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掉那塊木片後,應朝將宋意腿上的褲子從破口出撕開,小洞變成了更大的洞,完全露出宋意的傷口,有些血肉模糊。
應朝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到宋意的腿上。
去到醫院,醫生給宋意做了傷口清理和消毒,然後讓她去照CT。
見應朝走過來,又想將她抱起的樣子,宋意道:“我可以自己走。”
應朝沒依她,直接將人從小床上抱下來,“你自己走?走到天黑嗎?”
“……”
宋意無話可說了。
照CT的地方在下面一層樓,應朝沒帶宋意擠電梯,而是帶她走樓梯,怕扯到她腿部的傷口,宋意感覺到應朝有意在控制速度,抬頭看了他一眼。
明城沒有一家醫院人不多的,他們來的四醫,人也很多,下樓往左,上樓往右,應朝抱著宋意,靠左下樓,腳步穩當地邁下臺階,惹了不少周圍的目光,眼睛都生出羨慕。
照完CT,片子顯示宋意腿部的刺傷超過1cm,醫生建議打破傷風針。
破傷風針需要從臀部注射,醫生插好針管,讓宋意將褲子往下褪。
應朝一直陪在旁邊。
宋意瞥了他一眼,道:“你出去一下。”
護士笑:“他不是你男朋友?還害羞啊。”
宋意準備回“他不是”,應朝開口比她快一步,道:“還不是。”聲音充滿磁性。
他捏了下她的臉,唇角扯著,“行,我出去。”
*
馬場這邊,周悅放心不下,還是決定要去醫院看看宋意。
王穎說一塊去,用微信詢問了宋意醫院地址。
蘭嶽石道:“你們去看看吧,我在這邊跟陽涇的負責人交涉,小宋那匹馬,怎麼會突然發瘋,我要知道原因。”
“嗯,太嚇人了,不弄清楚原因,這以後誰還敢來陽涇騎馬啊。”周悅道。
律所其他律師大多也都沒了心思騎馬,誰都害怕自己成為下一個宋意。
秦嫻鈺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要不要這次團建就取消了?”
蘭嶽石道:“不用,你帶著大家繼續。”
秦嫻鈺道:“換個地點?還是繼續在這。”
蘭嶽石道:“訂一個轟趴館,改成轟趴。”
“那今晚溫泉不泡了啊?”
“不泡了。”
*
大家是一起坐律所的大巴來的馬場,誰也沒開私家車,所以周悅和王穎原本想打個車去醫院,在路邊站了一會,一輛蘭博基尼開到面前。
“小盛?”王穎有些驚訝。
盛言道:“快上車。”
“我們要去醫院看你宋姐。”周悅道。
“我也要去啊,一起。”盛言道。
周悅和王穎忙上了車。
“小盛,你哪弄來的車呀?”王穎道。
盛言道:“問我一朋友借的。”
四醫離陽涇馬場不算遠,開車十多分鐘。
不久後,三人到達醫院。
“往那邊,小宋說她剛打完針,在外科部注射室。”周悅道。
花了幾分鐘找地方,三人終於來到宋意說的那間注射室。
“疼不疼?”應朝微俯身,俊逸的臉湊在宋意白皙的臉前,低聲問她。
關心她疼不疼,幹嘛離這麼近問,宋意表情有點不自然,“還行,護士技術很好。”
“快出去了,後面還有人要打針。”宋意道。
應朝沒說話,繞到輪椅後面。
這張輪椅是林棟找來的,在宋意看來,比應朝的雙手方便多了。
被推到門口,看見門口站了三個熟悉的身影。
“……”
三個人都產生他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的想法。
盛言的表情還有幾分咬牙切齒。
“姐姐,你沒事吧。”盛言問。
“沒事,醫生說休息一兩週能痊癒。”宋意道。
王穎道:“多虧了這位帥哥啊,要不是他及時出現,小宋你可就慘了,小宋,他是……你男朋友?”
