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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2022-05-19 作者:宋墨歸

 雨不知道甚麼時候下起來的, 打在車窗上。

 應朝坐在車裡,滿身的鬱氣,腦海揮之不去宋意說“以後別再來找我了”的模樣。

 從她高一, 一直到他們結婚那兩年, 他習慣了她的目光總放在他身上,後來知曉, 一切都是誤會。

 他只不過享受了原本該另一個人享受的目光和關注。

 她的心曾離他很近, 現在, 又離得很遠。

 一道振動聲將人拉回神。

 是傅明遠打來的電話。

 應朝等它響了有一會才接起。

 “阿朝, 怎麼還沒到啊?”電話裡的人問。

 傅明遠是君誠一個老董事, 關於江城青灣那塊地,有要緊事要與應朝談, 本來約的明早見面, 但傅明遠突然有事今晚得飛美國, 見面時間便改了。

 應朝淡淡道:“來了。”

 只簡單回了這兩個子, 應朝掛掉電話。

 準備將手機落回去, 瞥見有條未讀微信資訊。

 冷楠:【心情不好,現在忙嗎, 可以出來陪陪我嗎】

 應朝喉嚨很乾。

 他回覆:【我心情也不好,你找別人。】

 撂了手機,啟動車。

 雨刷交錯,揮舞在車前窗上,黑色的轎車在雨幕中行遠。

 *

 焦山別墅。

 燈光明亮,應朝雙腿交疊,骨節分明的手翻閱著落在膝蓋上的一份檔案, 面龐隱在陰影裡, 看不清神色。

 對面, 傅明遠瞧出他氣壓很低,只撿重點說。

 “嶽天也想搶這塊地。”傅明遠道。

 半晌,應朝將檔案看完,他闔了下首,“我知道了。”

 抬手看了下表,“您幾天的飛機?”應朝問。

 傅明遠:“十一點。”

 應朝將資料夾合上,“那今天就到這吧。”

 傅明遠嗯了聲,杵著柺杖起身,“阿朝,我送送你。”

 “不用。”應朝拎上外套,抱著檔案,轉身徑直離開。

 看看他的背影,傅明遠有一瞬恍惚。

 這小子是他看著長大的。

 小學那會多跳,初中那會多混,沒想到啊,現在三十歲不到的年紀,成為了君誠的中流砥柱。

 掌權不到三年,君誠的勢頭髮展得比之前更迅猛,年營收持續上漲。

 *

 不過,那是傅明遠眼裡的應朝。

 今晚的應朝,更多的是落寞。

 車裡,男人吞雲吐霧,沒骨頭似地懶靠在座位上,重新閒下來,那股煩悶又席捲而來。

 手機嗡嗡地振。

 應朝撣撣菸灰,將煙叼在嘴上,散漫將手機摸過來。

 陸懷洲打來的電話,他聲音富有顆粒感,“在做甚麼。”

 應朝哂了聲,“抽菸。”

