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9章 第 49 章 春暉入夢華二十

2022-05-15 作者:五昂一

  陰冷的寒冬即將過去,早春再次降臨在尼亞特爾柏的土地上,柔嫩的綠色自灰溜溜的積雪下露出,預兆著春日即將來臨。

  除了這些可愛的植物之外,春意也盎然在少女的朦朧情思中。

  在花苑內的走廊上,靠著欄杆的少女心不在焉地把玩著手中的花瓣,小聲地與同伴傾訴:“我本來只是把他當做長輩,當做師長,但誰能想到我竟然……”

  “你知道的,那一幕簡直就像是……啊,簡直就和那些故事一樣,他對著我笑,像是有陽光籠罩在他的身上。”

  “可是,你們的年紀和身份都有不小的差距。”

  一旁的紅裙女孩相當平靜地打斷了她的綺思,接著還不客氣地繼續道:“你只有十二歲,而康沃利斯先生已經成年了,而且他未來很可能會為信仰獻身,卡洛琳,我覺得你沒機會了。”

  一腔愛意被戳破,卡洛琳-帕西瓦爾深吸了幾口氣,嗔怪:“我的好殿下,您怎麼能這麼說呢!假如撒迦利亞老師只是個教士呢?教士可是能娶妻的。”

  卡洛琳身邊的同伴正是塞西莉亞,這個龐大帝國如今唯一的公主,她比卡洛琳還小一歲,但卻反而比她高一些,明明年歲尚小,但卻有一股讓人不敢小覷的氣勢,即便在溫和地微笑時,那高挑的眉眼和揚起的下巴也帶著一股驕傲的意味。

  塞西莉亞:“那麼你的父母呢?首相和伯爵夫人一定不會同意的。”

  別說不同意了,要是讓凱特琳夫人知道卡洛琳有這種“不端莊”的念頭,她反手就能給女兒關一個月的禁閉。

  卡洛琳賭氣道:“我都這麼大了,又不是甚麼都不懂的小女孩,我可不會讓他們主導我的整個人生,而且在我之前不是還有大哥麼,哥哥也未曾婚配呢——當時他可沒聽父親的話,直接一走了之了,大不了我也學著他。”

  這裡的“學著他”可不是指離家出走,而是在能支付起代價的範圍內反抗父母的安排。

  卡洛琳想得還挺明白,她才不願意放棄自己的出身和地位呢。

  塞西莉亞忍不住笑了:“姑且不提你的兄長是去光榮參軍的,也不看你們性別和年齡的差異,我只想知道……卡洛琳,你的表白成功了嗎?”

  卡洛琳:“……”

  卡洛琳:“我不敢去。”

  塞西莉亞:“嚯。”

  兩位少女交換了心照不宣的眼神,隨後卡洛琳耷拉下了腦袋:“我知道我的告白一定是不會被接受的,可是、可是,我夢裡都是他,除了他,我這輩子不會愛上其他人了……”

  塞西莉亞苦惱地嘆了口氣。

  她挺喜歡卡洛琳這個清楚事理的朋友,但她就是想不明白——為甚麼一向理智的卡洛琳,會對這所謂的“愛情”抱有期待?

  不錯,康沃利斯先生確實是位英俊美好的男子,但他既無了不起的功績,又無英勇過人的事蹟,他只是一位虔誠的教士,優秀的老師,或者再加上一個不錯的醫師……

  塞西莉亞:……

  這麼看起來好像也不錯啊。

  但怎麼說呢,塞西莉亞曾見過幾次這位神學老師與哥哥的相處,那模樣,真是披上一層聖光就能直接蒙主感召,不,有的時候連聖光都不需要。

  這種人是一定會為了宗教獻身的,不僅如此,他十有**還是未來的某一任大主教。

  而且一切都是需要對比的,康沃利斯先生比普通男人是要強不少,但假如和她的哥哥放在一起,那小公主當然毫不猶豫地選擇表哥。

  塞西莉亞:“行了卡洛琳,你要是真的放不下,我陪你去表白吧——你不用擔心這事情洩露。”

  卡洛琳大驚,隨後是羞怯:“真、真的可以麼!?您不會覺得這很不矜持,有失體統……”

  塞西莉亞笑了笑:“這有甚麼,不論他是接受還是拒絕,總比你現在這樣猶豫著要好。”

