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裡,許清顏坐在桌子邊上,看著男人修好好看的手指將一疊疊精緻的小菜擺的離她很近。
她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情緒恢復,神智恢復,昨天一些沒來得及細細談論的話題,這會……一股腦的湧上了小女人的心胸。
她又刻意的除錯了一下呼吸,抬著眼皮,看著對面自帶矜貴的男人,試探開口。
“季涼城,那天會所發生的不愉快,你還在追查麼?”
男人為小女人佈菜的動作停下來,他漆黑有神的眸子,向小女人掃過去。
她還沒有開口往下說。
不過,以他對她的瞭解,外加上昨天她精神崩潰下說出來的話,他完全猜得出來,她想要說的是甚麼。
秋後算賬。
他的小女人,現在大抵要衝他發難了。
“我覺得我們的關係暴露了。”
“季涼城,她不會對你怎麼樣,但是,她會對我下手。”
“陷入愛情的女人,大多都是這樣的。”
其實許清顏很想說,三角戀,明明女人最該找的是渣男的麻煩。
但往往,因為女人自身的軟弱和自我欺騙,所以他們的槍口總是對外。
總是覺得,有問題的是那個第三者,全不去想即便是蒼蠅還是要叮無縫的蛋呢。
只是這話,她沒膽子講,並且,她尤為清楚,她也從未
忘記,她和季涼城的最初,是她主動。
她的確是上趕著,把自己送上門的。
他的未婚妻覺得她噁心,覺得要將矛頭對準她一個,這個真的沒毛病。
她——不冤。
“季涼城,要不……要不……”
要不就分開一段時間吧。
這話,卡在許清顏嗓子裡,遲遲的沒能被她說出來。
呵,現在的她只是去除了部分記憶。
她並非是失憶,她可沒忘,昨兒,她才在樓底下,肆無忌憚,無法無天的跟男人講,她要分手。
如果現在,她再說出這個甚麼分開。
他怕是會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而且,她這是怎麼了?
跟他分開,她明明是不想的。
現在卻一而再,再而三的,突然在腦子裡,湧現這樣的衝動。
許清顏搖了搖頭,又沉默下來。
似乎談及這個問題,假使不講跟他分開的話,她也真是不知道還能怎麼往下說了。
會所裡的事,她陰影尚在。
看季涼城未婚妻這個手段,這次她算是度過去了,下次,下下次,要是那女人再出甚麼狠招。
她覺得,她早晚得被折磨瘋。
“要不甚麼?”
男人沉著調子,兩片薄唇抿的很緊。
“顏顏,別動不該有的心思,嗯?”
許清顏默默的垂下眼睛,唇角略微上翹。
她看著碗
裡的米飯,靜默不語。
“我會讓人保護你,這種事,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另外,是誰做的,我在查,我應該有說過,不論是誰,我都會給你交代。”
男人的話擲地有聲,許清顏的拇指在筷子上磨了下。
她扯著唇角,輕柔發聲。
“是你未婚妻呢?”
“你要跟她翻臉麼?”
她問這話的時候,忽然抬頭,一雙水亮的眸子,直直的看著正襟危坐的季涼城。
男人伸手,用手指上的骨節在桌案上叩擊兩下。
“沒有例外。”
“……”
許清顏靜了兩秒,“那還是算了吧。”
她的呼吸變成冗沉,“我不需要這個交代。”
“本來就是我們對不起她,她奮起反擊,其實並沒有甚麼錯,若是你還為了我打擊她,那我們才是將無.恥進行到底。”
將無.恥進行到底。
季涼城自心底重複著小女人話裡最後的幾個字,她對他們兩人關係的總結性定義,讓他很不喜歡。
他從不覺得和她在一起是甚麼無.恥的事。
“顏顏。”
男人拖著調子,想要糾正她的觀念。
“這個話題,我們還是別說了。”
“季涼城,我講認真的,要不你不要在浪費時間查了,就這樣吧,她想做甚麼,能躲我就躲,躲不了,我也認。”
許清顏現在的態度,有點不正常的消極。
季涼城鎖在小女人身上的眸子漸深,她的態度,他全部都不能認可。
“你認,我不會認。”
“許清顏,看著我。”
男人嗓音清冽,壓人的氣場全開,“你跟我在一起,從來不欠誰,也沒有無.恥一說。”
“顏顏,是我喜歡你,我想你一輩子在我身邊。”
“不論是誰,有意見衝我來,但誰都不可以動你,哪怕只是一根手指頭。”
“……”
小女人虎著一張臉,聽著男人霸道的如同表白一樣的話,默了一會,忽的笑了。
她看著他,微偏了偏頭。
這男人,還真是……歪曲事實啊。
他們兩個人的最初,明明是她的主動,明明是她一再的要求。
怎麼到這,他都不認了。
她很想將過去的事情拿出來認真的說上一說,可又覺得,那樣似乎太煞風景。
所以她能做的,就只是笑。
他讓她很窩心,那種被他呵護,被他寵愛的感覺,在她心裡滋生髮芽。
再多明知道他會不開心的,制止他調查的話,她沒再去說。
她只低下頭,安安靜靜的吃起早餐。
今天她一天都有課,剛剛浪費了十幾分鐘的吃飯時間,現在她的抓點緊。
不然她等下非要遲到不可,不過再一想到陸瑤
瑤已經徹底知道了她被男人養,她做了男人情人的事。
她又不禁有點退縮,她很怕在學校,在班級,看到陸瑤瑤對她質問的臉。
可很無奈的是,書她是必須要讀下去的。
再怎麼糾結想躲,她也得去面對。
“慢點吃,突然這麼急做甚麼?”
眼見著,許清顏吃東西的速度飆升。
男人微抬著下巴,對她叫停。
“知道你有課,大不了,等下我把車子開快一點。”
“唔。”
許清顏嘴裡嚼著飯,含糊的應了聲,速度卻是一就沒降。
果然不論她想甚麼,男人總是知道的。
去學校的路上,因為在陸瑤瑤那,已經算是攤牌了。
許清顏今兒特別顯得放鬆,死守一個秘密同破罐子破摔的坦蕩相比,顯然還是前者來的讓人比較難受。
所以現在,她全身上下,盡是輕鬆。
校門口,不再縮頭縮腦。
許清顏比以往主動好多的勾著男人的脖子,啄了啄他的下巴。
“我去上學了,中午的時候,我過去找你?給你換藥。”
耍了點小心思,她扔下話,不等季涼城回應,直接推開車門,下車了。
“許清顏。”
沒走出幾步,一道沙啞霧靄的男聲,從小女人身後叫住了她。
這聲音陌生又熟悉。
許清顏皺了下眉,轉身看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