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男人默了一會,好一會,他同她對視。
“顏顏,如果你死了,我會跟你一起。”
“……”
許清顏聽著男人的話,心臟又狠狠的晃了晃。
她硬生生的別過頭,不肯看他。
她現在腦子想的東西很多,她很亂很亂。
她一方面心疼季涼城,一方面心虛,一方面還要合計,要怎麼做才能表現得沒有漏洞。
其實她一直都在擔心,她怕她表現得不夠強烈,到位。
她怕,她會引起季涼城的懷疑。
這個謊言,乍開始的時候,較真的講,並非她所願。
可既然開始了,便由不得她來叫停。
接下來的發展,她只能順勢而為,走一步看一步。
她很不敢想,若是被拆穿了……季涼城他會是怎樣的憤怒,會是怎樣的表情。
“你走吧。”
“你走,行麼?”
“別在我面前,我不想看到你,不想聽你說話。”
“你成全我,可以嗎?季涼城,你告訴我,可以還是不可以。”
“……”
“顏顏。”
男人還在叫許清顏的名字,許清顏沉了沉呼吸,一張臉繃的不行。
就當聽不到。
她現在已經不想回復他甚麼。
“別做傻事,我求你。”
“我去給你報仇。”
“
顏顏,我不會讓你沒有一個說法。”
“……”
男人騰地一下從地上站起來,他身形微微踉蹌。
“……”
許清顏聽著他的話,心裡發緊。
她不知道他這個所謂的報仇,指的是甚麼。
可她想,這個時候,他去跟季老爺子硬碰硬,根本不用動腦子,便可以知道,他肯定不會有甚麼結果。
她想阻止他。
話到嘴邊,她又重新嚥下去。
男人下樓的動靜,很快透過開啟的門傳進許清顏的耳朵。
她伸手環住自己的肩膀,在書桌上又坐了一會,而後從桌面上跳下去,她走到窗邊,縮在窗簾後面。
她不敢就那麼堂而皇之的站在視窗,她怕他發現。
叢麗在樓下的客廳裡,一臉難以言說的看著樓上。
大概除了她自己,截止到目前為止,誰都不知道。
昨天的一切,她是唯一的目擊者。
不過其實也不能說是目擊吧。
因為更多的東西,她都是用耳朵聽的。
只是……那也夠了。
該聽到的,她都聽了個七八。
她知道,許清顏只是做戲,她知道,許清顏根本沒有被任何人糟蹋。
當然她也知道,季涼城,現在這是被許清顏給騙了。
作為一個旁觀者,作為一個人微言
輕的存在。
她不覺得,她有甚麼評判誰的資格。
不過,她委實不太理解,許清顏為甚麼要用這樣的事情對季涼城編造謊言。
即便她想分手,這種方式,未免還是太極端了。
任何一個男人怕是都承受不了這樣的事。
而越驕傲的男人,他自尊上,心理上受到的打擊也會越大。
庭院裡,季涼城很快發動車子離開了。
叢麗又等了一會,實在幹不下去手裡頭的活。
她將抹布從手上放下,抬腳一步步踩著樓梯臺階走上去。
“許小姐。”
她是知道季涼城的要求的。
可這會對許清顏叫季太太,她叫不出口。
許清顏看到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叢麗,愣了下,跟著稍稍有一點驚慌。
她現在的樣子,她想應該是比較嚇人的,而她……並不想嚇到叢麗。
“您不用遮的。”
叢麗看到許清顏眼睛裡的慌亂,冷著表情快速發聲。
“我知道您遇到了甚麼事。”
“……”
叢麗的話,讓許清顏驚了下,她挑了挑眉,打量的看向叢麗。
“你……”
“許小姐,您不用誤會。”
“昨天算計您的人裡,並不包括我。”
帶了幾分證明自己的意思,叢麗開口,打消許清顏對她
不必要的猜忌。
“不過,呵,因為睡不著,有些失眠,所以我在院子裡我看到那些人了,然後又因為擔心您的安危,明知道是不自量力,我還是進來了。”
“……”
許清顏將唇角抿成一條線,她現在的樣子,到底是沒辦法上得檯面。
她轉過身,從一側的衣架上拿下來一件季涼城的白襯。
簡單的裹在身上,她儘可能冷靜的等著叢麗的下文。
還不知道她的來意,她想,過分的驚慌,只會讓自己亂了陣腳。
“許小姐,昨天我是真的想要幫助您的。”
“只是,對方的人太多,我覺得我們沒有勝算,所以我……我承認,我退縮膽怯了。”
“其實我是有想要找機會的,可能您並不知道,那些人裡有保鏢的主管隊長。”
“所以這讓我沒辦法去叫院子裡的保鏢。”
叢麗上來,主要是想質問許清顏的做法。
可在許清顏的審視下,外加上她個人的心虛,她最先做的變成了對許清顏的一通解釋。
叢麗禮數性的低頭,看到地板上還沾帶著猩紅血跡。
方才弱下來的氣勢,驀的重新復甦。
“但是許小姐,您的朋友不是來了麼。”
“我不懂,為甚麼您要聽他的意見,
在這種事情上誤導季總。”
“你該知道,這對他來說很殘忍。”
“季總,他特別的愛你,這是我們別墅裡面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許小姐,錯過這樣的好男人,你會後悔的,不,像季總這樣的男人,現在就算是打著燈籠,其實都找不到了。”
“……”
叢麗的臉上寫滿了認真,原本也算白皙的臉,這會因為激動的情緒,都變得漲紅起來。
“你說的道理,我都知道。”
“不過這些東西,我具體是怎麼想的,應該沒必要非得解釋給你聽。”
許清顏攏了攏身上的白襯。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庭院,季涼城的車子已經開的半點蹤跡也無。
“許小姐,你這樣的話,就不擔心我會把這件事告訴季總麼?”
“事實上,我真的有在考慮是不是要這麼做,我只是……身為我這種傭人的本分,我以為,我不該越了規矩。”
許清顏淡笑了下,微微挑高了聲線,“所以,你是在威脅我麼?”
“許小姐,這話要看你怎麼理解了,如果你要這麼想,那也是可以的。”
“……”
叢麗在上樓之前,並沒想著要跟許清顏鬧得這樣僵。
可話趕話,出乎她意料的,她同許清顏槓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