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有點不是她想象中的那個存在。
對方……看上去太過弱小,也太過沒有威脅感。
但她在她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熟悉的氣息,源自於她的身體。
但很快,狐耳搖了搖頭,給了她解答。
莫顏露出詢問的目光。
“不只是我。”對方用那種曾經在某個夢境中道出來過的某種奇怪的語言道。
莫顏:“甚麼?”
狐耳抬起那雙灰藍色的卻沒有甚麼感情的眼眸,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好像那藍色眼睛裡的冰冷也瞬間落在了她的身上:“你的身體裡面,住的不只是我。”
“甚麼意思?”聽到這句話的莫顏,眼角快速的抽動了一下。
甚麼叫不只是她。
她停頓了好幾秒後,才又聲音平靜問道:“那我的身體裡,還有甚麼?”E
狐耳:“阿木合,還有,許多……支離破碎的殘魂。”
阿木合……
這名字有點耳熟。
在哪裡聽過來著。
莫顏皺起眉頭,思緒飄散了一瞬。
還有……最重要的是,如果她沒聽錯的話,她的身體裡,有的不只是一個靈魂?
她的身體裡,怎麼會有不止一個靈魂……
像是知道她的疑惑,狐耳面無表情的看著她,那雙裸露在面紗下的灰藍色眼睛就像冰冷沒有機質的寶石,她看著她,繼續回答道:“因為強大,你的身體,很強大。”
莫顏看著對方,然後停頓一分鐘後,才忽然之間懂了對方的意思。
因為強大,所以她的身體裡不止住了一隻惡鬼。因為強大,這也是她所面臨的,副本難度。
“你們為甚麼會在我的身體裡?又是甚麼時候在我的身體裡的?”莫顏問。
狐耳回答了她的後半句問題:“在那場大風沙暴再次重臨人間,你,還有許多人,都來到聖塔的時候。”
莫顏知道對方說的不是之前他們進入巨塔的那一次,而是應該是,風沙暴後,王城被考古出來,在剛剛劃為旅遊區的時候,就前去的那次。
介於對方還算配合,莫顏便忽略了對方沒有回答的前半個問題,又繼續問道:“為甚麼是你出來?”
“因為……我是殘缺的,不會被那位大祭司所察覺。”她的頭顱抬起,灰藍色的雙眼看向窗外,迎著黑暗!,彷彿降臨到了黑暗以外的地方,王城之外的某座聖所。
莫顏也隨著對方的視線望了出去。
半響過後,莫顏才又回過頭,道:“你出來的意思又是甚麼呢?”
狐耳收回了視線,將那雙漂亮的灰藍色眼睛看向她,並沒有感情的道:“不是你找到我,讓我出來,和你聊一聊的嗎?”
空氣瞬間安靜,時間也好像停滯。
莫顏平靜的看著面前一身藍色的狐耳。
狐耳也平靜的看著莫顏。
又過了良久。
寂靜的房間裡才又再次響起聲音。
“所以,你是在那片惡鬼地中,裹著黑紗的那個女孩?”莫顏問。
“是的。”狐耳聲音沒有感情的道。
莫顏緊接著問道:“她是另一半嗎?”
狐耳的聲音停頓了一瞬,才道:“是的。”
莫顏:“所以……你也承認了那是惡鬼地,惡鬼地也在人心,對嗎?”
狐耳的灰藍色眼
睛看著她,像鬼神一樣,沒有絲毫人類感情的道:“人心才是地獄,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莫顏:“所以,他們才認為,活人祭祀才需獻上心臟。”
狐耳只道:“心臟也是生命之源。”
莫顏的眼前劃過一幕又一幕的畫面。
沙漠裡,躺在黃沙之中殘破的軀體,胸口空蕩的黑洞……
跪在黑塔前,尖刀捅向自己心口,想要活人獻祭的司盾;
以及,在對方的夢境之中,那些一幕幕剖出心髒的畫面……
“是的,人心……一切皆源自於人心……”
莫顏垂下眼眸,喃喃自語的笑道。
甚麼惡鬼不惡鬼,不過都是人罷了。
“聊一聊,我們確實需要聊一聊……”
莫顏又抬起頭,再次微微的笑了笑,對著眼前這個叫做狐耳,且只有一半的靈魂道。
“我想讓你們離開我的身體,要怎樣,你們才能達到這個要求?”
……
“搶奪星火祭司想要得到的東西?”
所以還是需要站在了那個乾一的對立面嗎?
莫顏微微的皺著眉目,為這種可能性會造成的麻煩而促眉。
還有星火祭司,又想要得到甚麼呢?
而她,要不要也和她身體裡面的存在合作呢?
如果萬一,它們並不復現諾言,又怎麼辦呢。
莫顏看向窗外,天已經亮了。
偌大的王城在太陽的照射下,顯得無比明亮溫暖。
遠處的沙漠一望無際,只有那條長長的山脈匍匐在茫然無際的荒漠之間。
“不過至少已經確定了幾樣東西了,不是嗎?還是要去一趟巨塔呀。”莫顏低頭看著手心上散落的細碎的陽光,如此自言自語。“至少得看一看啊,珍珠祭司的心臟、地獄圖……還有,往生畫卷?”
