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爺子說話的時候，自帶不容人置喙的氣場。
許清顏聽著他的吩咐，心跳猛地亂了一拍。
去酒店，還給她房號。
這種行徑的目的，昭然若揭。
許清顏閉了閉眼睛，呼吸混亂起來。
“季老爺子，我不出賣自己的。”
“我能配合你的，只是走過場，你要我動真格的，我……”
涉及底線的東西，無論如何，許清顏告訴自己，她不能碰。
哪怕是拋開一切都不談，最簡單的道理，她不想不能糟踐自己。
成全季涼城，還季涼城他原有的生活，這固然是她想要的。
但那真的真的，包括不了這一層。
“你想多了。”
季霆山聽著許清顏的話，拖著渾厚的聲音笑起來。
“你過去就是走過場，我沒想過要你真的跟人發生甚麼，男女的事，重要的是你情我願，許清顏，我的年齡身份擺在這。”
“過分為難你，在這種事情上算計你，呵，我還不至於。”
“……”
許清顏聽著季老爺子的表態，躁鬱的心，稍稍安了一分。
“這是承諾麼？老爺子，這是你給我的承諾麼？”
“在這個問題上，我想我們還是說的清透一點比較好。”
“我是女人，這種事情我很在意。”
“……”
許清顏追究的話聽的季霆
山臉上泛笑，“你想要我的保證？”
“許清顏，知道麼？多少年了，沒有人敢在我面前這樣跟我叫板，要我給甚麼承諾。”
“……”
季霆山的話，讓許清顏眉心緊蹙。
她沉著氣息，等著他接下來的表態。
彼時，沒有半點打算退步的心。
她已經一無所有，跟季老爺子對著幹，於她來說，真的並不是甚麼不得了的大事。
“好，為了涼城，我最優秀的孫子，我可以給你承諾。”
“許清顏，放心好了，我不會讓人毀了你的清白。”
“但話說回來，我以為你守這些東西，沒甚麼用。”
季老爺子言語中嘲諷的意味極重，“行了，記得按照我交代你的事情做，我這還有其他事情要忙。”
“知道了。”
許清顏悶悶的開口，伸手掛了電話。
她看著手機螢幕呆了呆，而後反過身，徑自坐到床上。
後天。
她在想季老爺子的這個安排，在想他突然給她打這個電話背後的深意。
她很懷疑，後天會是她和季涼城徹底決裂的一天。
然而，是與不是，在沒有一個準確定論的時候，她現下只能做最壞的考量。
只是想到要跟季涼城就這樣分離。
她的心也是實在難受。
多少有點後悔，她在想，或許她該方才抓
緊機會，向季老爺子問一個確定。
但轉念再一想，確定與否，好像對她來說也沒甚麼太大的作用。
她和季涼城，終究是隻能走到現在這一刻。
她根本做不得甚麼主，她只能被命運，被季老爺子推著走。
許清顏忽而又想到方才在辦公室裡，季涼城在她耳邊跟她講的甜言蜜語。
恍惚感，一陣陣襲上她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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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外，男人坐在黑色的辦公桌後，翻動檔案的手，始終停留在第一頁。
他雖然沒有很雞賊的走到許清顏的門口，趴在門板上偷聽她的牆角。
事實上，他也有在儘可能的平心靜氣，去聽去感受休息室裡，許清顏再說的話。
她聲音不大，只偶有細若蚊蟻般的聲音，若隱若現。
這讓他很無奈的，饒是再怎麼努力去聽，也還是聽不到甚麼具體的內容。
季涼城心裡有點急，不過更多的，還是擔憂。
像他在霍衍之會所裡說的那樣，他怕，他怕她在他已經做了這麼多努力的前提下，還是揹著他，堅持不下去他們兩人的這份感情。
他怕她真的跟他爺爺交易，並且已經走到他無力干預的狀態。
男人重重的吐氣，伸手下意識的去拉辦公桌左側最下面的抽屜。
他又想抽菸。
他心裡積鬱的情緒
發不出來，讓他憋的難受。
“季總。”
驀的，辦公室的門被林易從外面推開，彼時，他行色匆匆，看起來有點急。
平素裡向來都知道的禮數，都被他忘卻到了腦後。
林易的出現，打斷了季涼城的痛苦糾結。
男人微涼的眼神很快朝林易掃過去，在同季涼城對上視線的那一刻，林易有點錯愕。
跟在季涼城身邊這麼久，自家BOSS的喜怒哀樂，他還不至於一點看不出來。
“甚麼事？”
季涼城沒追究他不敲門的事，只沉了嗓音，同他發問。
“我們之前和王總聊過的那個專案，現在出了問題，對方現在點名要我們過去，他們要求我們將提案的內容重新詳盡的做出解釋說明。”
“那個專案？”
男人蹙了下眉心，抿唇回憶著，“當時過去提案，該說的我們不是都說了麼？能有甚麼問題？”
“是，不過那邊的風控表示，這個專案我們存在一定漏洞。”
“呵。”
季涼城譏誚的笑了下，“漏洞？”
星星點點的意氣，在他眉間突顯。
這個專案是他花了大心思的，為了跟王氏達成合作，很多細節上的設計部分，都是他親自跟進，親自修訂的。
要說有漏洞，他確定絕不可能。
“我看，他們這是在找
麻煩，想要反悔變卦吧。”
男人諷刺感極強的開口，“商場上這樣不誠信，以後能有甚麼發展。”
“這個……季總，那邊現在也沒說不想合作，那您看，我們……”
是要繼續，還是直接放棄，這種話多少有點太過生硬。
林易舔了舔唇請示著，背脊在季涼城面前無聲的彎了彎。
季涼城聳了聳肩膀，低嘆了口氣，抬手合起原就一頁都還沒有看過去的檔案。
“過去看看吧。”
他也快要被這些人給磨的沒脾氣了。
為了拉合作，為了讓他現在的公司活起來。
他真是……甚麼都豁得出去，甚麼不屑於做的，現在都在硬著頭皮做。
要是他能有個穩定的後方，要是許清顏不需要他考慮擔心，他也許還能有點更加積極的勁頭。
然而，內憂外患的境況，讓他很是力不從心。
臨走前，男人推開休息室關著的那扇門。
站到許清顏身前，低頭在她額角落下一個綿長的深吻。
“顏顏，我又得出去，要去一趟其他公司，晚上，我晚上早點回來陪你，嗯？”
他向她交代自己的行蹤，視線仿若不經意的落在她手頭那部礙眼的電話上。
但凡可以，他真想搶了她的電話。
可……他的理智告訴他不行，他不能做那麼魯莽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