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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一地雞毛秀

2022-05-18 作者:休芸芸

 關鍵是, 裡面居然還有人喊羅布裡“小馮書記”,還真他媽字正腔圓的那種。

 羅布裡一抬頭,一個胖乎乎的紅髮中年人興奮地揮手道:“《村裡來了個官兒》, 我是這部電視劇的粉絲!”

 羅布裡和這個叫邁克的粉絲立刻聊上了。

 “你也看這部電視劇了?”

 “當然, 因為奈飛一星期只肯放兩集……我還投訴它了呢!”

 “哈哈, 奈飛接受你的投訴了嗎?”

 “他們告訴我下星期他們也許會改變播出模式!”

 “聽上去很不錯的樣子。”

 “我是專門請假過來接機的,我是個社群工作者!我只有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

 “那個叫麻子叔的無賴, 最後悔改了嗎?”

 “等會兒, 我沒聽錯的話,你用無賴這個詞兒來形容麻子叔?”

 “沒錯,他是個無賴,上帝,我要是碰到這樣的無賴,我除了報警,讓警察介入之外,毫無其他辦法!所以我很佩服你, 你有那麼多辦法,可以收拾這個無賴,讓他乖乖聽你的話!”

 羅布裡:“……額好吧,說實話,早知道會遇到你這麼個粉絲,我一定給你帶一本書籍來,我覺得這本書也許對你的工作有所幫助。”

 “甚麼書?來自東方的神書?”

 “差不多吧, 這本書很容易看懂,名叫《社群工作手冊》……神秘的東方古國的社群工作人員, 都是人手一本的。”

 邁克激動地臉色通紅:“所以這本書可以讓我像小馮書記一樣快捷高效地工作?”

 羅布裡說瞎話眼也不眨:“當然。”

 ……

 其實, 奈飛還真改變了播出模式。

 週六的時候, 全部的三十三集已經傳到了網上,可以一次性全部點選了。

 奈飛會議室。

 顯示屏上的數字在《村官兒》更新之後,一度達到了223,也就是說,在更新之後的一個小時的時間裡,有超過223萬使用者點選觀看了《村官兒》。

 當然,這個成績和其他熱門劇相比不算甚麼,但奈飛這個播出模式是比較新穎的,也就是說,觀眾更喜歡一次性看完模式的,其實所有觀眾都不喜歡等待,都喜歡看完一集馬上看下一集。

 奈飛高層對這個結果比較滿意,經過四十八小時的資料統計結果,居然有13萬觀眾一口氣將33集全部看完了。

 而且對這部展現中國農村風情的電視劇,很多人都留言表示了肯定。

 甚至還自發推薦。

 “非常與眾不同的一部電視劇,我從來沒想到能看一部中國的電視劇看到凌晨兩點,但這部劇就是有讓你欲罷不能的魅力!”

 “這部劇非常神奇,這讓我看到了中國和美國政治制度的不同,他們擁有意想不到的非常嚴密的鄉村基層組織,龐大的官僚系統……但很有意思的是,他們的基層權力運作模式受到層層監督,沒有人可以隨心所欲玩弄權力。”

 “我要給這部電視劇打四星,減掉一星是因為這部電視劇實在是太長了,33集!天啊,還有漫長的等待時間!不過必須要承認,雖然集數超乎意料的多,但劇情非常明確,高度緊湊,一個小小的鄉村,總有發生不完的事兒!”

 “好吧,我承認是受到《天鵝湖畔》的影響才來看一部來自中國的電視劇的,畢竟這個主演我很喜歡,我要說的是,這個叫羅布裡的主演簡直擁有迷一般的魅力,我無法將那個穿著襯衫長褲的村幹部和舞臺上那個迷人的王子聯絡起來,簡直是兩個人!”

 “演員就是擁有這樣的魔力,劇中所有的演員都具有生活氣息,就像如果你從來沒有去過美國西部,就完全不能想象西部的人們每天都在幹甚麼……我承認我去過中國兩次,但我仍然沒有見過這樣的生活場面。”

 “所以這部劇還有第二季嗎?”