心臟和地獄圖她應該知道。
但……
“這往生畫卷又是甚麼東西?”
莫顏走出了房間。
然後正好看到了從對面房間走出來的乾一。
那是肖寒的房間。
自來到這裡後,乾一就一直沒有脫下過那身白袍,並在他們進入王城之前,便直接穿著那身白袍進了聖所。
彷彿真的成為了那身衣服的主人。
而其他這座城裡的人,似乎也並不覺得對方是其他人。
對方進了聖所後,便沒有再輕易出來,旁人過去,也探不到甚麼究竟。
對方今天,怎麼突然過來了,又是甚麼時候來的?
然後看見對方的身影,忽然之間,她便想起了昨晚,那個聲稱只有一半的狐耳對她說的話:
在這片沙漠裡,很多人的聽過的一個故事裡,自那個宗教誕生以來,曾出過四個十分厲害的祭司,那四個祭司從生下來起,都有著神奇的強大的力量。
珍珠祭司和星火祭司都是其中一個,只不過一個是第一個,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筆趣閣
力量最強大的也最厲害的除了第一任祭司,便是最後一任祭司,因為他看到了過去和未來。
看到了過去和未來,司盾所說的也是這樣,大祭司預言到了那場災難。
所以,他真的看到了過去和未來嗎?
乾一看見她,衝她略點了一下頭,便轉身關上了房門,然後朝樓下走去。
莫顏的視線也隨之往下,正好看見
下面,從旁邊的那道通向旁院的側門掀開簾子走出來的阿夏,對方剛一走出來,旁邊似乎等待已久的高平便走上前,拉著對方似聊了起來。
阿夏的身後,小尾巴似的阿娜也跟了出來。
看到高平,好奇的看了他兩眼,然後似乎是看到了高平臉上讓她不喜歡的神色,頓時皺起了眉頭,拉著阿夏就走了。
高平看著兩人的背影古怪的笑了一下,才轉過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莫顏下了樓。
到了街上逛了逛。
在這期間,她看到了同樣逛街逛得十分興致盎然的導演小姐,她對眼睛的一切都十分的感興趣,撫摸著那些攤位上的小玩意兒,時常露出驚歎的模樣。
“真神奇啊!”
“這裡可真神奇。”
導演小姐將身影停在了一個驅蛇人的面前,聽著那個驅蛇人吹著奇怪節奏的調子,看著那籠子裡的眼鏡蛇眼中發出冰冷的光芒,吐出鮮紅的蛇信子。
看著那條蛇的身軀隨著音樂左右晃動搖擺。
還有那鱗片在陽光下反射出漂亮的光芒。
莫顏走到了王宮底下,注視著那座華美的王宮長達十分鐘後,才轉身離開,向著某一處的城門而去。
話說……她還真有點好奇,那座聖塔內,到底是甚麼模樣。
……
“為甚麼我還會回到這裡?”
然而沒有人回答她。
原本已經結束了惡鬼地多日遊,然而當夜幕再次降臨,她還沒有針對聖塔做出甚麼行動的時候,她便又再次回到了那片黑暗的地方。
而且情況比之前還要糟糕。
她無法控制自己。E
好像靈魂真的變成了另一個人。
變成了那個裹著黑紗、那個叫做狐耳莎曼的女孩。
她不知道自己在這冰冷的地面上躺了多久。
她只知道狐耳莎蔓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那扇小小的破門。
她的心臟在胸膛裡砰砰砰的跳動著,彷彿身體活著一般。她那僵硬的肌肉在之前被扯的生疼,體力在一遍又一遍的掙脫中耗盡,身體也還在微微的顫抖。
過了許久之後,狐耳莎蔓才從地面上緩緩的爬起來,撐著異常冰冷的地面,感受著那鑽入骨髓的寒冷,並在做起來的同時,牽扯到肌肉,帶來一陣劇痛。
狐耳莎蔓不由輕輕的呻.吟了一聲,她支撐起顫抖的雙腿,僵硬的肢體,半響才藉助著冰冷的牆面站了起來。
外面的風聲在呼呼的刮嘯著。
在那一陣又一陣的寒冷的風中。
莫顏都彷彿能夠聽到那藏在風中的嚎叫聲與蝶蝶的笑聲。
狐耳莎蔓將腦袋微微的探了出去,一瞬間門外所有的惡鬼都全部撲了過來,並不停的尖叫著咆哮著,尖銳的聲音刺激著薄弱的耳膜,彷彿隨時都會被這樣的聲音給震碎一般。
狐耳莎蔓撲上來又被某種奇異力量擊退的惡鬼,將腦袋慢慢的伸了回去,腳步退回了屋內。
屋內亮著明亮的光芒。
而在那裡面的一張牆壁上,刻畫著整整一面的千奇百怪的惡鬼圖,無數的蠟燭在那惡鬼圖前燃燒。
卻彷彿永燒不滅。
狐耳莎蔓朝著那滿是惡鬼圖的牆壁跪了下來,然後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彷彿在祈禱。