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怎麼,他跟你說甚麼了?”
男人菲薄的唇角冷漠的勾了勾,墨色的眸子睨著秦雨笙的臉。
從她身邊擦肩,他邁著方正的大步,徑自坐到客廳的沙發上。
在他對面是拄著柺杖的季霆山。
季老爺子看著季涼城,方才笑成花的臉,瞬時間收走了所有的笑容。
對季涼城,他現在一直都是不滿意的。
因為一個人只有情緒,就總會表現的出來。
更何況,季涼城對他的意見,牴觸,從他回到“家”,他就從沒有收起來過。
他們現在是明擺著的,處於對抗的狀態。
“也……也沒甚麼。”
秦雨笙自季涼城身後跟到客廳,她原想著林放的事,就她和季涼城兩個人簡單的聊一下。
沒料到,季涼城會直接從她身邊離開。
她虛應了下他的問題,在林放的事情上,她已經不想再談。
林放在她這,真不是個甚麼重要的,當著季老爺子,她自認這麼沒有價值的人和事,還是不要牽扯季霆山的精力。
她也怕在季霆山面前講的多了,季涼城會對她多心。
她擔心,他會以為她甚麼事情都要扯到長輩這裡。
當務之急,她需要季霆山參與督
促的,說到底還是也只是她和季涼城的婚事。
她的父母,爺爺,明天就會乘坐私人飛機趕過來了。
講真的,要不是季涼城這幾年的事業都在國內。
以他們家的想法,這婚都是該在國外先結的。
畢竟,秦季兩家,現在的主要根基都是在國外。
國內不過是季家近幾年,想要重新收到手裡的市場。
“既然回來了,你就好好跟秦丫頭商量結婚的事。”
季老爺子看著季涼城沒有任何表情的冷臉,緊了緊拄著柺杖的手,沒甚麼好氣的擺起長輩的姿態。
也算是陷入了怪圈。
現在的季霆山,他自己也覺得,好像但凡是他和季涼城說話,他就都是帶著怒氣,憤懣的。
他總是高高在上,壓制季涼城的姿態。
他也想過,多少的緩和一下他說話的腔調。
可沒辦法,每次看到季涼城,瞧見他那張明擺著在跟他找不痛快的臉,他這**幾十年的脾氣,便怎麼都沒有辦法控制。
季涼城不置可否的漠視,讓季霆山心底的火躥的更高。
他說話的調子越發嚴厲,那握到手心裡的柺杖,在地上敲的砰砰作響。
秦雨笙看的有點提心吊膽。
她想說話
緩和緩和季涼城和季霆山之間的氣氛,但她根本找不到任何能夠說話的機會。
緊張的舔著唇角,她的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老爺子的柺杖。
因為她有點怕,有點擔心……他會在下一秒鐘,一個冷不防的打向季涼城。
被沉重的紅木柺杖揍,那不是鬧著玩的。
季涼城受傷,她終究還是心疼。
而且他真受傷了,她怕在婚禮上,他被人看出甚麼破綻。
她也要臉。
就像林放對她瞭解的那樣,她不想被人在背後嚼舌根,嘲笑。
高高在上久了,優越感早就侵入了她的骨髓。
她不允許自己被人抓到半點把柄。
也不想聽到誰八卦她的婚姻,在她的終身幸福上做一星半點的文章。
“你一個男人,結婚這麼大的事從頭到尾,你都讓秦丫頭一個人在忙活,涼城,身為男人,你面子上你也掛的住,你也真好意思。”
“你們結婚時需要穿的幾套衣服,你有沒有試過?我告訴你,你和秦丫頭的婚禮現在可倒計時了。”
“季涼城,你腦子給我放清醒點,不要在這個時候再做甚麼讓我丟臉的事。”
“這個是你們誰的意思?”
一張紅色的請帖,被
季涼城抬手丟擲到暗色的茶几上。
他對季老爺子講的那些話,全部左耳聽右耳進。
彼時,他想聊的,只有他自己說的這件事。
“甚麼誰的意思?”
“……”
季霆山看著季涼城皺眉,默了兩秒,伸手將喜帖拿過去。
許清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在喜帖開啟的瞬間撞入季霆山的眼睛。
季霆山撇了下唇,關節帶著幾分冷硬的食指和拇指在喜帖的邊緣上下滑了滑。
看他的反應,顯然,這件事並非他的刻意為之。
那不是他,就是秦雨笙了。
季涼城幽暗的黑眸朝著秦雨笙掃過去,但不等他開口發問。
季老爺子那邊直接先一步將話茬接了過去。
“讓她過來看看也好,瞧見你結婚了,她的心也能安分點,順帶也讓她看個清楚,只有秦丫頭才配站在你身邊,與你比肩。”
“她那種一出生連她自己爹媽都不待見,都會舍掉的野丫頭,呵,她到底有多痴心妄想。”
季霆山字字句句不留任何情面的抨擊著許清顏,他將喜帖重新丟回到茶几上。
腦子裡,下意識的回想起白天同許清顏碰面的情景。
許清顏肚子裡的孩子,他回來之
後,又計較了下,覺得不那麼安心。
還是打掉了好。
不是季涼城的,他也不能讓她留著。
不論是避免秦雨笙的誤會,還是季涼城的誤會,亦或者,權當他為了之前的過激行為,對許清顏做一點補償。
總之,這個孩子還是不能留。
借季涼城的婚宴,尋著這個由頭,他讓人趁機在許清顏的吃食裡下藥。
呵,說起來,將這些事情串聯到一起,也算是一箭多雕。
而且……再多動動腦子的話,他也許……還能讓他這個孫子,更多的收一收心。
他之前的那個計策,顯然還不夠到位。
季涼城對許清顏的心並沒有徹底死了。
他也實在沒想到,都那麼噁心髒了身子的女人,他這孫子,居然會那麼死心眼。
季涼城——他真是個情種。
可他們季家,他的孫子,根本不需要這些小情小愛。
季涼城多情,那麼他就想盡了法子,說甚麼都要幫助季涼城斬斷那不該有的情絲。
季霆山快速打定主意,本就冷硬的心腸,在這一刻又狠下去幾個度。
腦子裡彎彎繞繞的,他又想了幾個能做文章的地方,黑沉的一張老臉上,陰霾的眼睛裡盡是算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