“不是。”
“在追。”
宋意和應朝同時做出回答。
“……”
這時候林棟取了藥回來,應朝道:“我要帶她回家休息了。”
周悅道:“好的好的,小宋沒事,我們就放心了。”
幾個人一起出的醫院,一路上人來人往,宋意坐在輪椅上,被應朝推著,腦海有一瞬冒出他說的那句“在追”。
那麼驕傲的一個人,當著別人的面,也說“追她”這種話……
宋意見慣了冷傲的應朝,才會覺得剛才那個他有些虛幻。
要上車時,宋意跟周悅她們告了別。
王穎定睛看著男人將宋意小心翼翼地抱上車後座。
他們往右面方向走,也上了盛言借的那輛蘭博基尼。
“小宋的前夫,在追求她?”王穎是憋不住話的人,進了車裡,她道。
剛才她當著正主的面,不好點明而已,所以說的是“男朋友”。
周悅道:“前夫不能追前妻啊?說明他們倆還有感情的,我看他們八成過不久就復婚了。”
盛言道:“懸。”
王穎和周悅目光投過去。
“怎麼就懸了?”周悅問。
盛言道:“我也在追宋姐啊,宋姐要誰,還不一定呢。”
“……”
“弟弟啊,不是老姐打擊你,小宋她可能,還是比較喜歡她前夫。”王穎道。
“他不就是馬技比我好一點?”盛言道。
“他年紀比你大。”
“比你有錢。”
“比你帥。”
“比你開的車壕。”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
王穎補充道:“也就,再比你man一點吧。”
“……”
今天已經夠自閉了。
盛言差點吐血。
情場浪蕩小王子,第一次嘗試到了挫敗的滋味。
*
回家的路上,宋意收到蘭嶽石發的微信。
馬失常的原因已經調查出來。
原來是宋意騎的那匹深棕對佛手柑這個氣味過敏,今天蘭懷正好有個女律師噴的黑鴉片,噴得過濃,馬受了這個味道刺激所以失常。
陽涇還算有誠意,馬匹質量不過關,陽涇官方主動承擔全責,對宋意賠償十萬塊精神損失費,並將那匹馬送去接受治療。
離開醫院,沒了輪椅,宋意又被應朝抱來抱去。
她幾次三番說她可以自己走,可應朝從來沒理過她。
進了電梯,應朝也沒將她放下來,就抱著。
電梯空間狹小,空氣安靜。
對面,左邊,右邊牆都能反光,照出人影。
宋意身上還穿著騎馬的衣服,腳上是一雙黑色長靴,身上搭著應朝那件深色外套。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視線上移,忽和應朝的目光對上。
他側過臉,也在望著右面的反光牆。
宋意收回視線。
“怎麼不看了?”聽見應朝道,聲音含了一絲笑。
宋意知道他是在故意逗問她,沒理會這個問題,道:“你累不累?”
“累甚麼。”
“我不重嗎?”
“不重。”
“你身上才多少肉。”
“……”
可好歹她也是個大活人啊。
就不信他手一點都不酸。
好在電梯直達頂層,沒用多少時間。
來到門口,應朝抱著宋意讓她輸密碼。
門開啟,聽見宋小橘“喵”了一聲。
它仰著圓臉看宋意,似乎不明白她今天怎麼被人抱著回來。
應朝繞開宋小橘,將人抱進客廳,落到沙發上。
宋小橘習慣了宋意每天一回來就抱自己,她如果不抱,會自己跳到宋意懷裡,今天也是一樣,宋意剛被應朝落下,就想往宋意腿上跳。
卻被應朝捉住。
應朝在另一張沙發坐下,將胖貓落自己腿上。
宋小橘扭頭看了看他,有點抗拒,它還是更想去宋意那,準備掙脫,又被應朝扯回去,委屈地“喵”了一聲。
這個畫面讓宋意有點想笑。
“你沒看見你媽腿受傷了?給我乖一點。”應朝拍拍宋小橘的腦袋。
可能應朝也擼得比較舒服,宋小橘乖乖待在他懷裡沒動了。
宋意看了會一人一貓,對應朝道:“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了。”
“趕我走?”應朝盯著人。
“不是,”宋意道:“今天花了你夠多的時間。”
應朝沒說話,抱著橘貓起了身,去冰箱那拿了一瓶飲料。
他開啟灌掉一半,說道:“在你身上花多少時間我都願意。”
宋意頓了下。
之後宋意就沒再讓應朝走,今天是他救了她,在醫院又忙前忙後的,她實在不好開口趕第二次。
再晚點,他自會離開。
晚飯兩人點的外賣,宋意點的是餛飩和南瓜粥,應朝點的雞公煲。
可能因為打了針的緣故,宋意有點犯困,同時胃口不怎麼好,餛飩只吃了一半,明明她點的小份。
應朝點的那份雞公煲,他倒是一個人吃空了。
“我來收拾。”應朝沒讓宋意動手,從座位起身。
餐桌剛收拾乾淨,聽見有人按門鈴。
宋意準備單腳跳過去開門,應朝將她摁回去,“待著,別動。”
“……”
好吧。
聽見男人對門外的人說了聲“謝謝”,之後走回來,手裡多了包東西,好像是板栗。
被落到懷裡時,包裝紙袋還熱乎乎的,裡面的板栗似乎剛炒出來。
“蔡記?”蔡記是明城很出名的一家板栗連鎖店。
宋意從小愛吃板栗,胃口好像一下子回來。
“不是沒吃飽?”應朝道。
“沒有,我是沒胃口。”宋意道。
“現在有了吧。”應朝擼了一把宋小橘的頭。
宋意點點頭,從袋子裡拿出一顆,用嘴咬破。
“我幫你剝?”應朝看過來。
“……不用。”宋意覺得這種事情,這個矜貴慣了的大少爺幹起來得多奇怪。
她可不想消受。
應朝平時很少吃板栗,可能都不知道怎麼剝,反正以前每次她買板栗回家吃,他都是一顆都不嘗的。
“看你吃這麼香,拿一顆我嚐嚐?”應朝忽道。
宋意抬頭。
“怎麼,還捨不得了?我也就嘗一顆。”
“……”
宋意抓了一把,丟到他手上,“隨便你嘗幾顆。”
她哪有那麼小氣,況且這包板栗還不是她自己買的。
十幾秒後,一顆黃色的板栗肉遞到面前。
宋意愣了下。
“吃啊,咱倆同時剝,你可以一分鐘多吃幾顆。”應朝懶笑。
宋意抿了下唇,忍住了沒接,將他的手推開,“你還是自己吃吧。”
應朝卻傾過身來,歪頭打量她的臉,“宋雨雨,你臉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