 這個在推特上的問題得到了不少人的點贊,但底下很快就有了一個令人遺憾的真相。

 “這部劇沒有第二季,而且糟糕的是,這部劇是個真實發生過的故事,據我所知,這部劇的主人公已經犧牲了。”

 “天啊,這真是一個糟糕的訊息!”

 ……

 《村官兒》在奈飛使用者點選排行榜和新增電視劇收視榜上,都在相當靠前的位置,除了羅布裡在美國表演成功,引發關注的原因之外,主要是這部電視劇曾經引起過美國的一場不大不小的騷、亂。

 當時羅布裡的粉絲為了搞個大的,宣傳電視劇,直接在紐約廣場納斯達克螢幕上買下了一則廣告。

 扶貧廣告。

 結果就震驚了美國輿論界。

 甚至還在幾個地區,爆發了示威遊行。

 所以奈飛一上線這部電視劇,就吸引了不少觀眾自發前來觀看。

 當然,電視劇也沒有讓他們失望。

 他們對美國政府,倒是挺失望的。

 “上帝啊,白宮甚麼時候能派出美國的‘小馮書記’來拯救我們糟糕的經濟啊!”

 “通貨膨脹,通貨膨脹,難道我們的專家只能指出問題,而不能解決問題嗎?”

 最近的通貨膨脹率簡直高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甚至美國白宮發言人不得不站出來回答民眾提問。

 “請相信政府正在制定措施,解決通貨膨脹問題,要相信辦法總比問題多……”

 沒錯,辦法是比問題多。

 但這句話聽起來怎麼怪怪的呢?

 這不是……《村官兒》裡的經典臺詞嗎?

 ……

 白天,唇槍舌戰,攻擊中國。

 晚上,偷偷摸摸點開奈飛的……原來是你們啊!

 淦。

 ……

 羅布裡飛赴美國之後。

 顧總就徹底沒了後顧之憂,他和關宏晟的暗戰,也到了一個明面上的高、潮階段了。

 甚至,他還接到了關宏晟明目張膽打過來的電話。

 “顧總,許久不見了。”

 “對比顧總在影視圈風生水起一呼百應,我關宏晟這個地溝裡的老鼠,被你打的落花流水的手下敗將真是混得悽慘無比啊……當年你斷人財路不夠,還要斷人生路,顧總,你做地可夠絕的,那就別怪我關宏晟今天也把路走絕,聽說顧總你也有意收購天基?”

 電話那頭傳來關宏晟猖狂的笑聲:“可惜,顧總你的現金流比不上我的,你的手也沒我的快,我已經在公開市場上購買了天基的股票,天基剩餘的流通股,幾乎都在我的手中了!”

 顧總銳利的眼神裡,浮現出蔑視。

 “是嗎?”

 面對關宏晟的挑釁,顧總不動聲色,並且根本不屑一顧。

 愚蠢的獵物,還以為自己是高明的獵手。

 殊不知,高明的獵手早就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等待著收網的一刻了。

 關宏晟以為,在市場上收購天基的股票,就可以控制天基。

 卻沒想到,天基啟動了內翻毒丸計劃。

 也就是說,如果關宏晟和張大海繼續增持天基在市場上的股票,導致其持股超過百分之五十的時候,除關宏晟和張大海以外的股東們,就可以憑藉著手中早在天基成立的時候就擁有的一項特殊權利——購股權,以半價的價格購買天基第二輪擴增的股票。

