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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營養液24k加更】

2022-07-04 作者:小宴

  小宴/文

  謝小盈從修媛晉為昭儀,其實算不上甚麼升職。不論是品級、生活待遇,各方面都與從前並無二致,只是改了個稱呼而已。但昭儀的位置特殊,作為九嬪之首,若是無寵無嗣,或身家差一些,等閒不會封到這個位置上。

  當初宗朔登基,本想將尹氏封至四夫人的位置上,尹氏自請退避,便是覺得昭儀這名分也叫得響亮。但彼時宗朔已知自己出了孝後,必須納幾個世家女以示聖恩。英國公楊守重權在握,他家嫡女又值嫁齡,是繞不開要禮聘回來的。為安撫楊氏一系,宗朔便許了昭儀位給英國公,尹氏門第確實比不過楊氏,宗朔與皇后商議過,最終還是委屈了尹氏,只給了她一個昭容。

  如今,謝小盈升作昭儀,六宮中人有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覺。皇帝寵幸謝氏已久,對她的出身似乎愈發不在意了。謝氏與公主眼下被皇帝格外看重,給她一個昭儀的名頭,雖意外,但並非無法理解。

  只大家忍不住唏噓——陛下到底是對胡氏不待見,縱她一向規矩本分,打理六宮庶務也經過皇后親自的教導,偏皇帝還是不滿意她。既不滿意胡氏,又討厭楊氏,林氏是失了寵的,金氏則是外邦人。

  算來算去,這六宮大權,落到謝小盈頭上,實在是合情合理,也沒能有第二個選擇了。

  可這樣一看,大家又要紛紛感嘆杜氏的精明。

  她是成元二年入宮的,原得過寵,唯獨沒有楊淑妃的好運道而已。淑妃生育後,皇帝就再不碰世家女了,杜氏的家世非但沒能給她帶來甚麼助力,反倒成了累贅。這些年,她一度屈居林氏之下,林氏雖不敢像楊淑妃那樣鉗制同住一宮的嬪御,但偶爾還是會擺幾個臉色,震懾杜婕妤一二。

  杜婕妤在林氏身邊謹慎行事了那麼些年,誰都不知道為甚麼,她忽然就入了謝氏的眼。謝氏還是個美人的時候,就延請杜婕妤來與她做壽。謝氏因孕晉身婕妤,被皇帝帶去離宮生產時,杜氏也得了提攜。待到皇后病重,杜婕妤忽然頻頻出入起頤芳宮,連林修儀都覺得奇怪起來。林修儀心思已都放在了兒子身上,倒沒怎麼管過杜婕妤,哪成想,冷不丁的,杜氏竟從謝小盈這裡撿了個大便宜,能夠參與管宮了!

  既做了九嬪,又能參與宮務,再讓杜充容住在飛霞宮就不合適了。.

  宗朔與謝小盈商量了一回,謝小盈倒是不介意杜充容搬來頤芳宮住,因頤芳宮面積大,西側殿還全空置著,再住個妃嬪沒問題。偏宗朔不大樂意,“一則是頤芳宮離金福宮太近了,朕不放心杜氏,不願她住這裡。再則朕與你在頤芳宮裡相處多自在?平白多個外人,朕與你,與公主,都多有不便。”

  謝小盈想想也是,旁的倒是無所謂,關鍵是杜充容身邊的婢子內宦若與頤芳宮的混到了一處,難免不好約束。

  好在六宮之中尚有兩間宮所空置,宗朔讓人將攬月宮收騰出來,令杜充容遷了進去。

  “她挪出去,飛霞宮裡的地方還顯得寬敞些,二皇子年紀大了,不能總黏在母親身邊,待過完年,朕就要讓宗璟與宗琪一起進學去。”

