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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2022-05-16 作者:又逢年

 曲雁已知曉他要做甚麼, 於是站在床側未動,含笑看著男人越湊越近,還有兩指的距離時, 齊影閉上眼屏住呼吸, 溫軟的唇落在女人唇上, 僅是一瞬便又匆匆離開。

 曲雁饒有興致的打量著他羞赧的神色, 齊影難得主動一次,就想這樣想把自己打發了, 她眸子眯了眯, 語氣有幾分危險,“就這樣?”

 齊影耳根羞紅, 他坐在床上緊張捏著玉鐲, 下意識便嗯了聲。

 他竟還嗯,曲雁頓然一噎,隨後輕笑一聲,語氣溫柔道:“你再嗯一聲。”

 “嗯?”

 齊影抬頭去看,接著便輕哼一聲,手中緊攥著女人的衣襟,待被放開時已快喘不上氣。

 曲雁滿意的舔了舔唇角, “這樣才對。”

 廟會的前一日, 已有不少民間戲班子在街上搭臺演繹,熱鬧的喝彩聲在府內都能聽見。

 曲雁這幾日皆在濟善藥堂裡, 撰對平江藥堂的賬本與藥例。可她卻沒想到藥仙谷的訊息竟如此靈通, 看著一個個抻長脖子看向她後面的眾人, 曲雁不由失笑。

 “別看了, 就我一個。”

 她們戀戀不捨收回目光, 見大師姐正溫柔含笑看向她們, 頓感壓力在身,紛紛散去忙碌自己的事。

 “大師姐可是要帶師姐夫參加廟會?”正裝訂賬本的一人問道,她出谷的時日較早,與師姐也算熟稔一些,沒那些小的畏懼曲雁。

 曲雁嗯了聲,“他未來過平江,帶他玩一圈再回去。”

 藥櫃旁幾個腦袋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終於有個膽子大的開口,“大師姐,廟會申時才開始,正巧咱藥堂離主街近些,不如我們去幫師姐拎包裹。”

 從曲府去往廟會,必然要經過藥堂,虧得她們想得出這麼蹩腳的藉口。她們是真想見見傳聞中能拿下大師姐的男子到底是何模樣。

 當年那麼多師弟皆與師姐表達過欽慕之情,師姐一個未相中,就連許師兄與大師姐也沒成,反而與另一個半路殺出的男子在一起,她們可不是抓心撓肝的好奇。

 “去哪呀,帶我一個唄。”

 吊兒郎當熟悉的聲音傳來,曲雁挑了挑眉,藥堂內的弟子們皆抬起頭,不知道是誰先喊了句,語氣驚喜又驚訝。這還真是想啥來啥。

 “三師姐!許師兄!你倆怎麼也來了?”

 魏鈺抬腳邁進門內,手上沒正形的晃悠著個桃色香囊,待看見曲雁時,還附贈一個燦爛的笑臉。

 “師姐,好久不見呀。”

 後面慢她一步的許粽兒步伐輕快踏入藥堂,他肩上挎著個小布包,待繞過魏鈺看見曲雁時步伐一頓,本欣喜的表情也是一僵。

 “大師姐好。”他堪堪停在魏鈺身後,揪著布袋小聲問好。

 魏鈺見他如此,毫不客氣一笑,“早同你說了師姐就在平江,你還偏不信,方才蹦的歡實,這會兒怎麼蔫了。”

 曲雁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你二人怎會在此。”

 不僅是曲雁好奇,她身後那些個藥堂弟子更好奇,今兒個是甚麼日子,平日一年見不到的師姐們,怎麼都扎堆來了平江。

 魏鈺聳了聳肩,從許粽兒身邊走去桌旁,灌下一壺溫茶後才對曲雁笑道:“師姐別惱,我倆可不是私奔。”

 聽見‘私奔‘一詞,她們耳朵立即支稜起來,大師姐竟是與那男子私奔來的嗎,玩這麼大嗎。眾人震驚又好奇的目光在大師姐與三師姐身上來回掃著。

 曲雁唇角一勾,好整以暇看著魏鈺,後者見師姐竟沒反駁,輕嘖一聲才繼續道:“師母令他來藥堂歷練,我負責送他一程。”

 其實也並非如此,在曲雁與齊影離谷後,魏鈺本將行囊都收拾好了,正待她偷跑下山時,就被師母責令去收拾後山藥材庫。

 待半個月後灰頭土臉熬出來,正趕上許粽兒準備去藥堂歷練,魏鈺這回說甚麼都要下山。她自告奮勇說要護送許粽兒,拉著他跑的比烏雲都快,原本要送許粽兒去朔州的師妹只好為魏鈺讓路。

 曲雁看向正努力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的許粽兒,似笑非笑道:“你來平江藥堂歷練?”