  而且她不怎麼關心康沃利斯老師會怎麼想,反正他一定會選擇拒絕,這就能讓卡洛琳趁早收回綺念,斷了這沒有結果的情愫。

  卡洛琳沉默了片刻,這才笑道:“不——反正是不可能的事情,也沒必要讓他困擾,殿下,不論如何,謝謝您。”

  這個回答倒還有理智,塞西莉亞點點頭:“不客氣。”

  “話說回來,有的時候我真恨不得自己是個男孩子。”卡洛琳一鬆手,手裡的花束便散落到了花壇中,“能夠上戰場,還能獨自遠行……小時候我可真是羨慕哥哥,甚至都有些嫉妒討厭他的自由了。”

  塞西莉亞立刻拆臺:“那兩年前那幾個月裡是誰天天躲著哭的?”

  卡洛琳紅了臉:“……那、那也是擔心麼!畢竟戰爭爆發,哥哥又是第一次上戰場,母親已經夠憂愁的了,我可不能在家裡哭。”

  “這種心情是難免的,不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延續,我們得到了勝利,帕西瓦爾先生也獲得了榮譽和攻擊。”塞西莉亞笑道,“再說現在不是已經召回軍隊了麼,你看,你就要見到闊別兩年的哥哥了——我聽說你的兄長還立下了相當厲害的戰功。”

  卡洛琳忍不住含蓄一笑:“得主垂憐,哥哥贏得了幾次小小的勝利,此次有資格得到陛下授予的銀蓮花勳章……不過太久沒見到哥哥,唉,我都忘了他長得甚麼樣子。”

  不管長成甚麼樣子,總歸是不會比我的哥哥俊美的,至於戰功麼……

  哥哥掌握著黎明信鴿、諾德諾爾和整個錫蘭郡,一個小小的軍官可沒有可比性。

  塞西莉亞這麼篤信著,她站直了身子,仔細地整理了一番裙襬,揚了揚下巴:“卡洛琳,今天下午有騎術課程,我們該去換衣服了。”

  “您說的是。”卡洛琳頷首,她也擦了擦手,仔細地撫平裙襬的褶皺,隨後挽起小公主的手臂,十分高情商地誇誇,“我聽說親王殿下送來了一批從北方而來的美麗馬駒,每一批都像雪一般無瑕,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它們,殿下,我能有這個榮幸麼?”

  塞西莉亞讚許她這份識趣,便也驕傲地笑起來:“那是當然。”

  *

  兩年的時間不僅能讓小姑娘情竇初開,還能讓某位再次抵達十九歲的小青年陷入同樣的困局。

  繆宣縮在軟墊中,期期艾艾:“我……我不想結婚。”

  女王坐在繆宣的對面,優雅地端著茶杯,微笑:“莫納,你說甚麼,再說一遍?”HTτPs://M.bīqUζū.ΝET

  繆宣:“我,我……”

  “噠。”

  一聲脆響,女王把茶杯放到了桌面上,笑得越發慈祥了:“親愛的莫納,你先看看這幅畫——請,好好,看看,這些,可愛的,姑娘們。”

  一張長矮桌被擺放在兩人的座位間,在深色的桌面上,一副色彩豐富的繪畫被妥善地展開,畫中是一處熱鬧的宴會舞池,未婚的貴族小姐們被巧妙地繪製在其中。

  這不是一副多麼藝術的繪畫,沒有重點和主題,而且畫得也不寫實,但它極巧妙地抓住了每位小姐的神韻,可以說具備了足夠的功能性。

  繆宣:“……”

  “這是多麼可愛的少女們啊,她們期待著愛情和另一半。”女王嘆息,隨後意有所指道,“我想,只要能能獲得幸福,出身並不是婚姻必然的限定條件。

  繆宣:……

  開始了開始了,一個世界必然出現一次的催婚又開始了,尤其是在建模身份不凡的情況下,這相親活動只會愈發恐怖。

  比如上一個世界的白宣,雖然身份只是旁系庶子,但他一成年,那幾乎所有的人都開始給他送美人姬妾,甚至還包括那個身份的生母。

  至於婚配,那自然就更繁瑣了,甚麼嫡妻側室貴妾……繆宣當時就給嚇得不輕,立即就在宗祠中高調出櫃,恨不能對天發誓不娶妻——緊接著被家族規矩一通收拾,鬧了一番雞飛狗跳,結果到頭來甚麼都沒改變,除了最後送到府中的美人全部換了性別,為修仙入門培訓班增加了好一批男性成員。

