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的一聲驚雷響起,一道閃電劃破天際,將漆黑的長長的走廊照亮,更大的雨點打落下來,莫顏還沒來得及將雨衣穿好,便看到後面走廊盡頭裡的那道人影忽然動了。在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點,快速的向她走了過來。
甚至再也不顧及旁邊的霍瑩。
霍螢都被這股氣勢壓制的,本能的往後退,在她的透明雨衣身上打出噼裡啪啦的聲音。
莫顏低下了頭來,也往門口後退了一步,風雨吹打在她的身上,使得她身體本能的打了個寒顫,渾身緊繃。
走廊裡的這個這個黑色人影越走越近,對方那高大的身材使得這條長長的走廊變得無比壓迫起來。
也讓莫顏產生了一種無處可逃的危機感。
莫顏再次後退一步,徹底的退到了一中,還沒有蓋上帽子的腦袋頓時被大雨淋溼,頓時帶來一片冰涼之感。
下一秒,她立刻轉過身,想要衝進雨中。
也就是在這時,那個人瞬間就將兩人之間原本就將極短的距離一瞬間拉近。莫顏才剛剛來得及從系統空間摸出一把匕首,下一秒就感覺那人抬起了胳膊,隨著旁邊霍瑩聲音“啊——”的一聲尖叫。
莫顏一瞬間,就像是被巨蟒纏住了脖子,她伸手想將這手抓住,可這人力氣奇大,遠遠超出她,速度也遠遠超出她,握著匕首,朝她喉嚨捅了過來。
她像是一隻毫無反抗之力的被人捏在手心中的麻雀,根本無法做出任何自救,只能在對方的那把匕首捅向她的時候,狠狠地舉起匕首捅上對方的眼睛。
兩人的身體都被雨水淋溼,對方避開了他的匕首,莫顏也得以從對方的束縛中掙脫出來。
與此同時攝像頭後。
“甚麼情況?!這個演員怎麼真的向嘉賓動手,還有那匕首從哪裡來的!節目裡面怎麼會出現這種危險的物品!”但話還沒說完,旁邊的工作人員便頓時傳來一聲尖叫——
“啊,他,他們打起來了!啊啊啊!是血!”
導演一看,頓時嚇得心肌梗塞:“還不快點叫安保!!!打電話叫警察!!!”
而這邊的霍瑩也終於意識到不對,尖叫過後,也吸引了來遠處的安保,和真正的NPC演員,以及其他嘉賓。
最先來的是另一批原本就在附近的嘉賓嘉賓。
結果一來,就看到了,已經搏殺在了雨中的兩道身影。
是真的搏殺拼命的那種!
莫顏在雨中一滾,狼狽的躲過了一道攻擊,下一秒,她一個翻跳起身,將手裡那把寒光凌凌匕首滑向那個戴著節目組工作人員面具的高大男人的喉嚨。嚇得那些明星嘉賓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可惜男人很是輕巧的便躲過了,手中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條銀光閃閃的長鏈,一個交叉,便捲住了已經見攻擊不中,閃開的莫顏的手,莫顏手不知怎麼的像蛇一樣的一扭,竟。抓著這條鎖鏈,借這條鎖鏈的力道一翻,面將鎖鏈捲住對方的脖子。.
而同時對方的匕首也再次反手比在了莫顏的喉嚨上。
雨水中早已見了血。
但幾乎全是莫顏的血。
她不是這個人的對手,身上早已見了許多大大小小的傷口,她死死的咬著牙,不顧已經放在脖子上的匕首刀鋒,直接狠狠的扯著鎖鏈便往相反的方向扯!
正因為打不過對方,她就只能不要命的打。
這股不要命的打法也終於讓對方將匕首的刀鋒成一轉,轉移到了鎖鏈上,一劃,劃斷了鎖鏈。
然後在諸多安保終於圍上來的情況下,快速的翻越了某道高牆,便消失不見了。
壓力消失,莫顏也終於整個身體一鬆,失力加失血過多,暈倒在了地上。
……
再次從醫院醒來,莫顏看到的便又是身穿一身制服的警察。
然後便又是一系列的詢問。
只是問話的警察語氣卻比上次嚴厲的多,帶著某種審視與懷疑。
警察:“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莫顏:“不知道。”
警察:“你為甚麼會和那個人廝打起來?”
莫顏:“我想警察先生應該已經看過影片了,他要殺我,我反擊而已。”
警察:“你為甚麼會這麼厲害的格殺術?”
莫顏皺著眉頭:“有問題嗎,拳擊和搏鬥我之前就練過。這個事我想很容易就查到的,我請過教練,也上過拳擊館,這些都可以查得到。只是出車禍前的兩年因為工作荒廢了而已,但醒來後,因為接連兩回的危險情況,回去後又特意撿起來,您不能因為我有天賦,危機時刻爆發出那麼厲害的能耐,就懷疑我有甚麼吧?我能有甚麼?”他盯著眼前這個年輕警察的眼睛,露出明顯的有些被冒犯到而不高興的面容。
“抱歉,請不要激動,例行詢問而已。”年輕警察的聲音稍微放柔了一些,然後頓了頓繼續問:“那你身上怎麼會有一把匕首?”