 沒錯,沒想到這個半死不活的天基影視娛樂公司,這個看上去連一年1.3億淨利潤都達不到的公司,居然還能二輪擴股吧。

 這就是顧總聘請的團隊給出的‘內翻毒丸計劃’。

 擴股之後,股份持有比例就會發生改變。

 比如,張大海和關宏晟的持股股份,就會從原來的50%降到30%甚至20%。

 稀釋股份。

 你不是有錢嗎,你繼續買啊。

 你買,你繼續買到50%,我就繼續三輪擴股。

 一遍遍稀釋,反正這是天基原來的股東們最愛看到的事情了,反正他們半價就能買來公司的股票,而且手中持有的股份還在不斷增長。

 ……

 “顧總,哈哈,告訴你一個訊息,張大海坐不住了,跑到我面前拍桌子了,還問我怎麼不講誠信,私自擴股,”就聽電話那頭傳來肖震霆解氣的笑聲:“老子沒跟他客氣,直接讓律師跟他說話了,你給我推薦的這個律師嘴巴真是厲害啊,說張大海是惡意收購,天基是自保,鬧到法院上也是天基有理哈哈哈!”

 顧總笑了一下:“張大海和關宏晟不會善罷甘休的,我估計他們還有後手。”

 “甚麼後手?”

 顧總道:“除了購買股份,他們還可以透過遣散天基的董事甚至高管,來達到控制天基的目的。”

 別忘了,張大海畢竟持有天基40%的股票呢。

 甚至連肖震霆自己的原始股,都降到了38%,現在是聯合其他股東跟張大海抗衡呢。

 肖震霆頓時急了:“狗日的張大海,我還忘了這茬了,他要真來這一手,我還真招架不住,該怎麼辦,顧總?”

 ……

 “肖震霆也不是啥好鳥,我就說他不可能痛痛快快把天基賣給我,他也想玩我一手呢,要是鬧到法院去,最多也不過是收購和反收購的商業判決……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怕甚麼,”就聽關宏晟哼了一聲:“別忘了你手中還有40%的股份,完全可以……血洗天基!”

 血洗天基,罷免肖震霆在內的所有董事和高管,看他還有甚麼辦法!

 ……

 商業暗戰,最是殺人不見血。

 最是驚心動魄。

 不過遠在美國西部的羅布裡並不知道國內的收購戰已經如火如荼地開展了,他現在正沉浸在角色中,林一南這個角色繼陳卓飾演的吳東之後,也來了美國。

 林一南鄉土情結很重,但凡有一口吃的,他就不想漂洋過海。

 但命運就是如此,吳東走後不到一年,林一南的妹子和未婚妻相繼感染時疫身亡,祖屋被無賴強佔,他想打官司卻被無賴買通官府,反而捲入了另一樁強買強賣案中,不得已傾家蕩產賠付了一大筆錢,只能上街乞討。

 沒想到乞討的時候,卻被拐子囚禁在收容所裡,暴力強迫他簽訂了遠洋勞工合約,契約上顯示他要幹滿18年才能獲得自由。

 甚至他的胸前,也被印上了奴隸的標誌。

 就這樣,他像一條狗一樣被牽上了船隻,跟其他被騙的勞工一樣,鎖在船艙底下,失去尊嚴,失去人身,在船上漂泊了兩個半月,在酷熱的環境下,在糟糕的條件下,九死一生,終於來到了美國。

 然後就被扔到內華達修鐵路。

 羅布裡拍這個片子說實話已經很鬱悶了,因為導演要求高,減肥學英語甚麼的羅布裡咬咬牙,都覺得沒問題,一場戲感覺不對,連拍十遍八遍也沒問題。

 演員的本職工作嘛,這不叫苦。

 更苦的羅布裡也不是沒經歷過。

 拍《村官兒》的時候羅布裡倒栽進沙子地裡,在大日頭底下曬得面板乾裂。拍《刺客風雲》的時候在冰冷的泥巴地裡打滾,爆破的聲音把耳朵炸得轟隆隆的。

 拍《飛向托勒密》更是受罪,在震動的飛機上體驗當海員的感覺。

 所以羅布裡吃苦的上限高。

 相對於□□折磨,羅布裡最無法忍受的是來自精神上的折磨。

 歷史上,真實的華工所遭遇的一切,讓他感到憤怒和窒息。

 他翻閱資料,看到從十九世紀五十年代開始,那些因為受騙或者被拐賣走出國門的人,那數以百萬計的同胞,在異國他鄉所遭遇的一切——

 被虐待、被毆打、被剋扣,被折磨致死的華工,就拿他們眼前這條橫貫美國東西的中央鐵路來說,幾乎是華工用生命鋪就的。

 惡劣的環境、雪崩,資本家的酷虐剝削,讓每一根枕木之下,都有一具華工的屍骨,他們拿著微薄的薪水,被強制在暴風雪天氣勞動,沒有任何人身保險,死亡也得不到賠付,甚至幾次抗議還被殘酷鎮壓,為首之人被吊死以恫嚇其他試圖抗議的華工。

