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顏告訴自己，季霆山多半也就是那麼一說。
但……她真的沒有辦法完全鎮定。
“這個孩子，孩子是我自己的，她和季涼城沒關係，和季家沒關係。”
許清顏用手抓著自己的衣襬，再一次強調著。
有點想逃離，她回頭確認的看了一眼開著的房門，跟著挪著步子，開始有往外撤的動作。
“許清顏。”
“老話說得好，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你肚子裡的孩子，讓我不放心，讓我覺得心裡彆扭了，那麼，你就把他打掉。”
季霆山將許清顏的每一點反應都看到眼裡，察覺到她想跑，他並不著急。
今天在這酒店，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全部都是他的人。
她想順順當當的走出去，除非他同意，不然，她即便是身上長出翅膀，她都沒可能走得掉。
“如果，如果……”
許清顏嚥了咽口水，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她想用疼痛，讓自己更多清醒一點，她想讓自己不要在無形中被季老爺子牽著走。
“季老爺子，你很在意那些錢的話，我可以還。”
季母的那一個億，真要還的話，因為給了陸瑤瑤，所以，她其實是還不出來的。
可就算是打腫了臉充胖子吧，她想至少先在這一刻，她的這個表態，可以給
她創造一點抽身離開的機會。
事情實在是朝著最壞的方向一路發展下去。
這種可能性，不能說完全沒有預計過。
但下意識的，在許清顏的潛意識裡，她以為這種可能性發生的機率是非常非常低的。
“還？許清顏，我說過了，我們季家不缺那些錢。”
“既然給到你了，就是給你了，甚至現在，我還要再給你錢，過來坐，喝杯茶，不要一直在那戒備的看著我。”
“我知道你的心思，不過你也應該知道，今天要是沒有我的首肯，你是走不出去的，不信的話，你現在大可以試試。”
季霆山徐徐緩緩的開口，他又朝著許清顏招手，跟著用手指向她指了下茶几上放著的青瓷茶杯。
“許清顏，上一次你能從別墅裡離開，你知道的，那是我沒想攔下你。”
“你為甚麼非要跟我過不去？”
“季老爺子，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你信不信？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
許清顏的眼睛開始泛了紅，現實無路可走。
有些抓狂的她，可以說完全是形勢所迫，不得已她有了想要跟季霆山拼死拼活的想法。
當然她知道，跟季老爺子動手，她多半也不會有甚麼好果子吃。
但若是他真的逼的她不行，即便明知道會吃虧
的事，她也還是要去做。
借用蘇寒川今天頻繁表達的觀點，她忍了太久。
人的忍耐不是沒有限度的，不論是誰，都會有一個極限。
“呵。”
季霆山不置可否的笑，銳利的眸子在許清顏身上來回掃視。
他又拿起一杯茶，慢條斯理的品味起來。
“許清顏，小沁的人已經不在了。”
“她的過世，你不要以為就真的跟你沒有關係，事實上，這跟你可是有著千絲萬縷扯不清楚的關係。”
“就算是讓她在底下瞑目，嗯？她不會無緣無故給你錢，她給你那麼多錢，她的目的一定是讓你離開涼城。”
“我已經離開了，我已經跟他分開了。”
季母的事許清顏不想多聽，因為只要聽到她，提到她，她就會想到那一天，季母在醫院裡的一幕幕。
那一天，在病房裡的一切，她覺得真的是很慘烈，也很讓人心痛。
她雖然同季母沒有甚麼太多情感上的牽扯，可季涼城的疼，就是她的疼。
“你是被迫，許清顏，要不是我拿到了你被輪的影片，要不是涼城顧及你的臉面，你根本不會同他分開。”
“你面上好像一直在配合我，可你實際做出來的事情反反覆覆，反反覆覆。”
“說起來，要不是你始終拖拉，我也不會對你
用那麼不上臺面的手段。”
“……”
季霆山在許清顏宣告的表態後，登時非常強勢的反駁她的話。
“許清顏，你不是一直打著為涼城考慮的感情牌麼？”
“既是這樣，現在，你就最後成全他一把，將你肚子裡可能引起爭議的孩子打了。”
“孩子不是他的，我沒有必要為了他，非要在這個時候搭上一條無辜的生命。”
許清顏在季霆山的咄咄相逼下，再一次重申著孩子的歸屬。
“現在你肚子裡揣著的，嚴格意義上講，她就不是一條生命，她不過是個胚胎而已，這會做掉，對你的身體，對你的恢復都是好事。”
許清顏聽著季老爺子的話，額角的青筋狠狠的抽了抽。
他還真是……極致了。
分明不會為她考慮甚麼，這會，他居然還義正言辭的跟她談她的身體健康。
“不可能，這個孩子，她只是我自己的，只是我一個人的，她和季家沒關係，我也不會再為了任何事，任何人不要她。”
“一個奸生子，你要這麼在意？許清顏，乍開始我還挺相信她不是我季家血脈的，可你的態度委實不合常理，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任何一個女人，能夠像你這樣，這麼堅定的袒護一個奸生子。”
“還有，你的心態，未免也
太好了一點。”
“……”
如果說之前季霆山緊緊是隨口的質疑，到了這會，他的質疑便是真的走了心的。
他開始重新覆盤許清顏的種種反應，帶著兩分渾濁的眼睛，打量探究的盯著許清顏的肚子。
“在做這個檢查吧。”
“我要再確認一下這個孩子的月份。”
許清顏被季霆山的話狠狠的打了個措手不及，她呼吸滯住，跟著驀的撒開腿，直接從酒店房間裡跑出去。
甚麼理智，甚麼算計，這會她不想想了。
不論這個孩子到底多大，是上一次的醫院弄出了差錯，還是上一次別墅裡的醫生弄出了差錯。
這些，她也通通不想管。
她只知道，她必須跑，她不能再跟季霆山掰扯這些有的沒的，也沒必要跟他浪費這些時間。
季霆山今天擺明了，就是要弄掉她的孩子。
做檢查甚麼的，根本就是一個他隨口丟擲來的託詞。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看起來的確對孩子的事情生了疑。
“許清顏。”
“給我按住她，攔住她。”
季霆山看到許清顏跑出去，他騰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向外面守著的保鏢喊話。
因為身體起來的幅度過大，砰的一下，他碰倒了茶几上放著的茶杯。
瓷器碰撞的響聲，在這一瞬顯得萬分刺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