  這些事謝小盈從前都漠不關心,但她既要掌宮,便還是需要留神關照起來。

  幸而宗朔這幾年沒再納新人,皇后薨逝又是國喪,近兩年宗朔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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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行採選,宮裡這些人謝小盈已都認識接觸過,心裡大多有底,知道如何安頓。

  杜充容對這個安排自然十分滿意,自己一個人享受一整個宮所,哪怕攬月宮比起其他宮所顯得侷促和平凡了些,但比起住在林修儀的偏殿裡可要自在多了。她那日在宗朔面前邀寵失敗,被劈頭蓋臉地罵了出去,原還覺得有點沒臉,也沒再往謝小盈跟前湊過。然而她沒想到,謝小盈竟會為她爭來這樣的實惠!杜充容得了明旨後立刻往頤芳宮來,跪在謝小盈腳邊使勁叩首,感謝她的恩情。

  謝小盈被杜充容磕頭的姿勢嚇壞了,忙讓荷光扶她起來,“這是陛下的意思,我也沒為姐姐做甚麼,請姐姐不要這樣客氣了。以後我還要請姐姐多多幫我,這宮中事,我實在不太瞭解。”

  正如楊淑妃所言,杜充容雖有她的算計,卻也實在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她當即信誓旦旦地表態:“請昭儀放心,有臣妾在一日,必為昭儀盡心分憂,不敢有絲毫怠慢。”

  幾日後,胡充儀與六尚局的人一併往頤芳宮來,向謝小盈交割內務。

  謝小盈很少在正殿明堂裡見人,因升座起來,便須得正襟危坐、端著架勢,她往常更喜歡歪在羅漢床上,於裡間同人說話。但這次來得人多,謝小盈也知道第一次會面十分重要,她就像是個到公司空降的一把手,不僅把原先的經理擠兌成了普通小職員,還帶來了一個副總。所以她與杜充容都要立起威勢才行,於是謝小盈特地選擇了正殿明堂。

  她多少有些工作經驗,見人之前,便先從侍奉的宮婢中選出了會寫字的香意,令她負責會議紀要的工作,“胡充儀說了甚麼其實是最重要的,因她負責與我交割,我二人之間若溝通出了差池,必會出亂子。你記她的話,單用一張紙,不必字字都記,但她說的事情,定要一條一條寫明白,最後我要令胡充儀簽字畫押。”

  謝小盈之前一味謙虛,杜充容本還擔心謝小盈忌憚自己出身,還怕她立不起來。但聽她這樣會打算,杜充容也不免有些欽服。可見謝小盈能在皇帝面前得寵至此,定是有她不為人知的本事。

  胡充儀與六尚局的人是過了正午一同來的,胡充儀領著諸人行了禮,謝小盈與杜充容起身回了她半禮,謝小盈這才請胡充儀一側落座,然後與六尚局諸人認識。

  領頭的是宋尚儀,與謝小盈最是熟悉。謝小盈對她十分客氣,頗感懷道:“多虧有尚儀指點,才有了我的今日。”

  宋尚儀內心更是唏噓,然她掌理尚儀局多年,是一貫的穩重謹慎。當下只笑著說:“昭儀抬舉奴了,昭儀入宮時便得陛下與仁安皇后重視,奴能為昭儀教習規矩,實在是奴的榮幸。”

  再往下就是尚服局、尚食局、尚寢局、尚功局的人紛紛上前見禮,謝小盈看了一圈,突然發現,“怎麼不見李尚宮?”