 羅布裡感到那種真實的憤怒,那種無法回到過去拯救同胞的痛恨,和角色的命途多舛混合在一起,讓他每天都爆發出巨大的力量。

 那種震撼人心的東西,從心底發出來的東西,就連旁觀的工作人員都感受得清清楚楚,何況坐在監視器後面的焦導。

 焦國棟已經在心裡暗暗感慨過十數次了。

 他是多麼幸運,林一南這個角色遇到了羅布裡。

 ……

 表演結束。

 羅布裡一言不發,拿起水瓶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焦導和陳卓對視一眼,“入戲了。”

 很明顯,還不是簡單的入戲,是深刻的入戲了。

 這氣壓低的。

 焦國棟是很希望演員入戲的,這樣對整部戲來說,是非常好的事情,他就希望演員內心有情緒,情緒還能外化出來。

 不過他也提醒:“角色和演員還是要分開的,這你們學表演的時候也是學過的吧。”

 ……

 陳卓走進羅布裡的休息室,就見羅布裡躺在單人座椅上,目光放空。

 這間休息室,到處貼的都是華工的黑白老照片。

 你說羅布裡天天看天天看,能不看抑鬱嗎?

 “別看了。”

 羅布裡不吭聲。

 這時候就聽見隔壁房間裡大呼小叫,似乎還開了好幾瓶啤酒。

 隔壁房間是美國群演,這部戲是合拍片,裡面有美國監工和資本家之類的角色,必須是美國演員來演。

 美國演員和中國演員不一樣,中國這邊的劇組責任心比較高,常常是一兩場戲拍不好,就一直等到拍好的時候,這就耽誤了劇組下班的功夫。

 但美國演員不高興,他們很講時間觀念,說是七點半收工就一定七點半收工,多出來的時間你要按小時給我錢。

 而且白人都喜歡享樂,一收工,經常能聽到他們三三兩兩開趴,喝酒打牌之類的。

 估計隔壁也是喝高了。

 傳來一個醉醺醺的聲音:“黑人,垃圾,印第安人,垃圾,黃人,更是垃圾!”

 “你喝多了大衛,你都喝了六瓶了!”

 “我沒有!黃皮猴子……”

 就聽‘砰’地一聲,幾個美國群演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羅布裡踢開門走了進來。

 “嘿,Luo,”為首的美國群演還招呼他:“一起來一杯?”

 羅布裡抄起酒杯就潑在了他臉上。

 “剛才那句黃皮猴子,”羅布裡環視屋裡的人,冷冷道:“誰說的?”

 其他人已經有點醒酒了,意識到好像有些不對,含混起來。

 “甚麼黃皮猴子,一定是你聽錯了……”

 一個二百來斤的胖子卻睜著醉意朦朧的眼睛,大聲嘲笑:“我說的,有甚麼問題?你們東亞人種,就跟個猴子似的,這是人種的問題……”

 他話根本就沒說完,因為已經被一拳放倒了。

 “人種嗎?”羅布裡怒極反笑:“好極了,讓我看看你們的人種,扛不扛揍!”

 等到酒瓶碎裂,迸地到處都是碎渣,胖子在碎渣上翻滾著哀嚎的時候其他人才徹底反映了過來,急忙衝上去阻止了更大的鬥毆。

 “Luo,聽我說,Luo,快住手!”

