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剛開始有人說出那句話，便甚麼聲音也沒有了。
周至收手，看向說話的方向。一個穿著白衣坐著，一個黃色的衣服站著。
具體是個甚麼姿勢他看不清，模糊打量了一下房間，身前桌上的精巧茶杯，潔白的杯墊，房間和他哪兒差不多大卻滿滿當當的，即使模糊也能看得出來那些東西不會便宜。知道自己走錯了，站了起來，朝兩人的方向低頭躬了躬身，“不好意思，走錯房間了。”
“抱歉抱歉，打擾了。”
邊說邊還往後退，周至補了最後一句話，保持著低頭的方式一直到開啟門走出來，關上門。聽到裡面沒甚麼聲音，呼了口氣。實在有點尷尬，還差點脫衣服了，感到這視力在這種時候真是麻煩的存在。可是誰讓他窮呢？那麼想，又平淡了。
不過經這一遭，周至倒是注意了許多，提著精神抹著額上的汗，在燈下分辨自己家。在門口確認了好幾回才敢進去。就在隔壁，怪不得會走錯。把床單抖了抖，整理那些房頂落下的灰之後，脫了衣服洗了個澡。
看了時間不晚，沒有睡意，他想著遊戲裡一千塊錢能變現，躺在床上通上了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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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至把錢轉現之後，自覺完成了心願。百無聊賴便看了一下世界聊天介面，畢竟有時候上面會有些八卦可以看。起先被刷屏的名字呆了呆，覺得有些眼熟，劃了上去之後發現，這個人似乎，真的，在說他。
嗯？？？
【綜合】一劍天涯：那個黑黑的小子，對，就是你，叫萌萌噠小周的那個。給你三分鐘加入我們戰隊，保證待遇豐厚。
待遇豐厚？周至知道這些戰隊，在阿布維的記憶裡確實能賺到很多錢，但是要忙的事情也很多，不是這個戰隊賽就是帶隊下副本，感覺太麻煩了，還不如現在這樣子掙錢輕鬆。所以他沒進過甚麼戰隊。
接下來便是一堆人在說給他生孩子。周至被自己的名字一連串提起雷得不輕，關掉了聊天介面，覺得自己升到四十五級改名字這個任務迫在眉睫。也不知道怎麼了，自己的名字就在這麼短短的時間就出現在別人口中。
依著這個疑問，又沒有人找他下副本，周至便下了遊戲，登進江湖修仙的論壇。裡面頂著HOT標誌標題是【區三第一黑馬五分鐘解決百名守門員努步止！！知道真相的我尿了】
濃濃的那啥風，周至點了進去，裡面有好幾個截圖，是他今天打得那場擂臺賽。樓主以各種角度把他的動作分解得十分誇張，一堆詞語堆砌之下要不是他是主角，都覺得那個人不是人而是個神了。
樓下有跟風的有罵的，還有說做戲的。
周至翻了一頁就沒繼續翻下去，原來在阿布維看起來正常的打架方式那麼不正常。周至關掉頁面之後搜了好幾個擂臺賽來看，短的十幾分鍾，長了幾個小時，卻是有些無聊，看到一半覺得困。心下思索以後擂臺賽拉長時間，下線摘下頭盔睡覺。
之後上線頭幾天還有人在綜合喊他的名字，後來他一直沒甚麼回應也少了，而且他擂臺賽也沒打，只升級刷經驗，再多陪人下副本賺錢，不聲不響的沒甚麼訊息，那熱度便也降了下去。
又過了大半月，家裡的存糧已經告罄。周至只好披上外套，戴上口罩出門去超市。
F區沒有超市，偌大的地方甚麼都缺，就是不缺人。超市只有E區有。周至手插兜走，今天的E區依舊灰暗，沒甚麼色彩，還有點冷風。齒輪轉動，超市門口的機械小丑色彩都沒那麼鮮豔，呆呆的晃動頭部，聖誕歌前奏斷斷續續之後沙啞的說出歡迎光臨。
周至從一側門進入，徑自走到蔬菜區買了一堆保持時間久的人造蔬菜，林林總總買了一堆，放進小車裡拉著。蹲下身想拿個罐頭的時候，就被人推了一下。
沒有道歉聲，周至抬頭。是個打扮和小丑差不多的人，就是衣服顯得有些髒還有補丁，唯獨頭上紅色的假髮很新，蓬鬆又鮮豔，他那麼模糊的視線都看的出來了。那人不但穿著上奇怪，行為也奇怪，就在他身後看他跌在地上的樣子，似乎還做了個鬼臉，才蹦蹦跳跳的走了。
無聊的惡作劇，周至起身拍拍衣服。把罐頭放進車裡，轉身去付錢。
付了錢之後拿著東西才走出超市幾步遠，就聽到了超市門口傳來了一段一段的鈴聲。
周至好奇看了過去，很多人也在看，超市老闆的聲音傳來，依稀分辨說是有小偷，周至想不關自己甚麼事，轉過頭朝回家的方向走去。他買的東西多又重，袋子的繩子把他手勒得有些疼，便想換個拿的方式，只是才把袋子放在懷裡沒放穩，就被人一把弄掉了。
袋子啪的掉在地上，裡面的東西涌了出來，溼漉漉的地面，柔軟的堅硬的碰在上面，輕易染了汙色。周至皺眉，只是現在臉上也貼在地面，讓他沒甚麼多餘心裡管別的東西。
手被對方扭到了背後，用力且姿勢的原因很疼，他跪在地上，臉也貼在地上。
身上用膝蓋壓著他的人說，“當了小偷還想跑？”
周至被對方確認無疑的語氣弄得哭笑不得，“我不是小偷。”
“哼，遮得那麼嚴實，不就是怕人看到嗎。”
那人說完，不待周至回答，便把周至拉了起來，朝身後道，“老闆，你看看是不是這個。這小子偷得還挺多。”
然後生怕老闆老花眼看不清周至的模樣，還貼心的把周至的帽子給拉了下來，並且摘下了口罩。
周至鼻尖呼吸清涼的空氣，眼前重疊了許多影子，這邊的熱鬧看來吸引的人還挺多。周至知道這身後的人不會罷休，他怎麼解釋也不會聽，便沒說話，不自覺的把頭垂下了。
老闆的聲音遠遠的，“來我看看來我看看.....”
老闆是個六旬的小老頭模樣，個子比周至還要矮上許多，所以是抬頭看他的姿勢，不管他怎麼低頭，總能窺見一分半分。
然後便止了聲，那人把周至的手抓得更緊了，“怎麼樣，是這個人不錯吧。”M.βΙqＵξú.ЙεＴ
“還敢低頭。”
捏著周至的下巴，把他的臉揚了起來。
本來一分半分的，老闆已經不知道怎麼說了，現在那張臉在灰暗的天色下那麼清楚呈現，老闆更說不出話。周至眼底影子細碎，也知道面前老闆被自己嚇到了。
“我都說不是了。”
“閉嘴。”
那人斥了一句，看著老闆睜大眼睛，以為他害怕，剛想說甚麼，老闆擺手了，一連蹦出幾個不是，怎麼看怎麼想怕了的樣子。從身後移到周至面前，想讓他老實交代，只是看著被捏在手掌裡的那張臉，話就止在了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