莫顏的語氣卻越來越不耐煩:“我的身上怎麼會有匕首,當然從對方身上摸的。”
警察先生的聲音再次變得嚴厲:“真的嗎?這麼容易就摸到了嗎?對方的手裡已經拿了一把匕首了,身上還有一把匕首?還這麼容易讓你摸到?”
莫顏:“我怎麼知道,隨便一摸就摸到一把匕首,不信你們可以問節目組,參加節目前我的身上並沒有任何的危險物品,又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東西存在,這麼短的衣服藏在哪裡內衣裡嗎?”她好像生氣極了,連話語都忍不住變得粗俗起來。
“又或者說,難道我會魔術,憑空變一把匕首出來?我還想問怎麼會又有想要殺我的人出現,還這麼可怕,要不是我以前練過,這半年的時間裡又重新練起來,那天我可能真的會被殺死!之前的調查就一直沒有結果嗎?”
“抱歉,確實沒有甚麼進展,這一點我們深表歉意。”警察氣弱,但仍然彷彿想起甚麼似的繼續問道:“不過上次做筆錄看莫顏小姐這麼害怕,這次莫小姐為甚麼好像就不害怕了。”
莫顏更深的皺起眉頭:“警察先生怎麼就知道我不害怕了,而且您這話是甚麼意思?接二連三的問題又是甚麼意思?懷疑我有問題嗎?就因為我能和那個壞人打?那是我自己的本事好嗎?”
“再次抱歉,只是例行詢問,如果有冒犯到,希望您能理解。”
莫顏直接不說話了。
與此同時,旁邊的律師先生:“抱歉,莫顏小姐感覺到身體不舒服,無法繼續接受詢問,各位警察先生,可以下次再來嗎?我的僱主需要休息了。”M.βΙξ.ε
莫顏也配合的倒在了雪白色的病床上,舉著被子,轉過身就蓋過了自己的頭顱,以行為表示著她那不高興的態度。
“既然如此,莫小姐就先好好休息吧。我們下次再來,走了,小王。”年輕警察先生帶著口中身邊跟著做著筆錄的小王終於離開。
之後,便是莫顏又一次的長達一個星期的住院生活,只是與上次不同的是,她需要應付一輪又一輪的探視。
而且大部分是《紅河》劇組的主演,她也不是受的不能見人,並不好拒絕。
然後,在醫院的這段期間過得居然比在家裡熱鬧。
紅河劇組,節目組導演各自輪流前來探望。
“你太厲害了吧,居然真的練過,還這麼能打,真不愧是拍武打戲都不用替身的女明星,居然玩的是真的,當天這麼危險居然都躲過去了!還好沒有出甚麼事?不然節目組肯定得完蛋!”
“現在也離完蛋差不多了,接下來這個節目的幾期綜藝直接被腰斬,雖然訊息封鎖的很好,但還是有一些透過工作人員的嘴巴流了一些訊息出去,造成了網路上很好的影響。”
“是啊,想不到節目組還會混進殺人犯!也是該著的,太不嚴謹了,那天的情況也太危險了,我覺得我以後都不敢上綜藝了!”
“我也是,那天差點嚇得心臟病都犯了,從業演藝圈這麼多年從來沒受過這麼大的刺激!”
“是在抱歉,是在抱歉,這是我們節目組的嚴重失誤,我們會賠償您的一切損失,並且願意接受您以及您的工作室提出來的任何合理要求……”
而在這些諸多問題下,莫顏也只能對著每一個問題回答:
“是啊,是啊!”、“我也沒想到!”,“確實很可怕,我也被嚇慘了…”,“還手只是下意識的反應。”,“確實是特意練過,但沒辦法呀,誰想真的用到這些東西呢……”,“我其實是沒有甚麼的,至於其他事,就讓我的經紀人和你們去談吧……”
就這樣,一直到一個星期後,出了院,這種日子才消停了下來。
之後,何渺渺又給她安排了一段休息的時間,特意囑託他好好休息放心不用工作後,才開始感嘆:“有哪個女明星過得像你這樣危機四伏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也不知道那些公務人員幹甚麼吃的?”
莫顏只笑了笑,喝了一口補身體的雞湯。
然後在這一次的休息時間也結束之後,才拿著《紅河》這本書,找到了石叢。
“石導演,我很好奇,你當初是怎麼想到《紅河》這個故事的呢?”莫顏把人約到咖啡廳裡,把書放在桌子的右角。
然後在一片你問問我,怎麼會遇上恐怖襲擊,情況怎麼樣?有沒有受傷,我回應的同時問問你最近怎麼樣?電影籌備的怎麼樣的閒聊之後,才對著對面的石叢問出了上面的那段話。
石叢笑了笑,並不多麼認真的答道:“如果我說我在夢裡看到過的,你信不信呢?哈哈我開玩笑的。網路上這樣的小說書籍也有,而且並不算少,只是我的副本故事,只針對一個而已,而且視線巧妙的關注了一些其他問題,並不算稀奇。怎麼突然想
起問這個問題。”
莫顏卻跟著對方‘夢’的這個話頭抬了抬目光,又垂下眼,抿了一口咖啡,皺起了眉頭,目光復雜故作深沉的道:“夢嗎?不是說開玩笑,如果我說,我也做了類似這樣的夢呢?”