 ……

 劇組出現了鬥毆事件。

 這事情還真棘手不已。

 這要是平常的拍攝,這種鬥毆根本都不需要導演出面,劇組場務直接就拿著合同把兩人解僱了。

 但現在是主演和群演的鬥毆,而且是跨國鬥毆。

 ……跨國,沒錯,還真是跨國。

 中國演員把美國演員給打了,還給打住院了。

 事情甚至驚動了當地媒體,發酵到整個加州。

 甚至當地演員工會的人都來到了劇組詢問和調查此事,當然,那個躺在醫院裡哀嚎的死胖子也確實是當地演員工會的人。

 羅布裡被客氣地帶去做了個筆錄。

 焦國棟急的不行,這事情怎麼解決,會不會影響拍攝,羅布裡這個演員會不會被帶走,這訊息要是傳到國內,那還了得!

 就在他準備聯絡國內,再由國內聯絡加州這邊的相關部門的時候,羅布裡一身輕鬆地走了出來,演員工會的人跟在他身後不停地道歉。

 “我們工會為有魯迪這樣的演員深感羞恥,”就聽演員工會的負責人滿面羞慚道:“我們批准他加入工會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他是個徹徹底底的種族主義者,他的言辭和立場與我們無關,我只能說,這樣的演員出現在工會,是工會所有人的恥辱。”

 負責人一邊給羅布裡道歉,一邊承諾讓魯迪道歉,一邊暗示羅布裡對媒體那邊的態度,希望羅布裡大事化小,不要宣揚‘種族歧視’這件事。

 羅布裡哈哈一聲。

 冷冷撂下一句。

 “你以為現在的中國是以前的中國?”

 你以為,現在還是中國人忍氣吞聲的時候?

 他侮辱黑人,黑人可以直接將他告上法庭,這種政治正確的東西,甚至可以判他坐個七八年的牢沒問題。

 憑甚麼輪到亞裔,就希望我大事化小,不再追究?

 說白了,就是還是那套思維,相比於黑人和拉美裔,亞裔是誰都可以欺負的物件唄。

 負責人被問地臉色通紅。

 “看看這橫貫東西的中央大鐵路,是我們中國人的累累白骨堆積而成的,我們懷著紀念同胞的沉痛心情來到這裡,追尋他們的故事和遺蹟,”羅布裡指著前面的鐵路:“卻被當面侮辱……我無法諒解,我絕不和解。”

 羅布裡:“你應該慶幸我沒有將那個叫魯迪的打殘廢,否則按你們演員工會的制度,你們可要一輩子支付他的醫藥費呢。”

 負責人落荒而逃。

 ……

 焦國棟沒想到事情會朝著這樣的方式發展,第二天當地警方就開著警車來了,但不是抓羅布裡而來的,而是將那個叫魯迪的死胖子從醫院抓出來,帶到羅布裡面前,命令他向羅布裡道歉。

 頭皮縫了六針,胳膊上吊著鹽水瓶的魯迪瑟瑟發抖地看著羅布裡。

 “我道歉……”

 “我知道錯了,我說了一些言辭過激的話,但我絕不是種族主義者!我是喝多了,醫生證明,酒精損害了我的大腦,我還被社群強制戒酒六週,他們會隨時上門監督……”

 羅布裡:“很好,你的道歉很禮貌。”

 在現場嘩啦啦的閃光燈中,羅布裡呵呵:“但我拒絕接受道歉。”

 魯迪目光呆滯。

 他看起來是塊頭大,但那是一身肥肉,根本沒有羅布裡這個長時間肌肉訓練的人力量大,所以那天被羅布裡揍得毫無反抗之力。

 現在看到羅布裡,傷口都加倍疼痛。

 “按美國的法律,你道歉,但我有接受或者拒絕的權利,現在我拒絕道接受道歉,”羅布裡道:“因為你不是侮辱我一個,而是侮辱所有黃面板的亞洲人,應該由他們決定,是否接受你的道歉。”

 ……

 焦導看不明白了:“你是想幹啥?”