 “出來麼,斯殿。”陸懷洲道。

 斯殿是陸懷洲朋友開的一家酒吧。

 “來。”應朝爽快答應。

 掛了電話,長指夾著煙,伸出窗外,任雨將火星子淋滅,扔進斜右方的垃圾桶裡。

 車窗合上,啟動車。

 *

 宋意吃完那碗麵後,一直泡在書房。

 即便時間不早了,該是睡覺的點。

 好像一頭扎進書的海洋裡,很多事情才會忘卻。

 一本《屋頂上的小丑》看完,時間走到凌晨。

 宋意看了眼時間,合上書,揉揉太陽穴,從椅子起身。

 見她起身,宋小橘懶洋洋伸展了下四肢,也從沙發上跳下來,跟著她一起出書房。

 想起從宣城拿回來的行李還沒收拾,之前剛回到家,應朝就來了,之後,她直接把這個事情忘記了。

 去到臥房,那隻行李箱放在床尾。

 宋意走過去,將行李箱放躺下,宋小橘就挨在旁邊,行李箱倒在地上時,嚇了它一跳,往後彈了兩步。

 宋意拉開拉鍊,宋小橘很快就不害怕了,伸過腦袋來看。

 宋意將裡面的東西收拾出來。

 她往衣櫃裡掛衣服的時候,看見宋小橘的爪子抓出一條藍色領帶。

 一時有些出神,想起應朝用這條領帶給她束頭髮的畫面。

 宋小橘玩得挺開心,玩著玩著,自己被領帶纏住脖子,宋意蹲下去幫它繞開,拿走領帶,沒再讓它玩。

 花了十多分鐘收拾好,宋意去浴室洗澡。

 大概弄到一點過上床睡覺。

 這一天她不閒,從宣城輾轉回明城,又在律所忙碌到八點過下班,本以為會累得倒床就睡。

 但卻異常的清醒,一入夢便是這段時間跟應朝的相處。

 還不自禁回憶起剛和應朝結婚那會。

 像放電影一樣,和應朝結婚那兩年的點點滴滴,在腦海放映。

 畫面一轉,又是那個冷楠跟應朝發的資訊。

 宋意試圖清空不去想,好像沒辦法做到。

 夜越來越深,宋意聽見一陣風拂樹木的聲音,似乎對失眠宣告妥協,從床上坐起。

 視線上移,投在牆上。

 電子鐘顯示現在凌晨三點十分。

 都三點了,她還睡不著。

 好像第一次失眠這麼嚴重。

 宋意覺得口渴,下床去找水喝。

 走廊安靜,只有拖鞋摩擦地面的聲音,宋意來到一樓。

 接滿一杯水,宋意喝了口,端著水杯去到客廳的飄窗。

 旁邊就是宋小橘新的貓爬架,宋意目光看了看,收回視線,在飄窗坐下,靠住抱枕,捧著水喝。

 飄窗上一排橘色的燈照下來,透著柔和的光暈。

 宋意視線投在外面。

 雨已經停了,地面溼漉漉,路邊有兩盞路燈。

 一杯水差不多喝空,宋意將水杯放在面前的圓木桌上,準備上樓,忽瞥見樓下有道身影。

 對方個子高大,腳步不是很穩,氣息冷沉。

 跌跌撞撞停在一根路燈旁,伸手扶住。

 宋意黑睫顫了下,靜靜看著。

 好一會,那高大的人都沒鬆開手,似乎一失去支撐力,就會站不穩。

 這是喝了多少酒。

 宋意到底沒忍心視而不見,上樓攏上一件羽絨服,快步下樓,換了鞋出門。

 電梯到達一樓,從中間劃開,她快步走出去。

 出大廳的門時,感受到外面的寒意,冷風拂面。

 她小跑到人旁邊,“應朝。”

 應朝英俊的臉,此時是另一番狀態,五官依舊明利,但濃眉和黑眸都染著醉態,面頰紅透。

 他身上除了煙味,還有濃烈的酒氣。

 聽見她的聲音,似乎找回一點神識,遲緩地抬起頭,溼潤深邃的黑瞳和宋意對上。

 “你怎麼會喝這麼多酒。”宋意脫口,抓住他的手臂。

 多了支撐,應朝鬆開路燈杆,出乎宋意意料地,站穩了,頎長的身不需要她扶著,也能挺拔立在那。

 “意意。”他道。

 宋意愣了下。

 他經常喊她宋雨雨,也喊過她雨雨,意意卻很少喊。

 “你來了。”他道。

 宋意道:“你喝醉了,走,我送你回家。”

 難不成將人扔在外面嗎,她沒那麼狠心,也不好將他帶上樓。

 應朝出奇地聽話,他點了下頭,跟著她往對面的車走。

 走到車旁,宋意摸摸衣服口袋,才想起來她出門時沒想那麼多,沒將車鑰匙一起帶下來。

 “你等我一下。”宋意道,“我去樓上拿鑰匙。”

 才走兩步,被人攔住去路。

 抬頭,映入應朝的面龐。

 “意意。”他又像之前那樣喚她。

 宋意莫名覺得這樣的應朝很陌生,柔軟的黑髮被風吹拂,她將碎髮刮到耳後,抬腳準備繞開她,應朝逼近,宋意不得不往後退。

 “你喝醉了。”宋意突然覺得有些心慌。

 應朝俯身下來,雙手倚住車,將她禁錮在中間,聲音渾濁,“我沒醉。”

 樹稍迎風搖曳,他身形頎長,影子被路燈拉長,月光清淡。應朝看著眼前的人,盯著她的眉她的眼,突然想做惡魔,將她關起來,又怕她從此永遠逃離。

 宋意推了推人,“讓開。”

 “應朝,你清醒一點。”

 “我很清醒。”

 他將她抱住,感受她身上的溫度,似乎想貪婪的汲取。

 那是能灼到心頭的溫度。

 宋意低頭,咬到他手臂上。

 終於掙脫,準備跑走,卻被他拽住手腕,甩到車門上。

 宋意懵了。

 應朝身影覆蓋而下,他滿身的酒氣,扣著她的後腦勺,不由分說吻了下來。

 “應……”一個字也蹦不出來,被應朝堵著唇不放。

 這一頓吻,始料未及,也讓宋意受到了驚嚇。

 應朝攪著不放,沒有停下來的跡象,讓人身體顫慄,宋意心一狠,下了重口。

 她咬破了應朝的舌頭,可應朝卻跟瘋了一樣,像沒有知覺到痛意,依舊吻著她不放。

 失去了辦法對付一個醉鬼,宋意只能伸手,用力揚去一巴掌。

 清脆的一聲響,好像甚麼都靜止了,包括呼嘯的風聲。

 應朝原本也不知道是真醉了,還是沒醉,這一巴掌,將他打清醒過來。

 過去擁有得太容易,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做夢都想得到。

 男人舔了下唇,低低笑了一聲。

 沙啞的聲音從喉嚨滾出,“打得好。”

 他抓住宋意細白的手,落到臉上,神情認真,“再打一巴掌好不好?”

 宋意怔了怔,盯著他,不理解他這個反應。

 他像是放下了所有的包袱,腆著臉求她,“你怎麼對我都行,我只要你。”

 夜晚像在吞噬著甚麼,卸了人的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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