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8日, 羅布裡回國。
山東老家的小院裡。
羅布裡大包小包:“爸、媽,我回來了!”
羅布裡:“你兒子錦衣還鄉了!”
羅爸:“那叫衣錦還鄉。”
羅媽:“他沒文化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羅布裡:“爸媽,你兒好不容易回來一次, 至於嗎。”
羅爸:“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就讓大王帶著滿村的狗嚎你, 你想想你至於嗎。”
羅爸扶了一下眼鏡, 卻看到車上又下來了個人。
一看,就跟自家的狗兒子完全不同層次的人。
羅爸當即肅目:“這位是……”
羅布裡:“你兒媳婦!”
羅爸:“……”
羅媽興沖沖衝出來:“兒媳婦, 我好像聽到了兒媳婦……讓我看看哪家的姑娘瞎了眼, 看上了我兒……”
……
屋內,餃子飄香。
羅媽絮叨:“羅布裡天天跟我電話念叨,說他們顧總對他特別好,特別大方,給他發薪水,還給他買車,哎喲喂,顧總今年多少歲啊?”
顧總:“叫我小顧就行, 我33。”
羅媽想了想:“這個歲數也行,能做乾爹。”
羅媽:“輩分在。”
……
羅爸和顧總交流國際形勢。
“最近這個中美關係啊,似乎在破冰啊,貿易關稅又降了,還簽了不少單……”
“經濟全球化是不可阻擋的大勢,不過看起來文化的壁壘還有待打破。”
“嗯,顧總說的是。”
羅布裡探出頭來:“這都是我的功勞!我的!”
羅媽:“你看你包的餃子, 跟你一模一樣。”
羅布裡看著手裡歪七扭八的餃子:“怎麼一模一樣了?”
羅媽:“嘴尖皮厚腹中空。”
羅布裡:“……不是,媽, 我這一回在美國真的幹大事去了。”
羅爸:“早就聽說了, 你跑美國跳芭蕾去了。”
羅布裡:“聽誰說的?”
羅爸:“中央電視臺, 新聞聯播。”
羅布裡:“……”
……
羅布裡試圖解釋:“那是之前。”
羅布裡:“我後面又跑了一趟美國。”
羅媽:“東西落那兒了吧,我就知道你丟三落四。”
羅布裡:“……emmm我去美國拍攝電影了,中美合拍片。”
羅媽:“講啥的?”
羅布裡:“華工。”
羅媽:“啥?”
羅布裡:“在美國修鐵路的中國工人。”
羅媽恍然大悟:“咱鐵道游擊隊都跑去美國幹架了?”
……
顧總解釋了一下電影梗概。
羅爸嚴肅。
羅媽怒。
羅媽:“早知道抗美援朝抓幾個美國俘虜,來咱棗莊修鐵路。”
羅媽:“一報還一報。”
羅布裡:“……老一輩真是充滿革命熱情啊。”
羅爸:“所以以前的報紙上就說了,嚴防死守,警惕下一輩出現二鬼子漢奸。”
羅布裡:“等會兒,我怎麼就是二鬼子漢奸了?”
羅爸:“沒說你,說的是大王。”
羅布裡驚:“大王?”
羅媽:“一個疏忽沒防住,大王跟日本的秋田生了一窩崽子。”
羅布裡低頭看大王。
大王臊眉耷眼地,還伸爪捂住了眼睛。
羅布裡:“你他媽比我還牛。”
……
羅布裡:“我早就說了,狗子最大的貢獻就是狗肉火鍋。”
羅布裡:“不行你們就把它絕育了,也省得禍害其他狗娘。”
羅媽搖頭:“絕育中心的人也說了,像大王這樣精力旺盛的狗子也很少見,他希望能保留狗子生育的權利,方便做研究。”
羅布裡:“臥槽,那豈不是說,將來整個村子裡的狗,都是它的後代?”
羅爸嘆氣:“現在已經差不多了。”
羅爸:“還記得小花嗎?”
羅布裡一愣:“記得。”
羅布裡有些坐臥不安,甚至偷瞄了一眼顧總。
羅布裡囁嚅:“小花是我小時候的玩伴,青梅吧,算是小青梅……”
羅爸:“那是花花,我說的是小花。”
羅布裡:“?”