 這事情已經得到了很好的解決,打著種族主義的旗號,當地所有的輿論都偏向他們,因為他們是‘zzzq’。

 這件事讓演員工會也非常抱歉,他們甚至承諾這一次演員可以不收劇組的片酬,只需要支付勞務費即可。

 但羅布裡似乎還有其他目的。

 就見羅布裡那張因為西部氣候問題有點脫皮的臉上閃過一絲胸有成竹的慧黠之光。

 “看著吧,導演,這件事是一根導火索,我要藉著這根繩子,好好燒一把火!”

 ……

 19日,當地晚間新聞播報了這件事,就此發表評論。

 當地居民被驚動了,在醫院裡的魯迪被人半夜投石子和酒瓶,嚇得他連醫院也不敢住了,非要回自己家。

 加州的華人聞訊,有的打電話來劇組詢問事情是否得到解決,有的直接開車幾百英里來到劇組駐紮的地方,當面慰問。

 25日,加州華人遊行,從內華達開始,到奧蘭治、聖盃託尼,甚至舊金山的華人也舉起了橫幅,支援《華工1863》劇組。

 2月4日,羅布裡受邀,登上了美國娛樂訪談節目《一地雞毛秀》。

 ……

 主持人傑裡米:“大家好,歡迎收看我們的電視脫口秀,我是你們最愛的傑里米,人稱口無遮攔傑里米。”

 觀眾的笑聲中,傑里米道:“我們的節目每天都在邀請哪位明星前來的選擇中猶豫不決,上星期他們告訴我我可以採訪路易斯劉了,上帝,在我興致勃勃日夜不眠地準備了一個星期的問題,甚至為此特別定做了一套服裝,一條領帶……沒錯,我承認我是路易斯劉的粉絲,whatever,這沒甚麼不好承認的,我只想知道美國有不是路易斯劉的粉絲的人嗎?有嗎?”

 路易斯劉確實是最大的明星演員,一提到他的名字,全場都響起了歡呼。

 “我就說吧,你們和我是一樣的心情,”就見傑里米聳了聳肩,“但我告訴你們,就在今天早上,導播和製作人告訴我,哦傑里米,我們的嘉賓換人了,你必須採訪另一個人。”

 傑里米捂住腦袋誇張道:“What the fuck?我第一反應是,在這個節目裡,居然有人能擠掉路易斯劉?所以,是美國總統來了嗎?”

 觀眾笑得前俯後仰,掌聲和笑聲陣陣。

 “他們告訴我,別管美國總統了,我們的總統正在忙著開記者會,”就聽傑里米呵呵道:“據說他受到了刺激,承諾要往各地派一千個‘小馮書記’呢。”

 “所以你也看了那部來自中國的神奇電視劇對嗎?”傑里米道:“沒錯,我也看了,奈飛已經徹底倒向中國了,據說奈飛的負責人休西收了中國的黑錢,不然沒法解釋奈飛居然花了300萬美元為這部電視劇打大屏廣告的事情……就我所知,休西可是個一美分恨不能當成兩美分花的人吶。”

 傑里米嘖嘖道:“說到這裡我想起了和休西最近一次的見面,我記得他很遲疑地告訴我,傑里米,希望你喜歡奈飛總部的咖啡,我們的咖啡絕對的與眾不同,因為我們的咖啡不是咖啡豆磨出來的,是咖啡液萃取出來的。”

 傑里米:“我一直以為我喝到了一種與眾不同的咖啡,直到後來我在速溶咖啡的說明書上看到了咖啡液萃取這幾個字。”

 “葛朗臺!”一片笑聲中,傑里米抱怨道:“絕對的葛朗臺,休西,所以非常難以解釋這傢伙是怎麼一反常態,花了那麼多錢為一部中國的電視劇打廣告的。”

 “好吧,我說這麼多就是為了告訴你們,”傑里米道:“我們的節目請到了一位演員,一位中國演員,哦上帝,我忍不住打岔,你們一定記著提醒我,等會我邀請他上臺的時候,我一定問他一個問題,他是如何擠掉路易斯劉來到我們節目的……”

 “現在讓我們有請羅布裡,被譽為‘重現百老匯昔日榮光’的中國演員!”