  畢竟性向並不是甚麼要緊的事情,他抗議一百遍都不會改變本質,婚配相親仍在繼續,大族女子並不在乎未來的丈夫性向如何,能共同養育子嗣即可——或者說她們也沒有甚麼選擇權。

  真正的決定因素還是修為和實力。

  再然後麼……

  就是白恕的一番肺腑之言“貪玩一些也無所謂,莫要耽誤了修行”,以及“有甚麼想要的都可以和哥哥說,不要再這樣淘氣了”。

  這麼一想,繆宣就開始本能地胃疼起來。

  不過與上個世界的家族聯姻相比,這個世界又有些不同,畢竟他現在只是個下崗親王,早已經無緣王位,那麼是否娶妻便不那麼重要了,更何況這次的建模還雙腿殘疾,因此就更沒有甚麼成家壓力。

  只不過,女王十分堅持。

  她堅定地認為侄子應當享有一切凡人所能擁有的幸福,其中就包括和諧的夫婦,以及完整的家庭。

  繆宣望著坐在他對面的姑母,她的笑容中充滿了憧憬與期盼,眉宇間滿是慈祥和藹,只是霜雪也同樣攀上了鬢髮,皺紋也遍佈在眼角眉梢……

  衰老是無法阻擋的,它悄無聲息地出現,又無法抑制地與日俱增。

  不論是曾經走過的哪一個世界,繆宣從來都是在壯年時期退場,他從未親身體悟過衰老,只猜測那感覺約莫與侵蝕類似,對個體的心理和生理都會造成巨大的影響。

  女王的壽命已經不剩下幾年了。

  繆宣不禁在心中嘆了口氣,他不可能在女王面前公然出櫃——在這個宗教盛行的世界,同性之間不被認為存在愛情,對同性的喜愛會被認為是病態和罪孽,更何況女王還是虔誠的教徒。

  要想妥善應付眼下的局面,尋找到一個足以讓女王認為可以匹配的伴侶……

  假如“創造”出一位妻子呢?

  這個念頭本是一閃而過,但繆宣卻越想越覺得可行。

  他是瞭解姑母的,他可以給傀儡捏一個溫柔可愛的女性新形象,然後自導自演出最符合姑母想象的效果。

  他同樣能為這“妻子”塑造一個身份,不需要太高,小貴族或者平民都可以,這對掌控了黎明信鴿的他來說輕而易舉。

  不僅如此,他甚至還可以和這位不存在的老婆結婚呢……

  繆宣悄咪咪地和系統交流感想,小系統大受震撼,隨即便和他的秒哥一同流下了辛酸的淚水。

  終於要到這一步了,我給自己捏老婆。

  “我認為年長一些的姑娘都成熟溫柔,但是歲數小一些的女孩子卻更活潑動人。”女王還在試探,她期待地看著桌上的繪畫,時不時抬頭瞅瞅一表人才的大侄子,“你看這位彈琴的綠衣姑娘,她看起來就蕙質蘭心;這位舞池中的紅裙少女真是太可愛了,只是她的年紀看起來有些小;還有這位坐在窗邊的紫衣小姐,她簡直就如月光一般美麗……莫納,你覺得呢?”

  繆宣:……

  繆宣深吸一口氣,正打算暫時穩住女王,轉手就為她捏一位可愛村姑,也就在這關鍵的時刻,侍從彙報:“陛下,殿下,為親王殿下例行檢查的教廷醫師來了。”

  繆宣如聞大赦:“姑母,我先去了。”

  “今日是……呀,中旬已經到了麼。”女王一怔,隨即才含笑點頭,“快去吧,檢查要緊。”

  *

  繆宣回到寢宮,醫師早就在這裡等著他了。

  “殿下,是我打擾你了麼?”醫師露出有些擔憂的神情,“這一次的時間比以往幾個月的都要推遲許多,也許您還沒有收到我的信件——”

  繆宣揮了揮手,讓傀儡把他抱到特質的軟椅上:“不,撒迦,你來得正是時候——姑母差一點就要給我安排相親了。”

  醫師怔愣了一瞬,隨後才忍不住笑了:“殿下,這是好事呀。”

  “這算甚麼好事……”繆宣沒有掩飾他的苦惱,直接對小夥伴坦言,“我根本就不想結婚。”

