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布裡:“錢星你他媽就是個死不靠譜。”
錢星二話不說就承認了。
蔫嗒嗒地承認:“哥你也知道, 我也是為了出名,為了在我爸面前證明我自己。”
錢大亨劇本寫得好,業內編劇第一人。
兒子就更想證明自己, 不依靠老爸, 自己能走的更遠。
羅布裡想了想:“不去不就行了嗎?”
誰知錢星扭捏了一會兒, 道:“不去不行……我把劇本賣給了一個小公司。”
羅布裡:“?”
錢星:“那個小公司願意買我的劇本,但前提是讓我先在百老匯表演, 他們看效果怎麼樣, 如果效果不錯的話,他們才願意付尾款。”
尾款……
這詞兒咋這麼熟悉呢?
羅布裡:“你也有被人拖欠尾款的一天啊。”
羅布裡:“你他媽就是見錢眼開,還甚麼超越你爸,還甚麼理想,你就是為了錢。”
錢星:“哥你說啥我都認了,只要你這次幫我,我錢星就給你當牛做馬。”
羅布裡:“你到底寫了個啥劇本啊?”
很好,乾鍋豆腐都涼透了, 倆人才說到正題上。
……
錢星的劇本為啥投錯了,人家歌舞劇也沒看出來問題呢?
很簡單,因為錢星寫的就是個改編劇本。
想想錢星都寫過甚麼劇本?
《羞羞的阿拉丁神燈》,改編自一千零一夜神話。
神燈姊妹篇《楊大北的三個願望》,也他媽主題魔幻。
至於他以前的作品,《青蛙王子變形記》、《新豌豆公主》,老師們都覺得是錢大亨給兒子講的睡前故事太深入人心了。
這次, 錢星的劇本也是一貫的魔幻主題。
取材自芭蕾舞劇《天鵝湖》。
改編劇本名為《天鵝湖畔》。
羅布裡:“……”
羅布裡:“這是改編嗎?”
羅布裡:“這他媽是盜版吧。”
錢星正色:“哥,說啥呢, 我這劇本正兒八經有自己的核心和創意的。”
柴可夫斯基的《天鵝湖》講了個愛情故事, 公主被惡魔施以魔法, 變成了白天鵝,吸引了王子的注意,王子為了拯救心愛的公主,發下了誓言,卻被惡魔利用,讓他對著魔王的女兒也就是黑天鵝說出了誓言,於是白天鵝心碎不已,結局是王子和公主雙雙殉情,打破了魔法。
而錢星的改編劇本,核心不在愛情和欺騙,而在掙扎和迷惑上。
王子還是王子,白天鵝還是白天鵝,黑天鵝也還是黑天鵝。
不同的是,王子喜歡白天鵝的純潔美麗,卻也深深為黑天鵝的神秘冷酷而吸引。
羅布裡:“呵,大渣男。”
不僅如此,王子甚至還知道白天鵝和黑天鵝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他將兩個女人分的很清楚。
並且……遊走於兩個女人之間。
羅布裡擰眉:“錢星你自己思考思考,你寫的這玩意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咩?”
錢星:“所以我才投到了國外啊喂!”
羅布裡:“……”
錢星聲嘶力竭:“國外人就吃這一套啊喂!!”
……
關鍵是,劇本最精彩之處,是白天鵝和黑天鵝根本就不存在。
老國王、老王后、大魔王……都不存在。
羅布裡:“……甚麼玩意兒?”
錢星這才露出了得意之色。
一個作家,總有點讓人驚豔的本事吧。
就聽他解釋道:“這一切,是王子的內心戲,是他的幻想,是他的人格分裂。”
羅布裡這才明白。
白天鵝,是王子心中代表善的一個具象。
黑天鵝,則是惡。
善良、純潔、美好和惡毒、黑暗、無情的交鋒,掙扎,選擇。
……
聽起來挺不錯。
說實話羅布裡沒看劇本,不過也確定劇本應該也寫的挺不錯。
錢星這人雖然不怎麼靠譜,但出工的劇本還算有保證。
羅布裡看著他不說話。
錢星被看得發毛:“咋了,哥?”
羅布裡:“看你這意思,你想讓我出演這個王子唄?”
錢星不好意思:“昂。”
羅布裡:“然後呢?”
錢星:“然後?”
羅布裡怒:“啥意思,你還想讓我一人飾演白天鵝、黑天鵝和大魔王不成?”
錢星:“哦哦哦哦哦不是的哥,我聯絡了中央芭蕾舞團,他們對這個劇本很感興趣,願意去百老匯出演。”
羅布裡:“……emmm,辣麼,我為甚麼還要出現呢?”
錢星再一次聲嘶力竭:“因為她們都是舞蹈演員,不是戲劇演員啊哥!”
羅布裡這才想起來,錢星的劇本是個舞臺劇,舞臺劇包括音樂劇包括舞蹈,但本質上,是戲劇。
是要表演的。
芭蕾舞演員,都是輔助……主演羅布裡,才是戲劇的主演表現人物。
……
服務人員進去送菜的時候,就聽見裡面聲嘶力竭的喊叫。
“接了吧,接了吧,接了吧哥!”
服務人員一激靈:“到底接甚麼?”
接客是他們的活兒啊!
……
羅布裡拿到了劇本。
劇本是中文和英文對照版。
中文是錢星的手筆,英文是錢星他們傳媒學校英語教授幫忙翻譯的。
信達雅。
羅布裡估計這劇本能被選上,百分之八十都是教授的功勞。
……
羅布裡能接這個演出,主要的考慮的是——
他要學習英語啊喂,這一次能出國演出,就能接觸到更多的外國人,就能好好練練自己的口語水平,一石二鳥一舉兩得。
至於戲劇,羅布裡難得有點犯愁。
他演的不好腫麼辦。
……
夏老師家。
夏鍾生老伴放下電話:“老頭子,找你的,你的好學生打來的。”
夏鍾生老師哼了一聲,慢條斯理地走了過去。
老伴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甚麼……要哪幾本?”
“《演員的自我修養》、《戲劇的表演形式》,嗯還有呢?”
“這不都是表演課的課本嗎?你的大學課本呢?”
電話裡含混說了句‘茅坑’甚麼的,氣得夏鍾生差點沒當場拿起救心丸。
“你要這些書幹甚麼,重讀嗎?”
……
電話那頭的羅布裡學起了錢星。
聲嘶力竭:“夏老師,江湖救急啊!!!”
……
就這樣,退休的中央戲劇學院客座教授,夏鍾生老師,重操舊業,被他的好學生羅布裡忽悠著,坐上了去往紐約的飛機。
羅布裡:“咱的演技怎麼能少得了夏老師的指導呢,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