 在掌聲中,羅布裡一身休閒襯衫走了上來。

 “讓人眼前一亮的演員,”傑里米道:“跟我們的觀眾打聲招呼吧,羅。”

 羅布裡對著鏡頭笑道:“hello美國的朋友們,我是來自中國的羅布裡,不久前我來到美國,為你們帶來了改編自天鵝湖的舞臺劇,感謝你們對藝術的認可和支援,這一次很榮幸又踏上了熟悉的土地,看到你們我很開心。”

 流利的英語,還有點可愛的西部口音,就像家裡的小子們故意學西部牛仔的口音,很快贏得了現場觀眾尤其是大媽們的好感。

 傑里米哈哈笑道:“歡迎你,羅,其實上一次你演出天鵝湖的時候,我們的節目就注意到了你,就有請你來的打算了,不過你的行程似乎很緊張,你回國了,”

 “是的,”羅布裡一攤手:“知道我為甚麼匆匆回國嗎?”

 “哦,為甚麼?”

 “因為我們的電視劇獎開幕了,我對這個獎勢在必得。”

 “哈哈,原來如此,雖然我不太關注中國的電視劇獎,”就聽傑里米道:“但我想知道,你最終獲獎了嗎?”

 “獲獎了,”羅布裡道:“評委們認為我漂洋過海很不容易,於是一致決定將這個獎頒給了我。”

 場外,製作人提醒道:“羅在中國所獲得的獎,相當於艾美獎劇情類最佳男主角。”

 “哇哦哦!”現場發出了一陣驚呼。

 “所以你是電視劇的視帝了?”傑里米上下打量他:“在中國?”

 “可以這麼說。”

 “看看中國,他們的電視劇評委多麼的有眼光,選出來了一個如此年輕英俊的視帝……”傑里米搖頭道:“而我們的艾美獎評委,總是喜歡將男主角的獎盃交給那些四五十歲的老男人,當然,如果是路易斯劉那樣的老男人的話,應該沒多少人反對。”

 順帶諷刺了一把艾美獎的暮氣沉沉。

 傑里米立刻問出了自己剛才的問題:“剛才我讓觀眾提醒我,我一定要問你,擠掉路易斯劉來我們節目,究竟是甚麼感覺?”

 羅布裡想了一下:“實話說嗎,就跟傑里米你擠掉了凡妮莎主持今年的奧斯卡一個感覺。”

 傑里米,凡妮莎,都是訪談類著名主持人,兩人經常輪流著主持奧斯卡。

 傑里米瞪大了眼睛。

 現場一下子氣氛達到了一個高、潮。

 導演在後臺看著節目,喝了口咖啡:“哇,看來我們沒有選錯人,這個小夥子很會製造熱點,我發誓這期節目播出之後,收視一定很驚人。”

 “凡妮莎是個相當優秀的主持人,她非常專業,能保持長時間不笑場,專注而且自信,”就聽傑里米道:“她能一直叫錯嘉賓的名字,一整期節目。”

 這說的是凡妮莎一次的疏忽,她記錯了嘉賓的暱稱,把‘Eason’叫成了‘Eddie’,播出之後惹得全美嘲笑。

 眾人哈哈大笑。

 羅布裡不笑。

 “是這個笑話不好笑嗎,好吧我再吐槽一個。”

 “差不多得了傑里米……我還想上凡妮莎的節目呢。”

 “所以?”

 “所以我保證在凡妮莎的節目裡,她調侃你的時候,我也不笑。”

 觀眾又一次爆笑起來。

 為羅布裡出乎意料的機智靈敏。

 ……

 主持人傑裡米也很快發現,這個年輕演員談吐大方、幽默,出人意料,很能適應節目的氣氛。

 “你說你在天鵝湖之前,甚至英語都不太會說?”

 “是的,”羅布裡點頭道:“在學校,外語這門功課我從沒上心過,大學裡學的是戲劇表演,對英語更沒有任何接觸了。”

 “那麼,你是為了天鵝湖才學會的英語嗎?”

