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式別墅內,季老爺子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季涼城,精神矍鑠的臉上,閃現出幾分偏執的得意。
他雙手拄在柺杖上,並不著急說話。
一雙眼睛無聲中落到季涼城身上,暗自打量著他。
他這個孫子,真的變了很多。
算下來,他們兩個僵持對峙已經有段時間了。
他身上多多少少的,呈現出了幾分落拓的感覺。
但……呵,他骨子裡的東西,顯然是沒辦法被磨滅的。
“為甚麼要傷害她。”
“你有甚麼事,你衝我來,季霆山,我可以把這條命給你。”
“雖然我的命不是你給的,我不覺得你有這個資格來拿我的命。”
季涼城面對季霆山,現在爺爺的稱謂直接拿掉了。
他開始連名帶姓,絲毫不去考慮季霆山會不會因為他這樣的態度而憤怒。
他真的是沒甚麼所謂了。
當他心底裡最珍貴的東西被人踐踏後,他就愈發的不管不顧了。
準確說來,他這會也有些不知道要怎麼表達他的憤怒了。
他想殺人。
可面對季霆山,他沒有辦法真的動手。
不是顧忌殺人犯法,而是,那最後的一點血脈之情,讓他沒辦法徹徹底底的大逆不道。
只是這種不能,愈發的讓發他煎熬,讓他很想掙脫
,衝破。
許清顏受到的傷害,烙在他心裡,現在成為一塊他都不敢去觸碰的疤。
但凡稍稍想到一點,他就有種要瘋掉的感覺。
“放肆。”
季霆山聽見季涼城對自己的稱謂,黑沉的臉上,得意的神采被憤怒掩去三分。
“季涼城,你怎麼跟我說話呢。”
“誰準你對我大呼小叫,連名帶姓。”
“你的命我沒想要,就算我要,那也沒甚麼不可以的。”
“你媽媽都因為許清顏和你的破事丟了性命,你到底要瘋到甚麼地步?現在她不能再管你,管教你的事自然就全部落到我身上。”
季霆山將手上的柺杖在地上砸的砰砰作響。
若不是地板的材質足夠結實,估摸著,地磚這會早就被砸的開裂。
“……”
季涼城聽著季霆山的話,露出陰冷的笑。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被他捏的咯咯作響。
驀的,他鎖定桌案上放著的茶杯。
上前一步,他快速將茶杯捏到手裡,對著茶几狠狠的丟擲下去。
他這一下,使上了全身的力道。
季霆山愣了愣,兩三秒出神的功夫,落到茶几上的杯子直接彈起來,打到他身上。
要不是他反應也算快,真要是彈到臉上,怕是見血是肯定的。
“季涼城。”
季涼城這一下子,讓季霆山直接怒不可遏。
他騰的站起身,作勢便要拿柺杖往季涼城的身上砸。
季涼城現下的情況沒多好。
這事,他也是知道的。
別墅裡面的情況,他一直都有讓人盯著。
季涼城沒躲。
他無所畏懼,豁出一切的樣子,即便是季霆山,看著也是特別的心驚。
有的事,也不能逼的太過。
慢慢的將柺杖收回來,季霆山平復了下情緒,重新坐回到沙發上。
他不想再打季涼城。
這段時間,他打過季涼城不少次,可統統沒有用。
眼下他還可以調養身體,真要是壞了根基,對季霆山來說,那也是麻煩。
他就這一個優秀的孫子,他從頭到尾就沒想過真的廢了他,他不想。
“打啊,你打,季霆山,你往我頭上打,你最後今天就把我打死在這裡。”
“顏顏的事情,會永遠在我心裡,我永遠都會記得,季霆山,我不會原諒你,我跟你從這一刻開始,我們勢不兩立,直到我死。”
“你不是我爺爺,我永遠不會再認你。”
“呵。”
季霆山聽著季涼城的話,怒極反笑。
“涼城。”
他悠然的抬了抬下頜,看著季涼城的眼睛,“有些話,不要說的太滿,太早。”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嗯?因為一個女人,你方寸大亂,沒有一點沉穩。”
“……”
季涼城的眼睛紅的厲害。
他的十根手指被他攥的發疼,發白。
“看來昨夜的事,你知道的還不太全面。”
“不過沒關係,涼城,我不會讓你錯過那些精彩。”
“你應該也很擔心她,不是麼?那你就看一看,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你說是吧?”
季霆山將柺杖放到一邊,當著季涼城的面,他將雙手舉到耳朵邊上,直接拍擊兩下。
候在邊上的管家很快走上來,一臺小型DV,直接被他拿到季霆山面前。
季霆山垂了下眼睛,視線在機子上短暫停留,而後一轉手腕,將DV推到季涼城面前。
方才被砸過的茶几上,原本平滑的桌面,現在有了一處明顯的凹跡。
季霆山又訕淡的笑了一聲,帶著厚繭的指腹在茶几上不輕不重的敲了敲。
“涼城,看看啊,這裡的東西,我一保你會很喜歡。”
“哦,對了,先跟你說明白,這些東西我沒看過。”
“……”
季涼城看著面前的機子,心裡登時又是一涼。
有些無法說清的恐懼,瞬時間爬滿了他的背脊。
被錄影了。
他的小女人,他被捧在手心
裡的寶貝,她不但被欺負了,還被人留了這樣的把柄。
呵,也對。
他想的太簡單了,他的腦子是的確是不好用了。
季霆山,他這個爺爺既然突然有這樣大的動作,他怎麼可能不做的萬全。
單單只是讓人欺負了許清顏,他怎麼能夠達到控制他的目的。
好一會,季涼城都杵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涼城,怎麼了?不看看麼?你不看,你怎麼知道我是不是有在誆你。”
“說起來,看來那丫頭沒有跟你說的很清楚。”
“她知道有這個東西的,難道,她沒有跟你要求,要你把底片給她拿回去麼?”
季霆山見季涼城沒甚麼反應,他卻並不想就這樣放過季涼城。
他在邊上,不住的說些煽風點火的話。
“涼城。”
“想要這個東西,就給我認錯,回到季家,跟許清顏劃清楚界限。”
“不然,不出明天,我會讓這個東西滿天飛。”
“對女人來說,你該知道,名節臉面還是很重要的,真被人看到這種東西,你說,她還能活得下去麼?”
季霆山一點都不著急。
他看著季涼城陰寒下去的臉色,講的不緊不緩。
說真的,這一次,他很有把握。
捏三寸,他自認這一回,他抓的很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