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婉婉一離開,季涼城直接起身鎖了書房的門。
許清顏從桌子底下爬出來,她臉色一片慘白,坐到地上,有些出神。
“季涼城,你和婉婉……”
她有點吃力的低聲開口,話說到一半,沒了下文。
她自知,她好像已經沒甚麼可以干涉他的立場。
“想說甚麼。”
男人折回身,痞氣的坐到辦公桌上。
他修長的手指從桌角的煙盒裡勾出一支菸,慢條斯理的點起來。
“沒,季涼城,你讓我趁著這個機會離開吧。”
她咽掉了對他的疑問,伸手扶著桌子,慢騰騰直起身子。
男人的視線在她臉上轉了轉,“在這待著,沒我吩咐,不準出來。”
“季涼城。”
許清顏見他要走,她倉惶的邁步跟上,雙手本能的拉住他的襯衫下襬,她這動作近乎於一種身體的本能。
因為這和她腦子裡思慮過後的理智決定,完全相悖。
“不想我去?”
季涼城垂眼看向許清顏拉扯他襯衫的手,菲薄的唇瓣似笑非笑的上下開合。
許清顏頓了下,她訕訕的把手收回去,耷拉著腦袋不做聲。
“顏顏,沒必要想太多。”
季涼城到底是心軟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轉身邁步離開。
書房裡,變得只剩下許清顏一個人。
帶
了幾分放任的自暴自棄,她頹廢的坐到地上。
她沒法說清楚在這一刻她的心情,亦或者說,她可能已經沒有心情可言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
季涼城離開的時間,像是一個世紀那麼久。
許清顏沒法說,在這當中,有多少她感情.色彩添置的誇張,但無論如何,事實上季涼城離開的時間都不短。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想和許婉婉做點甚麼,那是都夠了。
“等急了沒?”
消失許久的男人,終於又一次出現在許清顏面前。
許清顏從地上向上看,季涼城身上穿著的,還是方才離開時的那件白襯。
事後,他還穿之前的髒衣服,這倒是有點少見。
季涼城看著小女人變換的神色,薄唇幾不可查的牽了牽。
看起來,她還是多想了。
但她不問,他就不說。
他倒要腹黑的看看,她到底能繃多久。
“起來,回去睡。”
季涼城的手,慢悠悠的伸到許清顏面前。
許清顏呷著唇瓣,眼睛盯著他的指尖微微出神。
避開觸碰,她雙手撐地,帶著一股子倔強,只靠自己站了起來。
季涼城沉默的跟在她身後,許清顏站到臥室門口,腳底像是生了根。
她不受自己控制,迴圈往復的在想剛剛季涼城同許婉婉的對
話。
他們身體交纏的一幕幕,那****的場景,特有畫面感的,好似徑自出現在了她眼前。
許清顏閉起眼睛,她的手掐著她腿上的肉。
“季涼城,我做不到,我不想躺你和許婉婉躺過的床。”
明明沒有立場說的話,到底還是說了。
許清顏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櫻紅的**舔著發乾的唇瓣,“抱歉,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說你甚麼。”
“你回去睡吧,我去沙發。”
她的胳膊,被季涼城有你的手掌拽住。
“介意?”
他的聲音,一如平時的清冷,“有多介意?”
“……”
許清顏嘗試的掙了掙,現在的這個話題她不想繼續。
說甚麼,反正都已經晚了,她也沒有對他指手畫腳的資格,那麼,做甚麼還要去深究呢?
“既然那麼在意,為甚麼還要幫許家隱瞞?”
“許清顏,我以為你心裡該是清楚的,許家和我,到底誰才能成為你的依靠。”
“……”
季涼城犀利的言語,一句一句砸到許清顏心頭。
她還是不說話,像失聲了一樣,沉默再沉默。
“說話。”
“顏顏,我要聽你清楚明白的講。”
她的迴避,讓他不喜。
他不住的給她施壓,原本還想要端著的念頭,崩了。
他想,或許現在已經
到了火候。
有些話,可以說說看了。
反正他想要的,只是她能長個經驗教訓,並不是要折磨,凌遲她的精神和心理。
“現在說甚麼還有意義麼?該發生的,全部都已經發生了,你和婉婉,已經那樣了,你還要我說甚麼?”
許清顏激動了,“我後悔,我知道我不應該維護那些根本不把我當回事的許家人,可是,我確確實實是吃許家的飯長大的。”
“我一直都知道,我從來都清楚,和我的養父母比,我靠他們,根本還不如靠你,但你真的能讓我靠一輩子麼?”
“季涼城,我們兩個走不到最後的,我和你關係不平等,你還有未婚妻,我們早晚會走到頭,不是現在,也會是未來的某一天。”
許清顏說了,壓抑的久了,她這一爆發,說的還不少。
她的舌頭,她的嘴巴,似乎有點不聽話。
她其實已經不想講了,可她的聲音並沒有停下來。
“你對我的新鮮感,到底還能維持多久?季涼城,你問問你自己,你告訴我,你會永遠不膩麼?”
小女人的手指戳上了男人的胸膛,“即便你可以喜歡我的身體很久,可有朝一日,你結婚了呢?你要把我養在外面麼?”
“我希望哪怕你對我還有一點尊重,那就不要
把我放置在那麼難堪的位置上。”
許清顏的聲音哽咽的明顯,“我做你的女人,做你的床伴,前提必須是你還單身,如果你有家室,無論如何,我都要跟你斷的一乾二淨。”
季涼城聽著許清顏發洩的血淚大控訴,下巴的線條繃的緊緊的。
她說了心底的話,這一點,倒是比把所有的心事埋在心裡要好。
只是……她在同時,也給他立了個難題。
許婉婉,許家,在他來說根本不夠看,完全不值一提。
但秦雨笙和他的婚事,如果真的要甩脫,處理掉的話,那可不是一點棘手,要知道,這是他打小定下的娃娃親。
以前這件事,他一直藏著,瞞著,拖著,壓著。
現在被掀到明面上,他覺得頭疼。
在此之前,他真不知道許清顏已經想了有這麼多,現在眼見著許清顏在意的過分,他的心情也跟著沉了好些。
要不要退婚的念頭,第一次,在他的腦子裡冒出來。
這樣的心念一動,他覺得兩側的太陽穴突突的疼。
他可以冷著秦雨笙,可以晾著秦雨笙,甚至可以延遲婚期,可悔婚,呵,怕是季家的所有人,沒有一個能舉手贊成的。
哪怕是退任很久的老頭子,估計都要衝出來,要他給個說法,對他不遺餘力的施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