安妮的立場上,自己就是妥妥的情敵,哪來握手言和的道理。
分明有另外的意圖所在,只是千依不願意明目講開,撕破臉皮罷了。
掀起眼簾,千依將酒杯中的液體抿了幾口,紅豔的唇瓣留下猩紅。
她貪婪的舔舐著,“不錯。”
自從到遊輪上,千依嘗過得無非是香檳和雞尾酒,紅酒又沒到她的口感味覺。
眼前的這杯很不錯。
見千依喝了幾口,安妮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下意識的多看酒杯中的紅酒幾眼,滿意的嘖嘖嘴。
而她眼中的精光也被千依給捕捉住,慢條斯理的又抿了口。
她抬起酒杯放在自己的嘴邊,最後輕抿的時候不忘低垂眼眸。
若有所思的回想著。
遊輪上的酒不可能不同,加上名流這邊有比較有講究,再說這酒又是安妮拿給她的……
千依的眼底微微劃過眸光,眸色漸深,良久,得出結論。
這酒有問題!
這樣一想,千依慢條斯理的舉起酒杯,目光打量著酒杯中剩餘一些的液體,紅唇嘟起。
“這酒還可以。”
“是嘛……”安妮的笑容生硬,越發心虛的抿了口,。
心要從嗓子眼裡面跳出來,生怕千依看出甚麼。
不為別的,這酒的確是下了料。
還不是普通的料子,是最近國外很少能拿的到的**,別人基本拿不到,安妮這裡可不少。
這**經常被她拿來對付人,這一次用在千依的身上。
畢竟是猛料,一般服用的人在用過不久身體不光會發軟,還有些心頭的渴望縈繞著,口乾舌燥。
所以安妮下的藥只多不少。
她唇上揚的挑起,搪塞個理由。
“我這個比較喜歡喝年份比較久的紅酒,所以這種一般都不輕易拿出來。
況且這類紅酒在我家都是珍藏,也是為了給小姐賠罪,我才忍痛割愛,看來很對你的胃口。”
“是挺符合的,景淮也比較喜歡。”千依的眼睛深邃,視線緩緩落到安妮臉上。
行止,“……”
他抓耳撓腮,霍爺甚麼時候喜歡喝紅酒,不是一貫的白蘭地嘛。
不知道行止心中的想法,可千依將安妮臉上的細微表情落入眼中。
她臉上是掩蓋不住的喜悅,雙眼定定的望著,似乎還想聽到甚麼有用的氣息。
這更讓千依確定,安妮對霍景淮沒有死心,反而嫉妒怨恨更重了。
她想著,一種燥熱感忽然在身上湧現,滿是不適越動越難受。
千依心癢難耐的壓下,呼吸微微輕喘著,意識都有些模糊。
突然伸手抓住欄杆,突如其來的不適感讓千依有些恍惚,極力控制著。
行止慌忙的走了兩步,“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
怎麼可能。
千依冷汗不禁從額頭滲出來,死死的扣住紅唇,暗暗瞪了眼安妮。
她眼中覆滿冷意,眼神讓安妮覺得不安。
安妮伸出手,扶住千依的肩膀,“小姐,你沒有事吧,要不我讓人帶你去休息一下。”
千依沒有講甚麼,但安妮的這句話落入耳畔,只覺得嘲諷。
她身上的不適很明顯是因為剛剛安妮拿給她的紅酒所導致,再加上話裡不言而喻的意思。
千依想起國外那些酒後醉酒遭到人蹂躪的少女。
她眸色暗了暗。
突然抬起眸來,蒼白的臉上擠出笑容,“那就麻煩安妮小姐,讓人把我帶去休息一下。”
比想象中的還要容易,安妮有一些高興,立馬應了下來。
“好,那我就讓服務員帶你去客房休息,身體不適就在床上躺著好了。”
到時候看景淮是怎麼對你!
安妮興高采烈的帶著笑,就要按事先準備的那樣把人給叫過來。
行止碩大的身影站立兩人之間,阻隔兩人的視線,一口謝絕。
“安妮小姐不需要您的人,霍爺在走之前跟我們囑咐,要保護好莫小姐,我們會將她送到客房。”
正在興頭上,安妮如同澆了盆冷水,興致全無。
若不是行止說話,安妮都要忘了還有這麼一茬,要把他引走才對。
千依卻穩住身子,正了正神色。
“行止,我就是去休息一下,客房而已不會出甚麼事。”
說話時,她目光從眼前寬大的身影掠過女人的臉上,冷冷的掀開眼簾。
想讓她一個人落單,好找人玷汙自己,上演捉姦大戲。
那麼她要看看,是誰聰明反被聰明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