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你這種冷血到骨子裡,只要自己過好的人,不會有多想探究身世呢。”
許母賣著關子,嘴角上揚的厲害。
她看著得意又扭曲,說話時的聲音細尖細尖的,聽得人耳膜難受。
“你要說就說,不說的話,我回去了。”
許清顏眼睫顫了下,原就抱著試一下的心態。
說了這麼半天話,她心底本就不多的希望,又散了大半。
許母對她現在怨氣怒氣都這麼重,要她說出她的身世,看起來很不現實。
不過,就算她在還許母的養育恩情吧。
她杵在這,借她一隻耳朵,讓她傾吐她心底的垃圾,當一當她的出氣筒,也不是不行。
“你給我在這站著。”
許母聽許清顏說到要走,她伸手指著許清顏的鼻子,發狠的要求著,“不是想知道線索麼?那就老老實實的在這待著。”
許母激動過分了,她伸手,自我安撫的順了順起伏劇烈的胸腔,“聽好了,許清顏,要我告訴你,不是不行。”
“我有條件。”
許清顏聽見條件兩個字,牴觸感從心臟深處破土而出,“甚麼條件?”
“放心,不難,只要你站在這,給我抽一百個巴掌,我就告訴你。”
許母這話
一出口,許清顏深提了口氣。
一百個巴掌?
這條件饒是沒有像之前那樣涉及到季涼城,讓她違背良心,卻也是很沒道理了。
明擺著,就是在存心為難她。
許清顏垂了垂眼睛,抿唇正對著許母往後退。
“你這是甚麼意思?你不想知道了?”
許母看著許清顏的動作,剛平靜了沒幾秒鐘的情緒,又炸毛了。
她現在就像是個炮仗,說著就著。
“如果條件是剛剛這個的話,我想還是算了。”
許清顏不否認,她聳了下肩膀,面對許母,她始終保持著理智。
“呵,涉及到季涼城的,你不做,要你付出點皮肉之苦的,你也不做。”
“許清顏,這個世界上誰還有你這麼會打算盤啊?”
許母又開始對著許清顏說起諷刺的話。
“隨便你怎麼說吧。”
許清顏情緒寡淡,“我回去了。”
“還望你也保證身體,年紀這麼大了,心態平穩對身體有好處。”
“你給我站住,我準你走了麼?”
“……”
許清顏邁步向前,打算擠入人群,重回她方才的位子。
出來的有點久了,按照季涼城給她“自由活動”的時間,她怕是已經超時。
“許清顏,站住,你給我
站住。”
“之前你說過,要還我的養育之恩,這話你還記得麼?”
“我想好了,我的要求很簡單,就是你站在這,讓我抽一百個巴掌。”
“……”
許清顏離開的步子停下來。
她上牙很用力的咬在下唇上,在殷紅的唇瓣上,留下一個清晰到不能再清晰的齒印。
她真覺得這話,不過就是許母一時的氣話,她沒有必要當真。
可許母提起之前他們電話裡的約定,這多少讓她變得猶豫。
與其說,她要以她的方式還許母的恩情,更多的,她是想給自己的良心一個交代。
即便是日後許母不認這筆賬,在她這,她也還是跟鄧翠茹兩清了。
她想跟許家,跟許母斷的一乾二淨,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怎麼,要給我打了?”
許母很快追上來,像是怕許清顏跑了,她這次直接伸手,死死的扣住許清顏的胳膊。
“那先說清楚了,一百個耳光,是你還我的養育之恩,還有一百個耳光,我告訴你,你親生父母的線索,兩下合起來,這是二百個耳光。”
“……”
許母沒有任何感情,只剩下精明算計的跟許清顏對數。
許清顏吸吸鼻子,呼吸沉下去。
“啪。”
許母一個揚手,第一個巴掌,甩到許清顏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下一秒,在她臉上開了鍋。
她彎彎唇,血腥味出現在口腔裡。
其實打耳光,還是挺危險的一個事。
因為一不小心,一個寸勁,就有可能出現耳膜穿孔,讓耳朵失聰。
“啪。”
許清顏忽然有種悲哀感,接著又一個耳光落下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接連不斷的巴掌,在許清顏臉上一個接著一個的招呼過來。
她漸漸有點眼花,不過人還倔強的挺著背,站的筆直。
熬吧。
過了這一關,以後她也就徹底新生了。
但她倒是不太相信,許母會真有那個打她一百下的體力。
譬如現在,許母的手勁就比之前小了。
許清顏自我開解的想著,其實,她根本不確定事實,到底是不是這樣。
她不知道,她是不是被打的麻木了。
所以,感覺不到疼。
口袋裡的手機,鈴聲大震。
許清顏伸手,在口袋裡摸了摸。
她猜得到,季涼城肯定是急了。
驀地,有一陣喧譁,突然從人群中傳出來。
接著一個女人尖叫聲,犀利瘋狂的響起來。
許母似乎也被吸引住了,她停了抽打許清顏的手
,轉而偏著頭,看向人群。
許清顏這會眼睛看東西有點重影,耳朵也嗡嗡的像有蒼蠅在耳朵邊上亂叫。
她聽不真切,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事。
不過,瞧著鬧出來的陣仗似乎不小。
劉源那樣土埋半截子的老東西,還有桃花債?
還會有女人,想要搶他的婚麼?
許清顏覺得最不可能的事,似乎應驗了。
因為許母一句沒說,直接從她身前跑了。
許清顏暈乎乎的蹲到地上,沒了許母,她那根必須要要堅強的筋斷了。
她開始覺得噁心,身上哪哪都開始難受。
小女人一手扶著腦袋,一手摸索口袋裡的電話。
她太難受了,她要找季涼城。
眼前的光線好像忽的暗了,許清顏發矇的想晃晃腦袋,頭才一動,整個人就暈的更厲害。
“你怎麼回事?”
熟悉的男聲,從她頭上響起來。
許清顏腦子現在轉速有點慢,她反應了幾分鐘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是季涼城的聲音。
“季涼城。”
被打後,這是她第一次發聲。
她聲音啞的厲害,絲絲拉拉的難聽的像破了的風車。
鼻尖一酸,眼淚也不爭氣的往下掉。
不過,她腦子裡最先想的是,她現在一定像個豬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