 許粽兒身子更僵,他確實不是來平江藥堂歷練,師母讓他去的是朔州,此城民風淳樸,且與臨州相鄰,若想回谷內也算方便,黃逸特意給他挑了個好地。

 魏鈺領著許粽兒一路吃喝玩樂,好不恣意快活,待到朔州之時,正見許多百姓出城,打聽後才知曉,原是平江廟會在即,她們都是趕去參加廟會的。

 許粽兒長這麼大,卻也未參加過廟會,聽人描述都覺新鮮,魏鈺提議時他還怕自己耽誤了朔州藥堂的事,可魏鈺只道若他現在不去,往後兩年都要老老實實待在朔州,哪都去不得。

 “師姐,我不該偷偷跑出來的,我已知錯了,請師姐責罰。”

 他緊張抬起眸子,聲音怯懦響起,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令她們皆有些不忍。大師姐與許粽兒也算青梅竹馬,不會真的罰他吧。

 就在眾人心間猜測時,魏鈺不耐嘖了一聲,這許粽兒平日與她那麼嬌縱,怎麼一到師姐面前就變鵪鶉,連話都不敢大聲說。

 魏鈺蹙起眉頭,插在曲雁與許粽兒之間,“行了,別罰他了,我帶他來的,罰我得了。”

 曲雁抬手將賬本扔她懷裡,“一年的帳,今夜對完給我。”

 魏鈺抓著賬本,一張臉都扭曲了,天知曉她只曉得怎麼花錢,這對賬應該是梁紀倩的活啊。她身後的許粽兒悄悄鬆了口氣,還好師姐並未生氣,也沒有真正罰人。

 魏鈺翻了兩頁,那臉色更難看了,“別吧師姐,你就算給我七日我也對不完呀,明日就是廟會了,我還想去湊個熱鬧呢。”

 曲雁瞥她一眼,“你在谷內熱鬧沒看夠?”

 魏鈺一噎,只好把那賬本揣在懷裡,認命的走到賬臺旁,去問那弟子對到何處了。

 許粽兒這會兒膽子又大了些,他摸了摸布袋子,見曲雁看向自己,於是小聲問道:“大師姐,齊影哥哥沒同你一起嗎?”

 “他在府上休息。”

 許粽兒點點頭,遠處埋頭的魏鈺幽幽插了句,“師姐,我們剛來平江,還沒地方落腳呢。”

 魏鈺原本想帶許粽兒住藥堂來著,但現在又忽然改主意了,藥堂的床鋪狹小擁擠,哪裡有府上住著舒服。

 曲雁看過來時,魏鈺笑的十分真誠。

 “師姐,盡地主之誼收留一下吧。”

 許粽兒布兜裡裝的是一堆香囊,他閒來無事就愛在谷內研究香料胭脂,這香囊是他前兩日在胭脂鋪子裡買的。照魏鈺的話說就是,這東西除了花哨與夠香外,其餘一無是處,就是燻個蚊蟲也難。

 但銀兩是許粽兒自己的,他樂意買魏鈺也管不著,朔州藥堂的男弟子居多,他本想買了同他們分的,誰料朔州暫時沒去成,如今先來了平江。

 許粽兒將布袋開啟,將那顏色各異的香囊給藥堂每個人都分了一個,只當見面禮了。待分到曲雁時,許粽兒有些猶豫,師姐從未收過他的東西,十二歲那年他曾親手繡了一個帕子送給師姐,可當日帕子便夾在課本中還回來。

 “師姐這份,我就直接給齊影哥哥了。”

 魏鈺暗藏探究的眸色掃過許粽兒,曲雁則點點頭並未言語。

 一行三人離了藥堂後,一個女孩依依不捨看向許粽兒的背影,手中撥弄著香囊道:“許師兄都如此好看了,那叫齊影的男子得是何等天仙姿色,我真想看看。”

 一人駁道:“也可能不是生的好看,而是有才華呢,你看師姐何曾在意過容貌。”

 “你說的也是,但我還是好奇呀。”

 正逢有客人來藥堂抓藥,嘮嗑的幾人也都散去忙正事。

 路上。

 “師姐與齊影哥哥何時回谷內,這些日子師母雖不說,但我瞧著每次四師姐提起師姐時,師母皆有些傷神。”

 曲雁一笑,“是嗎。”

 許粽兒認真點點頭,曲雁與齊影出谷已快一月,雖谷內戲言兩人是私奔,但許粽兒從不這麼覺得,大師姐多年操持谷內大小之事,怎可能真拋下藥仙谷不管。

 魏鈺仍晃悠著那香囊,聞言搭茬道:“我說你有時間管大師姐她倆,不如幫我對對賬本。”