“哦?”石叢看她不像開玩笑,饒有興趣的直起了身,將雙手搭在桌子上,“怎樣類似的夢。”
“一些零零碎碎的夢罷了。”莫顏將自己生亡塔一層的真實情況改了一番,說道:“其實自從我從醫院醒來,就一直常常做這樣的夢,讓我很是頭痛,最初只是一兩個模糊的片段,並且醒來就忘,只是會記得做過一些離奇的夢。但後面這些夢就越來越清晰,片段也越來越多,甚至這些片段居然一點一點的連成線,彙整合一些光怪離奇的故事,而故事裡,我似乎也是一個玩家,所以我才會忍不住對石導的電影這麼感興趣。”
“那麼比如呢,比如夢裡面的情節呢,你還記得清嗎?”
石叢最開始是沒有要任何東西的,似乎並不打算久做,此刻聽了莫顏的話後,便立刻也要了一杯咖啡,然後在等待咖啡的期間,如此向她問道。
目光很是興奮,卻沒有一個玩家看到一個玩家會出現的異樣目光——驚訝、警惕,防備,觀察等。
只是好像很感興趣的想要知道她的故事而已。
或者說,準備聽一個故事而已。
莫顏嘆了一口氣,喝了一口咖啡,然後望向窗外,天邊的藍天還有白雲,目光彷彿很是憂愁:“記得清,因為做過很多遍了……這些夢。”
石叢:“那你介意給我講一講嗎?”
莫顏回過頭來,對著對方笑了笑:“如果石導願意聽的話。”
這時,穿著制服的服務員端著石叢要的咖啡,還有莫顏之前點的甜點,一起端了上來。
石叢接過咖啡,同時順手將桌上的甜點蛋糕推到她面前,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既請她享用蛋糕,也讓她請開始講。
莫顏道了一句謝謝,拿起叉子挖了一口蛋糕,放進嘴裡,感覺到甜甜的滋味在嘴裡化開之後,才又放下了叉子道:
“我做過很多次變成玩家的夢,大多數的夢裡也都有完整的情節,最初的夢裡,我似乎是一個才進入遊戲不久的小菜雞,我和其他玩家來到了一片已經荒無人煙的村莊,那些村莊的田地全部荒蕪了,走了許久才找到的村子裡也全是空的,沒有一個人。到了夜裡,那個村莊裡有好多好多的蟲子出現,一旦出來,密密麻麻,鋪天蓋地……蟲子會吃人,後來終於找到的一個繁華的鎮裡,那裡的人也會吃蟲子,用以此去除百病,益壽綿延,永葆青春,並且發展出了一條完整而有畸形的產業鏈,許多外地的人甚至都慕名而來,吃蟲。而在那個鎮子裡的人,他們吃了蟲子,也會變成可怕又噁心的蟲子,人頭,蟲身……
在老院副本中時,美麗的表小姐在大火中穿著嫁衣一次又一次的死去,算是我最初的夢裡記得最清晰的夢……
還有那個滿是喪屍的公寓……
下著雪唱著歌謠的《安樂鄉》,我醒來後甚至還能搜到那首歌呢,但我從來沒有聽過那首歌,歌詞卻和我在夢裡聽到的一模一樣……
當那雪落下時,時間不再停留,當雪如球般湧向我,我已深陷積雪中……”莫顏聲音如同呢喃的哼起了那支令人難忘的遙遠的民謠德語歌。
一個又一個的副本在他口中被道出,故事不同,裡面遇到的人物也不同,卻都有著和《紅河》副本中相同性質的玩家,和不同悲劇的人物。
“石導你說,我為甚麼會做這些光怪陸離卻又真實無比的夢呢?”
聽完這一個又一個的夢之後,石叢皺著眉頭,反覆把玩著眼前的咖啡杯子,沉默彷彿思考良久,才抬頭,笑了笑道:“故事很有意思,那你認為你會是夢裡面的玩家顏顏嗎?”
莫顏:“你覺得我是嗎?”
石叢:“那你相信那些夢境的存在嗎?”
莫顏眨了眨眼睛,足足半分鐘後,才笑了笑道:“這不是深受困擾才向石導請教的嗎?畢竟你寫出了這麼一個故事。”
石叢又喝了一口咖啡:“那我只能說如果你相信,也許就是真的吧,畢竟那些夢境那麼細緻又那麼真實。”
莫顏也吃了兩口蛋糕,在這片安靜又優雅的環境下,他的聲音再次道出:“那麼石導,最後一個問題,如果夢中的遊戲世界是真的,我覺得那天攻擊我的那個人,會不會也許也是一個玩家呢?”
石叢:“為甚麼會這麼覺得呢?”
莫顏:“嗯……就莫名的直覺吧。我也實在想不通,我為甚麼會招惹上這樣的人,在這樣的和平安全的社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詭異的出現這樣的人,更不知道為甚麼他們會攻擊我,會想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