 “不是,事實上,我學英語是因為有個導演對我說,如果我能學會英語,他就讓我做他電影的男主角,”羅布裡輕鬆道:“他是我很想合作的導演,所以我將學習英語當作了我必須要完成的目標,很慶幸,我完成了,順便介紹一下,這部電影叫做《華工1863》,也是現在我在加州正在拍攝的電影。”

 “1863嗎?”傑里米想了想:“讓我想想1863年發生了甚麼……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是美國南北戰爭打得正激烈的時候。”

 “沒錯,”羅布裡輕鬆回道:“你們的北方聯邦正在和南方的奴隸主打得如火如荼,沒有人關注荒涼的西部發生了甚麼,華人被當做豬仔販賣到了這裡,在資本家的壓迫下,用血淚築造著如今貫通東西的中央大鐵路。”

 傑里米沉默了一下:“對於這段歷史我認為我瞭解的不多。”

 “忘記歷史等於背叛,親愛的傑里米,”羅布裡道:“你們可以抹去華工存在的痕跡,在鐵路完成的時候拒絕他們出席,就像你們對待印第安土著那樣,但總有人記得清清楚楚,就是那些失去家人的人,他們呼喚他們的家人,並得到家人的回應,在每一輛列車駛過中央鐵路的時候。”

 現場的氣氛低迷了下來。

 “每個民族有自己的特徵,比如你們美國人,你們自信、樂觀、充滿力量,但你們好逸惡勞,”就聽羅布裡道:“你們不願意勞動,因為覺得那種勞動太艱苦,於是華人的吃苦耐勞就成為了你們實現利益的工具,一艘艘船滿載著華工起航,來到了西部,和黑奴貿易相比,不遑多讓的悲慘故事。”

 “你們有一部很好的電影,《為奴十二年》,意義非凡,你們正視了那些黑奴的悽慘日子,你們反思了這段歷史。”羅布裡道:“但你們沒有一部反應華工歷史的電影,這段歷史是我們中國人提出重現的,所以應該得到重視。”

 傑里米點點頭:“我很抱歉聽說了你們劇組發生的事情,一個種族主義者似乎用語言攻擊了你。”

 羅布裡:“沒關係,我也打了他,說實話,我沒有手下留情。”

 傑里米哈哈笑了起來:“很棒,不是嗎?”

 羅布裡:“這個事情反射出一點,直到現在,種族問題都是美國的重大問題,直到現在,依然有人明目張膽地搞歧視,這還是黑人經過將近一百年的不屈鬥爭換來的……可想而知,在十九世紀的美國,任何不同膚色的人種,遭受的都是更劇烈,更偏激的歧視。”

 傑里米承認道:“即便是南北戰爭過去很多年了,黑人依然沒有得到公正待遇。”

 “你們將黑人稱為‘黑奴’,華人稱為‘華工’,可見在你們的眼裡,這些人只是你們的奴隸和工人,”羅布裡道:“全世界都要為美國服務,美國至上,似乎是個主流看法……但這種看法說起來,我認為和種族歧視一樣偏激。”

 ……

 將近一個半小時訪談過去,傑里米不由得感嘆道:“我有一種身在大學課堂,和導師探討歷史課題的感覺。”

 傑里米承認:“我幾乎都忘了我是個娛樂脫口秀的主持人了。”

 羅布裡:“必要時候你的節目確實可以改名……非正式會談,怎麼樣?”

 ……

 傑里米又談到一個問題:“哦對了,我聽說,你不接受那個種族主義者的道歉?”

 “你覺得我應該接受?”

 “如果他的確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誠心道歉的話?”

 “那麼美國甚麼時候能意識到自己在華工問題上的虛偽和迴避,認識到他們無情冷酷的利益至上,意識到他們對中國人造成的傷害……並且能誠心道歉呢?”

 現場發出了一陣驚呼。

 羅布裡笑了一下:“我很期待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不行了。

 作者君死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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