 許粽兒聞言一頓,小聲道:“我回去便幫師姐對。”

 齊影在看見魏鈺與許粽兒時,神色怔愣幾瞬,他也沒想到會在曲府看見這兩人。

 魏鈺朝他樂呵呵一笑,許粽兒則小步跑到齊影身側,臉上揚起笑意。自從齊影救過他後,許粽兒便將他看做自己閨中密友,雖只是單方面的,但不能阻擋他的熱情。

 “齊影哥哥。”許粽兒湊到他身旁,從布袋裡掏出個水藍香囊塞在齊影手中,“這個香囊給你,你若是不習慣掛在身上,平日放在衣櫃熏熏衣裳也可以。”

 齊影仍難以適應許粽兒的熱情,他看向自己手中被強行塞進的香囊,低聲說了句謝。

 “你跟我這麼客氣做甚麼,上次的事我還未曾好好謝過你呢。”許粽兒邊說邊在布兜裡翻,又掏出個掌心大的銀盒遞給齊影,“這是翠玉軒新出的黛粉,我買來還未拆過,你莫嫌棄。”

 第一次見面時許粽兒就給過他一堆胭脂水粉,齊影從未動過,還想讓他把東西拿回去,如今怎可能再收他的東西。

 “我用不上,你自己留著吧。”

 許粽兒被拒後有些委屈,但很快便扔在腦後,他不敢纏著曲雁,便央著齊影帶他在府內轉轉,他有些話想同齊影私下說。

 曲雁與魏鈺看著兩個男人的身影走遠,後者終於不再晃悠香囊,而是淡聲道:“關若薇死了。”

 見曲雁表情未變,就好似聽路邊野草死了一般,魏鈺苦笑一下。

 “關家人鬧到谷內了,師母本打算把屍首還給她們,可師姐你那藥太過狠毒,竟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想起屍體模樣,魏鈺心間還有些噁心。雖然是關若薇自己作的,但那藥的效果也著實夠狠。

 曲雁眼中劃過絲嫌惡,語氣無波無瀾,“試藥的效果可記錄好了。”

 她師姐還是這麼心狠手辣,魏鈺撇撇嘴一改方才的沉重語氣,言語中有幾分看好戲的意思,“自然記錄好了,只可惜藥被師母拿走了,師姐回去自己向師母討吧。”

 曲雁眉頭蹙起又展開,只道她知曉了。

 魏鈺沉默半響,忽而開口道:“師姐,四年前究竟發生過何事。許粽兒喜歡了你那麼久,他怎麼就甘願把你讓給旁人呢。”

 魏鈺與曲雁對視一眼,在看見師姐眼底寒霜時,她連忙捂著胸口後退兩步,“說話歸說話,不要動手。”

 曲雁懶得同她貧,她抬步朝府內走去,“你若好奇,自己問他去。”

 至於魏鈺說的,曲雁可不覺得如今的許粽兒對自己,能談上喜歡一詞。

 魏鈺輕嘆口氣,“我問了他也不說呀。”

 這邊的齊影與許粽兒還走在路上,李伯知曉他是小姐的師弟後,又單獨收拾出一間庭院給他住。

 “齊影哥哥,自你與師姐走後,師母問了我許多次你與師姐的事,我雖不清楚具體,但我說了你許多好話。”

 齊影看著許粽兒的笑臉,難得跟著笑道:“多謝你。”

 兩人一路走到後院,許粽兒以為曲府無人,說話聲音也大,他正繪聲繪色給齊影講完自己是如何同師母說的,抬眼便見樹旁站著一個黑衣男子,隔老遠都能感受那肅殺寒意。

 身側許粽兒停下腳步,轉身好奇道:“這位是?”

 “他是我師父。”

 “師父?”許粽兒重複一句,對齊影這忽然冒出來的師父有些好奇。

 盛木得知許粽兒是曲雁師弟後,抬眸掃了他幾眼,聽不出是何情緒道:“模樣生的倒是俊俏。”

 齊影看向他師父,許粽兒則不好意思笑笑,他從兜裡又掏出個小香囊來,雖然給長輩香囊不太好,但他目前也沒有旁的東西了。

 “您既是齊影師父,也合該是我長輩,這是我前幾日買的香囊,薰衣裳可香啦。”

 盛木看著遞到身前的小物件,面色有一瞬僵硬,“多謝,但我不需要。”

 許粽兒哦了一聲,又把了香囊塞回去,壓低聲音與齊影道:“你師父是生病了嗎,臉色好差呀。”

 殊不知自己這話被盛木聽的一清二楚,齊影點點頭,隨後走到師父身旁問道:“師父,明日平江廟會,您要同我們一起去嗎。”

 “不去。”盛木拒絕的極為果斷,“你們小年輕的節日,我去湊甚麼熱鬧。”

 齊影看向師父病容,雖比初見要好上許多,但眉宇間仍有疲意。他幾次都想問師父與樓主到底是怎麼回事,可他知曉師父的性子,就算問了也得不到答案。

 “外面風涼,師父還是回屋休息吧。”

 在他與許粽兒離開後,後者才壓不住好奇心,一連串問道:“齊影哥哥,你師父生了甚麼病?你師父是做甚麼的呀?為何之前沒聽你提過?”

