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鐺爹奇怪的問道:“鈴鐺沒回來,就她男朋友一個人回來的?”
“是呀,那個男的長的可帥了,穿的也立正,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鈴鐺娘美滋滋的說道:“這回咱們家可算是妥了,以後咱們兒子的病也算是有救了,不用再天天這麼求爺爺告奶奶的東挪西借了。“
鈴鐺爹可沒有那她那麼樂觀,“這件事情還是小心點為好,萬一鈴鐺知道了,跟咱們鬧起來怎麼辦?”
“鬧?她有甚麼可鬧的?”鈴鐺孃的眼睛一瞪,不滿的說道:“給她找了這樣的一個物件,她還有甚麼可鬧的?就是祖宗三代都天天磕頭燒香,也不一定能碰到這麼好的事!她不感恩戴德的謝謝咱們,還敢跟咱們鬧?”
“還是先給她打個電話吧。”鈴鐺爹說道:“等到她同意了,咱們再說其他的。”
“我現在就給她打。”鈴鐺娘說著就拿起了電話,就給鈴鐺打了過去。
鈴鐺正忙的腳打後腦勺,看到電話號碼上顯示的號碼是“媽”字,嚇的她差點沒把手裡的盤子扔出去。
她把手裡的東西放到顧客面前,說了句“請慢用”以後,就快步的跑到了門外,接起電話,“媽?”
“你怎麼才接電話呀?”鈴鐺娘在電話裡剛埋怨了一句,就又改了語氣,笑著說道:“這是在忙甚麼呢?是不是在跟男朋友約會呢?”
鈴鐺聽她母親的話裡有笑意,她這心就揪的更緊了,“媽,您有甚麼事,就直說吧!”
“媽到是沒有甚麼事,媽媽就是好長時間沒聽到你的訊息了,想知道你最近怎麼樣了。”鈴鐺媽笑著說道:“你可要注意身體呀,要好好的照顧好自己,可別把自己給累壞了。”
“媽,我還有十天才開工資呢。”鈴鐺顫巍巍的說道:“等到工姿開了,我就會給你打到卡里的。”
“啊?那個工資還得等十天呀?”鈴鐺媽的笑意少了許多,“那你現在的工資能有多少呀?”
“現在工資能有一千八,到時我全給你打過去,我自己還在外面打了點零工,那個錢就夠我吃飯和交房租了。”
“你現在還在打零工?”鈴鐺媽吃驚的看向了鈴鐺爹。
“是呀,我本來想打兩份來的,可是燒烤店都是從下午開到半夜,我沒有時間再打另一分了。”鈴鐺撓著頭,委屈的說道:“但是你放心,等我找到合適的工作以後,就會換一份正常的,早八晚五的工作,到時我就能早晚都去打工了。”
鈴鐺娘不太相信的問道:“鈴鐺,你是不是在跟媽開玩笑呢?”
“沒有,我說的是真的。”鈴鐺認真的說道:“下個月我真的會再找兩份工作的,到時就能給您多郵點錢了。”
鈴鐺媽有些著急的說道:“鈴鐺啊,不是有個特別有錢的……”
可是沒等她說完,就有客人喊著要結賬,鈴鐺忙說道:“媽,有人叫我了,等我有時間再給你打電話!”
鈴鐺媽那心裡急的要死,哪還有那心情等?
她忙又給鈴鐺打了過去。
可是打了五六次,電話卻全都打不通。
“鈴鐺不接?”鈴鐺爹問道。
鈴鐺娘搖了下頭,“你說鈴鐺現在真的還在打工嗎?”
“那孩子也不容易,別再逼她了。”鈴鐺爹剛夾了一筷子肉,又放回了碗裡,改夾了一塊豆腐。
鈴鐺孃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後乾脆把筷子放桌子上一放,“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不行!我現在就得去找鈴鐺問個清楚!”
“你瘋了吧?”鈴鐺爹忙伸手拉她坐下,“這麼晚了,你怎麼去?準備走去呀?”
“那怎麼辦?咱們家鋼鏰現在可等不了了,指著咱們這艘破漁船,甚麼時候能攢夠手術費?咱們總不能看著他等死吧?”
鈴鐺娘說著眼圈就紅了,又幹又黑,裂的全是口子的大手,在臉上那麼一抹,臉上就出現了幾條黑道子,“他可是咱們的親兒子,如果連他都沒有了,咱們活著還有甚麼意思?”
鈴鐺爹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重重的嘆了口氣,“那你說,鈴鐺要是不同意的話,咱們還能硬逼著她呀?這萬一要是把她逼出事了,怎麼辦?”
“那你不逼她,就是逼你兒子死,你說你想逼哪個?”鈴鐺娘緊逼著問道:“兩人總得舍一個,你舍誰?”
鈴鐺爹除了嘆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兩口子晚上大半宿的睡不著覺,最後鈴鐺爹說道:“實在不行,明天帶著鈴鐺去醫院走一圈吧,讓她看看鋼鏰,也許她會於心不忍,能可憐可憐咱們吧?”
第三天,天剛亮鈴鐺娘就換了身乾淨一點的衣服進了城。
上了車,才給鈴鐺打電話。
鈴鐺還沒起床呢,就接到了鈴鐺娘電話,嚇的她睡意全無。
“媽,怎麼了?出甚麼事了?”她從床上一骨碌的坐了起來。
“我想跟你一起去看看你弟弟。”鈴鐺娘道:“我現在已經在車上了,還有半個小時就能到城裡了,你是到醫院等我,還是怎麼的?”
鈴鐺一點都不想去醫院。
在她的印象裡,深深的記得兩個月前去醫院時的情景。
那次去的時候,弟弟剛做過透析,二十歲,正是生機勃勃的大男孩,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躺在床上跟個活死人似的,看的她心裡直難受。
她雖然忙,但也沒忙到連去醫院的時間都沒有。
她只是不敢去,怕弟弟真的睜開眼睛看向她時,她卻沒有辦法救他。
但現在她母親已經在去醫院的路上了,她怎麼可能還不去?
她起床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跟老五打了聲招呼就跑到了路邊等公交。
鈴鐺到醫院的時候,鈴鐺娘還沒有到。
氣喘吁吁的鈴鐺坐在門口邊的花壇上,等了沒幾分鐘,就看到了從對面馬路大步流星走來的鈴鐺娘,她忙快步的迎了上去,“媽——”
“鈴鐺?”鈴鐺娘看著粗布難掩俏麗的鈴鐺,咧開了嘴角,“這是來多長時間了?怎麼不找個涼快的地方等我,看這小臉曬的通紅,曬黑了可怎麼辦?”
鈴鐺孃的話裡滿是關心之意,但鈴鐺就是感覺不出來親暱和溫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