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陌生的環境。
看清楚周遭的一切,許清顏拋高的心回落下來。
她快速翻身從床上下來,開了燈,開始四下找著她的電話。
她是怎麼回來的?
小女人抬手揉了揉自己發疼的腦袋,突然有點不確定,記憶裡的那些東西,到底是現實還是虛幻。
過了一會,在床頭櫃上發現她在找的電話,許清顏伸手將螢幕按亮。
晚上七點。
她著重看了下螢幕上顯示的日期,跟著下意識的鼓了鼓腮幫。
現在確實是新的一天。
也就是說……她今天的確是見過季涼城,也的確在派出所的門口,遇見了許家母女的攔截。
她記憶中的那些,全部都是真實的。
可……還是她最開始困惑的那個點,她——到底是怎麼回來的?
許家的兩母女能有那個好心,特意把她送回來?
回想他們對她伸手,過來抓她的那個勁,許清顏扯唇譏誚的笑了一聲。
她抿抿唇角,推開臥室的房門走出去。
透過樓梯扶欄,她很快看見了客廳裡,坐在沙發上低聲交談的兩個男人。
這算是不請自來了吧?
不過兩個人,她倒是都認識,霍衍之,林易。
霍衍之聽見樓上的動靜,他抬起頭,清冷
的眸子直直的朝許清顏掃過去。
小女人吸了吸氣,她扶著欄杆,慢慢走下來。
聽到與以往並不一樣的動靜,許清顏低下頭,看了下自己的腳。
現在她腳上穿的是她白天出去選的那雙鞋,並不是居家的拖鞋。
眨了下眼睛,她在一秒的怔忪後,很快了然。
兩個男人於她來說,即便說不上陌生,也是需要劃開界限的。
他們帶她回來,為她換鞋,確實於理不合。
“許小姐。”
霍衍之看到許清顏走到樓下,彎了彎薄唇,聲音散淡的同她打招呼。
許清顏在樓梯口站了站,慢騰騰的踱著步子,走到兩個男人面前。
“我……我今天……”
她遲緩的開口,在思考具體的措辭。
“抱歉,許小姐,是我對你照顧不周。”
林易主動接過話茬,冷淡的臉上浮起愧色。
“我應該一直在外面候著您,讓您被許家的人糾纏,我很抱歉。”
許清顏繃著的肩膀鬆了下,“這是意外,你不在應該也是有事情在忙。”
“不過,你後來是及時趕到了麼?”
許清顏沒想追究甚麼,她只是好奇林易後面的應對。
許家母女可不是好說話的,她那麼好巧不巧的暈了,他們估計心
裡都要樂死了。
那種時候,想把她帶走,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的救命恩人是我,要感謝也不要謝錯了人。”
霍衍之擺弄著手裡的打火機,冷著調子介入進來。
他看著許清顏,菲薄的唇彎成一道淺淺的弧度。
許清顏將視線從林易身上移開,對上霍衍之幽深的暗色黑眸。
她還是那樣,一對上霍衍之,就總是有種莫名的壓力感。
小女人很不自然的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不太自然的嚥了咽口水。
“謝謝你,霍先生。”
她一板一眼的回答,聽著機械木訥。
男人短促的又笑了一聲,他掀了掀眼皮,指腹在打火機上擦過。
“透過今天的事,許小姐,我想你心裡應該也有一個大致的判斷。”
“許家現在是又盯上你了,我以為現在沒有必要去探究讓許家這麼做,許給他們利益的人到底是誰,你這邊,只要做到,少出去,不出去,別惹是非。”
“只要你一直在這宅子裡,我看他們也就不能拿你如何。”
霍衍之對許清顏抬了抬下巴,疏疏淡淡的同她說著。
許清顏有點無奈的咧了下嘴,“我知道,我會注意。”
“嗯,那就好,既然你醒了,我和林易也
就不再多呆了,你在這邊若是有甚麼突發事件,你可以聯絡他,也可以聯絡我。”
霍衍之伸手,對林易簡單的指了指。
有他在這,他顯然成了那個控場的人。
許清顏饒是這裡的主人,卻也是被他的氣場壓得死死的。
她被動的點頭,被霍衍之牽帶著節奏。
男人對她的表現似乎還挺滿意,他認可的牽了牽唇,又對著許清顏丟擲來一句話,“安心等著,涼城,他早晚會出來。”
“……”
霍衍之這話聽得許清顏心動,她不確定是不是她想的太多,就是總覺得這句話在品味的時候,好像別有深意。
可季涼城要坐牢,這件事,林易和季涼城本人,他們都已經堵死了她的幻想。
這讓她現在不大敢相信,這事其實還存在甚麼轉機。
然而,到底還是不死心。
“霍先生。”
小女人下意識的伸手攔在霍衍之身前,“你說的他早晚會出來,是不是說,你這邊還有甚麼辦法,還有甚麼事情沒有告訴我?”
“他是不是可以不坐牢?”
霍衍之看著許清顏泛起倔強的探究模樣,抿了下唇,他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態度有些不太清晰的模稜兩可,“許小姐,庭審的時間
已經定了,你只要靜靜的等待事態的發展,不過看現在的情形,做好最壞的打算也沒錯。”
“應該?霍先生,我只想聽很明確的,你直接一點告訴我,是不是……”
“能夠告訴你的,我已經都說了。”
霍衍之單手抄袋,黑眸定定的鎖在許清顏的臉上。
“許小姐,好好休息。”
“不該你煩惱的事情,沒必要煩惱。”
“男人為愛情坐牢,以後回憶起來,呵,倒還是件挺刺、激的事,我想涼城自己應該也這樣認為。”
“……”
許清顏聽著霍衍之的調侃,心裡沒有一點贊同。
她看出來了,在他這,她根本就甚麼東西都問不出來。
她洩了氣的送霍衍之和林易離開,在關了大門後,臉上的表情迅速暗下去。
站在門口,她抬頭用視線在別墅裡的慢慢掃視。
巨大的空蕩感,擠滿了她的心,佔滿了她的整個胸腔。
很孤單,很落寞。
許清顏目前心裡沒有一個明確的希望,陸瑤瑤又因她受累,她再不能再去聯絡陸瑤瑤的同時,失去了傾訴的渠道。
發了一會呆,許清顏在門口將鞋子換好,然後遊魂一樣,飄飄蕩蕩失魂落魄的踩著臺階,慢慢走回臥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