 齊影步子頓了頓,手心無意識握緊,他的身份只有曲雁與黃逸知曉,而他確實沒想好要如何告訴旁人,自己是浮屠樓出來的人,一個世人眼中殺人不眨眼的利器。

 許粽兒見他不言,便知這其中或有辛秘,於是立刻打岔道:“若是不能說,你當我沒問,我們去尋師姐她們吧。”

 齊影喉結輕滾,點了點頭。

 “走吧。”

 逛了一圈也到了用晚膳的時辰,兩人回去時,齊影推門正巧露出腕上玉鐲,許粽兒瞪大眸子,當即便驚歎一聲。

 “哇,好漂亮的鐲子,可是師姐送你的。”

 許粽兒聲音不小,霎時便將屋內兩個女人的注意力吸引。

 齊影輕嗯了聲,耳根悄悄泛起緋色,許粽兒眼睛都亮了,他抓起齊影手腕端詳半響,嘴裡還連連誇著,齊影本就面板白皙,這玉鐲子更襯他肌膚如玉。

 眼瞧著齊影耳根越來越紅,曲雁盯著許粽兒抓著齊影的那隻手眯了眯眸子,魏鈺立即走過去將他拎走,“喜歡你就去買,總看人家的做甚麼。”

 “我哪買得起。”許粽兒小聲嘀咕了句,那玉鐲光看質地便知是上成,他的小銀庫也就夠買買胭脂。

 魏鈺聽罷一頓,她正色走到曲雁身前,極為認真道:“師姐,聽見了吧。咱們該漲月銀了,師弟說沒錢買鐲子了。”

 許粽兒著急反駁道:“師姐!我沒說!”

 在旁看著的齊影眼底染上一層笑意,雖極淺,可曲雁一眼便瞧見了。

 她眉毛一挑,笑道:“行,回去就漲。”

 魏鈺與許粽兒皆是一愣,想不到師姐竟這般輕易答應,分明以前怎麼磨她都沒用,魏鈺順著曲雁目光看去,眼中逐漸了悟。

 合著同門二十載的情分,還不如佳人一笑。

 今日雖人多熱鬧,可齊影胃口卻不大好,一桌子的佳餚他僅吃了幾口便咽不下去,只小口乾嚼著白米飯,後來連米飯都吃不下。他一點也不餓,甚至還有些想吐。

 見曲雁擔憂看向自己,齊影喉結滾動一下,壓下那股反胃感,想了想才道:“許是中午吃多了,我有些吃不下。”

 齊影並非第一次食慾不振,他這幾日時常如此,此外也沒別的表現,曲雁先前以為他受了寒氣,可脈象卻又非如此。

 她心間隱約有個猜測,可如今並無脈象,她亦不敢確定。

 曲雁放下男人的手腕,輕聲道:“既身子不舒服,那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齊影正想回去歇會,於是點頭道:“我沒事,睡一覺便好了。”

 在他離去後,許粽兒還不解問了句,“齊影哥哥是怎麼了,分明下午還好好的。”

 倒是魏鈺抿了抿唇角,神情若有所思。

 齊影覺得自己近來有些嗜睡,且每次都睡得極沉,他許是受了風寒,今日頭還有些疼,這種感覺在曲雁端著藥進來時更為明顯。

 苦澀的藥味飄來,齊影眉心緊緊擰起,額角一跳一跳的疼。

 “等等再睡,先把藥喝了。”

 曲雁坐在床側,將手中瓷碗遞給他,那藥味湊到鼻前,胃中翻湧噁心之感更為明顯。齊影許久都未喝過藥了,他眉頭輕蹙起,接過碗啞聲說。

 “妻主,我受了風寒,今夜我去旁屋睡吧,莫傳到你身上。”說來也奇怪,他已多年沒有受過風寒了,怎麼如今一凍便受了寒氣。

 曲雁久未言語,直到齊影抬眸看向她,曲雁這才輕聲開口。

 “可能……不是風寒。”

 見曲雁的神情有些奇怪,齊影愣了愣,低頭看向手中溫熱的藥,下意識問了句,“那這是何藥?”

 “安胎藥。”

 曲雁聲音不大,卻令床上的男人僵住身軀,藥面漾起微瀾,險些灑在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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