  這兩年來,撒迦利亞成了幾人中變化最大的那個,他的身高長得飛快,身材也因為良好的飲食和充足的磨鍊而改善,他徹底擺脫了少年時期的稚氣,變得孔武有力起來。

  按理說撒迦利亞比繆宣還要小一歲,少年時也因為精緻的面龐和單薄的身材而被懷疑或性別,但如今的他卻高大挺拔,遠超同年齡段的平均水準。

  不過撒迦利亞的脾氣仍然是相當溫和的,少年教士繼承了養父的慈悲,但又拋棄了的古板,可謂去蕪存菁,他的面龐上時常帶著溫柔的笑意,繆宣幾乎就沒見過他發脾氣的樣子。

  除此之外,他的知識累積也得到了回報,曾經兼職助教的小教士已經榮升為能夠單獨授課的老師。

  而在醫術上,這位得到了“光”的少年也能夠承擔起更復雜的診治,雖然做不到治癒殘障,但例行的檢查是沒有問題的。

  除了本職工作外,他每週都會抽出一日要去主持義診。

  繆宣想,這大約就是聖光普照了。

  “能找到一位志同道合的心靈伴侶共度人生,這是主給所有人的恩賜。”撒迦利亞在繆宣的對面坐下,沒有多聊這個話題,而是直接道,“殿下,那麼我開始了。”

  “好的。”繆宣配合著檢查,同時岔開話題,“這一次是因為義診耽擱了嗎?”

  撒迦利亞解開繁瑣的衣物:“是的,西北方的德納勒遭遇了饑荒,應女王的救濟令,許多難民被內遷,因為他們聚集在哈特巴,所以這一次聖堂的義診也需要離開諾德諾爾,但情況有些複雜,我回歸的期限就被拖延了……比我預計的時間要多了三日。”

  只看地形,尼亞特爾柏這個國家是由三大島嶼共同組成的,其中的德納勒就是最靠西北方的土地,它自古以來就是農業大島,主要的農作物是土豆,而去年土豆病毒流行,這就直接導致了範圍不小的饑荒災難*。

  緊接著女王的救濟令下達,其中一部分逃亡難民被內遷,在諾德諾爾周邊的哈特巴定居。

  這些事件的反饋都被包含在信鴿的例行報告裡,早就被送到了繆宣和女王的桌上。

  繆宣點點頭:“原來如此,不過我記得……哈特巴現在的情況還算平和?”

  “是的,雖然普通的民眾仍然對難民有隔閡,但還是完成了接納。”撒迦利亞輕柔地捧著手中的小腿,“下週聖堂的義診仍然訂在哈特巴……願主保佑,災難儘快過去。”

  “難怪愛娜說最近的神學課程快變成朗讀課了。”繆宣笑道,“你的助教似乎不怎麼會解讀經典,他更擅長引導學生朗誦。”

  撒迦利亞有些無奈:“托馬斯不善言辭,但在作為助教時,他是最負責的。”

  換句話說,這人不是當主講教師的材料。

  繆宣瞭然:“那麼你甚麼時候回來,一直請假也不方便吧?”

  撒迦利亞沒有直接回答,他垂眸道:“殿下,我打算辭職了,接替我的教士也已經選好。”

  繆宣一愣:“你要回歸教廷了?”

  “是的,我認為我已經無法兼顧多項工作了,而比起潦草地應付,當然是做出取捨更加負責,而且……”

  撒迦利亞無奈地笑了笑:“殿下,我已經不適合作為學院老師了。”

  一提起這個繆宣便也頭疼起來,愛娜的同學中有許多年輕驕矜的姑娘,而撒迦利亞又有著無可挑剔的人品外貌,不論是單相思還是追求都會給雙方帶來巨大的麻煩,尤其是撒迦利亞已經決定了獻身宗教的情況下。

  繆宣還不知道伊恩妹妹的事情,不過小公主曾委婉地和他提示過女孩子們的喜好。

  而且,弄不好還不止女孩子呢……

  這個世界的風氣也是很有意思,社會鄙薄同性相愛,但人們反而熱衷於私下褻.玩狎.暱,其中以權貴階層為最,屢禁不止,結果形成惡性迴圈。

  繆宣嘆了口氣:“這樣也不錯,皇室學院的組成越來越複雜,已經不再適合兼職了……撒迦,這兩年辛苦你了。”