  尚宮局群龍無首,來的是一位姓單的司記。

  胡充儀解釋道:“昭儀有所不知,仁安皇后薨逝後,尹昭容便斥責李尚宮侍奉不周,有失皇恩,將她逐出內宮,發至離宮做苦役了。臣妾聽說李尚宮在離宮內十分慚愧,便自縊殉主了。”

  “……”謝小盈與杜充容對視了一眼,都不好說甚麼,只能點了點頭,將這事先揭過去。

  胡充儀老老實實把最近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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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事與謝小盈分說了一番,馬上就十月了,最要緊的事其實就是皇帝聖壽與冬至大典。胡充儀已忙活了一半,現下只能交付給了謝小盈。

  謝小盈認真聽著,不時發問,而她每次提問之處往往都是褃節之處。

  胡充儀心裡有些恨恨,因她總覺得,自己與封妃只有一步之遙了,卻不想這個時候被拽下馬來,頗為難過。然而她一貫忌憚謝小盈,知道她是連楊淑妃那樣跋扈的女人都能搞定,便絲毫不敢有發難的意圖。原還以為謝氏沒管過宮務,她打算搪塞些細節,到時候叫謝氏自己去費勁琢磨,卻不想謝小盈這樣直喇喇地當著所有人問她,反倒顯得她交代的不夠清楚似的。

  就這樣足足先後交接了一整個下午,六尚局女官立在堂中聽著,為胡充儀略作了幾回補充。

  直至天色將暗,謝小盈才肯結束。

  香意將寫好的一沓“會議紀要”給謝小盈呈覽,謝小盈看著差不多,便讓香意再拿去給胡充儀。

  胡充儀一看這個供詞似的東西,立刻氣得臉色漲紅,彷彿被人當眾羞辱。她心道,謝氏果然與楊淑妃一條心!看著溫溫柔柔,竟用這樣的手段來折辱她。胡充儀憤懣地說:“莫非昭儀是信不過臣妾,認為臣妾會有意欺瞞糊弄昭儀不成?”

  謝小盈微微一笑,保持禮貌地解釋:“胡姐姐誤會了,實在是因為我愚笨,怕記不住姐姐今日說得這許多話,因此才令宮人幫忙從旁記錄,以後我若有遺失之處,便可時時翻看這個紀要。我從未管過宮內庶務,若底下人做事不謹慎、犯了錯,卻推說是循照姐姐管宮時的舊例,害我受了矇蔽,這份紀要便可以為姐姐證明清白,省得姐姐被小人汙了名聲。”

  胡充儀卻不太敢信謝小盈的說辭,謝小盈當寵、有錢、得勢,又極擅算計人心!她生怕自己在這上面簽字畫押,就成了來日被謝小盈陷害的工具。尹賢妃那般聰慧厲害的一個人物,突然就被陛下冠上了不敬仁安皇后的罪名,而謝小盈當時正巧藉故告病,這兩件事疊加在一起,胡充儀如何能信,尹氏的落魄,沒有謝小盈的手段功夫呢?

  然而胡充儀根本沒有頂撞謝小盈的膽量,她緊張得整個人都開始有些發抖了,卻還是僵持著,“這個字,我不能籤。”

  謝小盈正還想再勸兩句,趙思明忽地在殿外高唱了一聲“陛下至”。因殿內立滿了人,謝小盈又坐著,根本瞧不見外頭,眾人循聲退讓開兩側行禮,謝小盈才發現,宗朔竟已抱著無憂,走到門口了。

  他皺著眉打量了一圈,將無憂放到地上,讓薛氏先領著公主回側殿。宗朔冷淡的目光落到了胡氏臉上,漠然問道:“胡充儀,你方才何故拒絕謝昭儀的要求?朕令昭儀掌管後宮,你便該受昭儀約束。今日忤逆昭儀,你是想要抗旨,還是認為自己不算後宮中人了?”

  一瞬間,胡充儀臉上血色盡失,她顫顫巍巍地跪下去,牙齒打顫地求起饒來,連解釋都不敢。謝小盈許久沒見宗朔身上這般帝王姿態,一時也有些陌生和無措。

  宗朔只是想幫謝小盈立威,但看謝小盈都有些怵她,忙走近幾步,將語氣放得同平日一樣溫和,“盈盈,你為朕管宮,最是辛勞,千萬別為小事與旁人置氣。胡氏若不敬你,朕便立刻降她位分,命她禁足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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