羅媽:“小花是背上兩個斑點的狗子。”
羅布裡:“哦哦哦哦哦哦!”
羅布裡:“臥槽我這是不打自招咩。”
羅媽:“小花也被禍害了。”
羅媽:“小花本來是要配人家的純血的,結果大王半夜溜進人家家裡,偷偷摸摸就把人家禍害了,最後生出一窩黑背雜毛來。”
羅布裡:“這狗子要不得了,還他媽會偷情了。”
……
羅布裡:“爸媽,去年我就忙了一年,沒回來,今年又是一年忙到現在……”
羅爸:“行了,可以理解,你工作忙,現在出名了,跟以前不一樣了。”
羅布裡:“不是,我問一下爸媽你們還想去哪兒旅遊?”
羅媽:“兒子有孝心啊,還記著媽旅遊的事情,上次我和你爸不是去了三亞嗎……”
羅布裡:“是啊,今年想去哪兒?”
羅布裡:“不然出個國,兒子現在有錢,給你們報個團。”
羅媽喜笑顏開:“出國?出國也行,出去玩玩,見見世面。”
羅爸眯起眼睛:“你小子想幹啥?”
羅布裡:“最好出去個三五個月,這樣也差不多了吧。”
羅布裡直說了:“出國前檢查個身體甚麼的,確保這個二胎,還是能生哈。”
……
顧總一手攔著羅爸,一手護著羅布裡。
“我打不死你個臭小子!”
……
羅布裡犟嘴:“大王都能生一窩呢!”
羅布裡:“總有個遺傳吧!”
……
羅布裡頂著滿頭包:“至於嗎!”
羅布裡:“我這也是關心你們的晚年生活!”
……
羅爸:“滾滾滾,只要你不在,我和你媽的日子就過得好著呢。”
羅布裡:“你們不想生二胎的話,是不是想抱孫子?”
羅媽:“我把你養大已經要了老命了,你還想讓我受二茬罪?”
羅布裡這才恢復了正經,拉過了顧總:“那我就直說了,來,重新介紹一下,這是顧總沒錯,但也是我的男朋友,哦你們老一輩的說法,物件,叫物件。”
羅爸和羅媽都遲疑了。
羅爸:“顧總……”
顧總誠懇地站了起來,準備解釋。
就聽羅媽道:“顧總你一表人才的,怎麼就看上了羅布裡這小混蛋啊,不值得啊!”
羅布裡:“???”
羅媽一把拉過顧總,從羅布裡三歲尿床的事蹟講起。
三歲尿床。
五歲跟狗搶飯吃。
八歲偷雞摸狗,拔掉了大棚蔬菜研究了一年的新秧苗。
九歲把同桌小朋友的鉛筆當蠟燭點了,說自己是蠟筆小新。
十二歲跟著曹家班在濟南和曹縣巡演了一圈回來。
就告訴她:“媽,世界真大!”
“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因為我羅布裡,是要奔向遠方的人!”
羅布裡半夜爬起來,舉著自己的破洞鞋。
“媽你怎麼不給我縫?”
“人家都說,慈母手中線……啊啊啊啊啊,沒說慈母還有大棍子啊!”
十八歲,就去了北京。
“北京我來了!”
“我是來選秀的!我準備了閃閃的紅星和數鴨子兩首歌呢!”
稀裡糊塗鑽進了中戲的招生人群裡。
“盲人?”
“盲人在探索世界……”
“夏老師,因為我就在探索世界啊!”
……
羅媽眼睛溼潤了。
“就這麼個玩意兒,顧總你跟他談的時候肯定不知道他甚麼德行。”
顧總:“知道。”
顧總:“永葆童心,一往無前的人。”
羅布裡:“哇。”
羅布裡:“這半輩子我就一直在尋找一個適合我的詞兒,顧總,就是你說的這樣,不愧是我老公……”
羅爸嘩啦一下倒出了半袋子狗糧。
顫抖著手:“大王,多吃點,體會一下被硬塞狗糧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