  撒迦利亞失笑:“殿下,這不算甚麼。”

  *

  隨著天氣轉暖,諾德諾爾也越發熱鬧,天空中的鳥雀勤快不少,市集和公共場所則越發擁擠,就連首都郊外的道路上,都常見行人與車輛。

  火車隆隆地賓士在鐵軌上,灰黑的煙幕彷彿巨獸吐息,行走間叫大地震顫。

  一輛私家馬車上,半路僱傭來的馬車車伕對著車廂中的僱主大聲道:“老爺,再往前走我們就算是入城了。”

  車廂中傳來男子低沉的咳嗽:“太好了,我們終於要抵達諾德諾爾……這裡變化可真大啊。”

  車伕點頭,隨即便賣弄地道:“是啊,這五年來我們的首都可是變化太多了,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全都是新鮮事物,既然老爺您到了首都,那可得都試一試才行,我聽說那‘火車’坐著舒服極了,嚇,跑得那麼快的東西竟然也能叫人舒坦!”

  他的僱主是個從小地方來的醫生,據說曾經在諾德諾爾上過大學——雖然車伕不知道這是不是吹牛,但僱主先生確實是一副文質彬彬的體面模樣,他甚至還有一枚稀罕的單片眼鏡,這可是大貴族和大學問家才有的東西呢!

  只可惜這醫生有一隻手是殘廢,說是參軍時受傷而帶來的後遺症。

  出過海、參過軍的男人總是要叫人高看一眼的,但只能使用一隻手的醫生就正相反了,假如這位僱主老爺想在諾德諾爾出人頭地的……可不容易啊。

  車伕嘖嘖感嘆。

  隨著車輛入城,道路周圍越發繁華,來往的人流也愈發密集,形形色色的人混在一起,市民、主婦、僕從、巡警、工人、扒手……

  很不幸,這位車伕並不是一個經驗豐富、訊息靈通的僱員,他選擇的路段非常擁擠,馬車與人被一同堵在骯髒的道路上,像是一群螞蟻擠著蝸牛。

  車伕越發焦灼,他只能再次試圖和僱主解釋:“西佛裡夫老爺,今天進城的人都不怎麼走運,我們的軍隊回來了,他們應當是從西方的大門進入的,現在的諾德諾爾哪裡都擁擠,還請您——”

  “既然如此,那就等一等吧。”僱主的聲音相當溫和地傳出來:“我並不著急……也許我還能親眼見證這場盛事。”

  車伕鬆了一口氣,為僱主這和外貌截然不同的好脾氣而慶幸,心想他的賞錢大約是不會丟的了。

  人群從馬車邊流淌而過,而大方的主顧則靠在車廂內的窗戶後,他饒有興致地看著窗外行色匆匆的人,有潔白的飛鳥在灰濛濛的天空劃過,帶來嘶啞的啼鳴。

  遠處的人群突然爆發出歡呼,原來是天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隻飛艇,它有著流暢的線條弧度,氣囊上則噴著與國旗同色的塗裝,而在飛艇尾巴上,綴著標誌了皇室的旗幟。

  在重重疊疊的建築物後的遙遠街道上,承載著榮光的軍官與士兵正整齊地回到王都,享受他們應得的獎勵。

  車伕興奮地說著甚麼,但他的僱主卻不再給他任何回覆,他透過窗戶,看著那天空中的飛艇,有玫瑰花瓣從其中被灑出,紛紛揚揚地散落在灰暗的天空中,猩紅暗沉。

  【愛娜,我們的軍隊即將凱旋,而作為王儲,你該做些甚麼呢?】青年溫柔的聲音曾在他的耳畔這麼諄諄引導。

  於是稚嫩的女孩驕傲地宣佈:【我要我的玫瑰獅鷲,為了勝利者而慶祝!】

  他們也確實這樣做了。

  玫瑰獅鷲,尼亞特爾柏的第一艘飛行造物,為了慶祝公主殿下誕生的機械載具,它代表著公主的意志。

  駿鷹望著那天空中的陰影,露出了微笑。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眯,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盪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於平衡狀態。自身開始飛速的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後。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衝雲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出原形,化為一隻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於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聖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聖山本體還散發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湧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衝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衝入了劫雲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雲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雲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彷彿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

為您提供大神五昂一的[慢穿]刺客系統-明光最快更新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